许宏阳那肆无忌惮的暴行和张勇绝望的嘶吼,自然引起了正准备离去的镇魔司众人的注意。
许长生和康震岳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那混乱的源头。
只见少女被许宏阳粗暴地压在地上,单薄的亵衣已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她哭得声嘶力竭,浑身颤抖,如同风雨中凋零的花蕊。
许宏阳则一脸狞笑,一只手掐着少女纤细的脖颈,将脸凑近,享受着对方的恐惧和挣扎,还故意扭头对着被差役死死按在地上、目眦欲裂的张勇发出猖狂的嘲笑。
“畜牲!放开我女儿!放开她!”张勇双眼赤红,血泪混合着口水从嘴角淌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抠出深深的血痕,却根本无法挣脱。
康震岳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低声道:“走吧,长庚。
再看下去,徒增烦恼。”
许长生脚步却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看着那幕惨剧,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涌。
他虽非滥好人,但眼见如此毫无人性的凌辱发生,而施暴者竟还如此得意洋洋,实在挑战了他的底线。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做些什么。
“长庚!”康震岳反应极快,一把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与坚决阻止的态度。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要干什么?!”
许长生转头看向康震岳,眉头紧皱:“康金甲,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镇魔司的职责是斩妖除魔,护佑一方!如今这许宏阳行径与妖魔何异?谁给他的权力如此对待犯官家眷?即便是罪眷,亦有人权法度!”
康震岳看着许长生眼中那抹真实的愤怒,心中复杂,他何尝不怒?
但他更能看清现实。他用力将许长生往后拉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法度?长庚,你醒醒!那张勇是不是被邪术控制,已经不重要了!‘与邪教勾结’这顶帽子扣下来,加上差点危及公主的事实,他张家就已经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必须要铲除,以儆效尤的典型!翻不了案了!
除非有亲王级别的人物舍得用自身前程和爵位去硬保他,否则绝无可能!”
他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锦衣卫和一脸漠然的刑部官员,继续道:“至于那女孩,还有那些女眷一旦判了‘没入教坊司’,她们就不再是‘人’,是‘官产’!是陛下的私产!他许宏阳是刑部官员,又是许家子弟,他此刻的行为,在某些人眼里,甚至可以扭曲成‘代为查验官产’。
我们镇魔司有什么权限去管?我们只有缉拿妖魔邪祟之权,无权干涉刑部判罚和执行!锦衣卫那边为何不动?他们精得跟鬼一样,这种事躲都来不及,谁会主动引火烧身?”
康震岳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也看不惯!但这浑水,我们不能蹚!也蹚不起!为了一个注定要家破人亡的罪官之女,去往死里得罪如日中天的许家?值得吗?这会给你,给咱们镇魔司惹来天大的麻烦!算了走吧!眼不见为净!”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恳求,用力拉着许长生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许长生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康震岳的话句句在理,点明了这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他这具分身潜伏至今,不易引起太大风波。
脑海中,玄天真人的魂体已经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他奶奶的!小子!这你他妈都能忍?贫道我一把年纪了,什么腌臜事没见过,今天这场面都快把老子气得魂体不稳了。
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你他妈这还只是具分身!你怂个蛋!你那身修为是留着下崽的吗?别让老子瞧不起你!”
许长生在心中默然回应:“真人,我知你愤怒。但康金甲所言非虚,此时出手,后患无穷。”
“狗屁后患!修道人但求问心无愧!这等禽兽不如之辈,你不收拾,老天爷都要降雷劈了你!”
就在许长生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场中情况再变。
“呲啦——!”又一声布帛撕裂声响起,许宏阳竟变本加厉!
“真他娘的润啊!小贱皮子,你别抵抗,你越抵抗本公子越兴奋!”许宏阳淫笑着,动作更加不堪,“乖乖从了本公子,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本公子一高兴,真能想办法饶你张家几条贱命!”
那少女早已被吓得神魂颠倒,眼神涣散,只会无助地哭喊着:“爹爹爹爹救救我爹”
见到女儿受此奇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张勇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和绝望烧毁。
“呃啊啊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竟然猛地挣脱了按着他的两名差役,如同濒死的野兽般扑向一旁一名刑部差役,在其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夺过了对方腰间的佩刀。
“畜生!我跟你拼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知从哪爆发出力气,猛地挣脱了按着他的差役,双眼赤红如血,状若疯魔,竟是一头朝着正压在女儿身上的许宏阳撞去!
这一撞,毫无章法,纯粹是绝望下的本能。
许宏阳正沉浸在凌虐的快感中,听到身后风声,不屑地冷哼一声,甚至都懒得完全起身,只是腰腹发力,看准张勇扑来的方向,右腿如同毒蛇般猛地向后踹出。
“嘭!”
一声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张勇的胸口。
“噗——!”张勇如遭重锤击打,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重重地撞在院墙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然后才软软地滑落在地,又是一大口鲜血混合着疑似内脏碎块的污物呕出,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爹——!”被压在地上的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许宏阳收回脚,脸上尽是轻蔑与残忍的狞笑,他拍了拍官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踢开了一条挡路的野狗。他扭头看向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再次瘫软、只能徒劳嘶吼的张勇,嘲弄道:“老东西,就凭你这废物,也想伤我?乖乖看着本公子怎么疼爱你女儿吧!哈哈哈!”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张勇,再度俯身,更加肆无忌惮地对着身下少女动手动脚,淫笑连连。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许长生心中的怒火。
他可以冷漠看待律法的残酷,却无法坐视这等赤裸裸的、超越底线的暴行在眼前发生。
他猛地一步踏出,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庭院:
“够了!许宏阳!”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让场中为之一静。
许宏阳的动作一滞,缓缓转过头,看到是许长生,他脸上的狞笑更盛,还带着几分戏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公主殿下眼前的红人,宋银甲啊?怎么?你刚才说什么?本公子没听清。”
许长生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许宏阳,一字一句道:“我说,够了。堂堂许家公子,刑部官员,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禽兽不如之事,你还要不要脸面?”
“脸面?”许宏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嚣张与跋扈,“宋长庚,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谈脸面?这张家是钦犯!这女人是官妓!本公子这是在查验官产!你一个小小的镇魔司银甲,也敢管我刑部的事?也敢指着本公子的鼻子骂?”
他猛地收起笑容,脸色变得阴狠毒辣,指着许长生的鼻子骂道:“你他妈骂谁是禽兽?嗯?本公子今天就禽兽给你看了!怎么着?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小贱人办了!你他妈又能奈我何?!”
说着,他仿佛为了挑衅,更加用力地掐了一下身下的少女,少女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许长生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一股凌厉的气息隐隐透体而出!
“哟,怎么的?还想砍了我?来来来!”张宏阳不怕,反而愈发兴奋。
“长庚!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康震岳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按住了许长生按刀的手。
他脸色凝重无比,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压低了声音急促道:“你疯了吗?!为这么一个罪官之女,对许家公子动刀?你想过后果吗?!许家势大,捏死你我如同捏死蚂蚁!镇魔司也保不住你!走走走!快跟我走!这事我们管不了!”
说着,康震岳不由分说,用上暗劲,连推带拉,硬是把许长生往院子外面拖。
许长生眉头紧锁,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抵抗着康震岳的拉扯:“康金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
“闭嘴!”康震岳厉声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事,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管的!”
许长生挣扎的力道微微一滞康震岳趁此机会,更加用力地将他向外推去。
看到许长生被康震岳强行拉走,许宏阳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和讥讽的笑容,他冲着许长生的背影高声嘲笑道:“啧!我当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也是个没卵蛋的怂货!不是要逞英雄吗?怎么夹着尾巴跑了?哈哈哈!滚吧!废物!好好当你的公主奴才去吧!”
这刺耳的嘲笑声,如同冰水,浇灭了张勇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
他看着那个唯一曾出言阻止的银甲卫也被上司强硬拖走,心中一片死灰。连公主的近臣都奈何不了许家他张家,真的完了
但,就在这彻底的绝望中,一股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戾气,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是身为一个父亲,在目睹女儿受辱而自己无能为力时,所能产生的最后、最极致的疯狂!
“嗬嗬”张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嗬声,他双眼彻底被血色弥漫,几乎看不到眼白。
他无视了胸口钻心的剧痛,无视了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手颤抖着,再次撑起几乎散架的身体,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背对着他,正准备继续施暴的许宏阳。
他看到了不远处地上,一名差役因为刚才的混乱而掉落的一把腰刀。
没有嘶吼,没有叫骂,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张勇一步一步,拖着残躯,挪到那把刀前,弯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捡起。
然后,他举起刀,再次朝着许宏阳的后背,用一种看似缓慢而无力,却凝聚了他全部生命和怨恨的速度,砍了过去。
这一次,许宏阳听到了身后极其轻微的、踉跄的脚步声。
他不耐烦地再次回头,看到又是张勇,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和残忍的神色:“老狗!你他妈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公子就成全你!”
他彻底放开了身下的少女,猛地转身,眼中杀机毕露。
他同样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是谁掉落的长刀,手腕一抖,刀锋闪烁着寒光,后发先至,带着凌厉的劲风和必杀的决心,不再是像刚才那样随意一脚,而是直接朝着张勇的脖颈要害劈去。
这一刀,快、准、狠!他要将这个屡次打扰他兴致的废物,彻底了结!
“给本公子死!”
眼看张勇就要被一刀断头!
所有旁观的刑部官员和锦衣卫,甚至包括正在拉扯许长生的康震岳,都认为张勇必死无疑。
就在这生死一瞬——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人群外围某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响起。
一道灰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电射而出。
“啪!”
一声脆响!
那竟是一颗随处可见的小石子!它精准无比地打在了许宏阳握刀手腕的“神门穴”上。
“啊!”许宏阳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般的剧痛和酸麻,整条右臂瞬间失控!
“铛啷!”他手中的长刀应声落地!
而也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手臂的失控,让他对张勇那看似缓慢无力的一刀,失去了所有格挡或闪避的可能!
张勇那凝聚了最后生命和怨恨的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许宏阳毫无防备的左肩之上!
“噗嗤——!”
血光迸溅!
“啊——!”许宏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被劈得向后踉跄倒退,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瞬间染红了他青色的官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张勇一个身受重伤、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伤到许宏阳这个正儿八经的武道修士?还是在许宏阳主动出手击杀的情况下?
刑部的人目瞪口呆,锦衣卫的人面面相觑,康震岳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连拉扯许长生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看到了许长生摊开的手掌。
康震岳闭上眼睛,深深地叹息一声。
年轻人终究是一腔热血啊。
不知深浅,不知后果。
“谁?!是谁?!他妈的!哪个狗杂种用暗器伤我?!”许宏阳捂住鲜血淋漓的肩膀,疼得脸色扭曲,又惊又怒,如同疯狗般环顾四周,嘶声咆哮。
他的目光凶狠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猛地定格在刚刚被康震岳拉开、此刻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许长生身上。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加上之前的恩怨,让他瞬间就将嫌疑锁定在了这个屡次让他堂兄吃瘪、此刻又恰好站在这里的镇魔司银甲卫身上。
“宋!长!庚!”许宏阳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手指著许长生,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疼痛而变形,“是你!一定是你这个杂碎搞的鬼!你敢用暗器伤我?!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