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女子的闺房,且极可能就是安云汐自己的房间。
许长生站在门口,微微一怔。
安云汐脸上飞起红霞,却强作镇定,率先走进房中,声音比平时低柔了三分:“今日仓促,来不及另作布置。你你便在此歇息吧。这屋子平日就我住,还算干净。”
她说着,走到床边,伸手拂过那光滑的狐绒被面,指尖微颤。
许长生心中了然,一股暖流夹杂着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那幽幽的花香与隐约的歌舞声隔在门外。
“这里很好。”他低声道,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处细节,仿佛要将这充满了她气息的空间刻入脑海。
安云汐见他并未嫌弃,反而似有喜爱之意,心中甜蜜,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又觉羞赧不已。她避开许长生灼灼的目光,轻声道:“你你先歇着。我需得与姐妹们一道,去将今日战况,以及你的事情,禀报主人知晓。很快便回。”
“好,我等你。”许长生点头,声音温和。
安云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随即转身,步履略显匆忙地离开了房间,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室内只剩下许长生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属于她的甜香更加清晰。
他走到床边坐下,身下是不可思议的柔软与顺滑。
他伸展了一下身体,连日奔波、激战的疲惫这才如潮水般缓缓涌上。但他精神却仍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
重逢的喜悦,突破的感悟,未来的谋划,以及
他盘膝坐在柔软的狐绒被上,闭目凝神,开始调息。
体内第十境“血相境”的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腾,却又圆融自如,心念一动,那尊模糊的赤红气血法相便在识海中若隐若现。
刚刚领悟的“无拘”真意,如同一点不灭的灵光,照耀着神魂,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对天地的感知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吞噬宝珠在胸口微微发热,缓缓转化、精纯着今日吸收的虎族气血与妖力,补充着他的消耗。
就在许长生静心调息之时,安云汐已与狐五、狐六、狐七、狐四汇合,穿过栖霞殿后方一条隐秘的、通向山腹的甬道,来到了狐族真正的核心禁地。
九尾天狐的居所,“天狐宫”。
与栖霞殿的精致秀美不同,天狐宫显得更为古老、宏大,且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与威严。
宫殿似乎完全是从山腹中天然雕琢而成,巨大的石柱上刻满了栩栩如生的狐族繁衍、战斗、祭祀的壁画,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能自行发光的奇异晶石,如同夜幕星辰。
宫殿最深处,是一方宽阔的高台,高台之上,没有常规的王座,而是铺着厚厚的、宛如云霞织就的锦缎与无数珍稀柔软的皮毛。
此刻,那锦缎皮毛之中,正慵懒地侧卧着一位女子。
仅仅一眼,便足以夺去所有人的呼吸。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种族、甚至超越了世俗“美”之概念的绝色。
肌肤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又透着淡淡的、健康的粉晕。
眉眼狭长,眼尾天然上挑,一双眸子是极为罕见的、流转着七彩光华的竖瞳,深邃如宇宙星空,又清澈如山间清泉,只不经意的一瞥,便似能勾魂摄魄。
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嘴角天然微微上翘,似笑非笑。
她仅着一件用料极省、却华美无比的绛紫色纱裙,裙摆如流云倾泻,半掩着修长笔直、白皙如玉的腿。
最为惊人的是她身后,九条毛色纯净如雪、蓬松柔软的巨大狐尾,如孔雀开屏般自然舒展,几乎覆盖了整个高台,尾尖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带起细微的、令人心神荡漾的涟漪。
她身侧,或坐或跪着数位容貌俊美、气质各异的男性狐妖。
有的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剥好的、晶莹剔透的灵果喂入她口中。
有的正力道适中地为她揉捏着纤细白皙的足踝。
有的则执着一柄巨大的、不知何种禽鸟翎羽制成的羽扇,轻轻为她送风。
每一位侍从的眼中,都充满了毫无杂质的痴迷与虔诚。
她便是狐族至高无上的王,九尾天狐苏妧。
“主人。”安云汐领着四位妹妹,在高台之下恭敬行礼,姿态无比驯顺。
绝色妖姬漫不经心地咽下侍从喂到唇边的果肉,七彩流光的竖瞳微微转动,落在安云汐身上,红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三儿回来了?事情,小七方才已用传音螺简略报于我知。说说看,你那小情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安云汐俏脸微红,但不敢怠慢,将前因后果,包括许长生如何救下夏元曦,如何被传至妖族,如何感应到她们姐妹气息出手相助,如何临阵突破连斩强敌,乃至他与人族小公主的关系,都详细禀报了一遍,。
绝色妖姬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上神色慵懒,唯有在听到许长生临阵领悟“无拘”真意、连破两境时,那双魅惑众生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色。
“事情便是如此。”安云汐说完,微微抬头,眼中带着恳切与不易察觉的紧张。
“主人,长生他虽是人族,但心性质朴,重情重义,对我对我狐族更有存续大恩。
他此番卷入万兽之争实属意外,待此间事了,他想借传送阵返回大炎,还请主人恩准。”
她说到最后,语气越发急促,显是生怕主人不悦。
绝色妖姬看着她那急切维护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声音带着戏谑:“好了好了,小三儿,瞧把你急的。本尊在你眼中,便是那般不通情理、顽固排外的老古董么?”
她轻轻摆动一条狐尾,尾尖扫过俯身捏脚的俊美狐侍的脸颊,惹得那狐侍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泛起红晕。
“本尊既能促成这万兽王都人妖有限共存,难道还容不下一个人族小子?更何况”
她眼波流转,落在安云汐身上,笑意加深,“他还是你的心尖尖儿。本尊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他。”
安云汐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红晕更甚,忙低头道:“谢主人。”
“不过”绝色妖姬话锋一转,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你那小情郎,倒真是不简单呢。”
安云汐心头一跳:“主人何出此言?”
绝色妖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仰首,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片刻,她才幽幽道:“本尊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颇为熟悉的气味呢。这气味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沾上的。”
安云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抿了抿唇,低声道:“长生他他桃花运向来是好的。
或许是在外又有了什么际遇吧。”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绝色妖姬看着她那副小女儿情态,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刹那间如万千春花绽放,整个天狐宫似乎都明亮了几分,连旁边侍奉的俊美狐侍们都看呆了眼。
“傻小三儿,你想到哪里去了?”绝色妖姬笑罢,才悠然道,“他那桃花运确实不浅,不过本尊说的熟悉,可不是指那些寻常女子。”
她似乎不欲多言,挥了挥纤手,九条狐尾也随着动作微微收拢,“罢了,此事暂且不提。明日,带他来见本尊。本尊有些话,要亲自问问他。”
“是,主人。”安云汐恭敬应下。
绝色妖姬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波如水:“好了,折腾一天,你也累了,下去吧。今晚好好休息。”她在“休息”二字上,咬了一丝暧昧的尾音。
安云汐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不敢再看绝色妖姬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匆匆行礼告退。
狐五、狐六、狐七、狐四也连忙跟着行礼退出。
走出天狐宫,回到甬道中,狐四苏叶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般道:“主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三姐,看来主人对许公子并无恶感,传送阵之事应当无碍。”
安云汐点点头,心中喜悦。
狐七却凑到安云汐身边,挤眉弄眼,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道:“三姐,主人让你明天再带许公子去见她,你可知是为何?”
安云汐疑惑:“为何?”
“哎呀,我的傻三姐!”狐七以手扶额,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你想想,你和你的情郎分隔多久了?如今久别重逢,那还不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主人这是体贴你,特意给你一夜时间,让你和你的情郎好好叙叙旧呀!”她把“叙叙旧”三个字说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安云汐这才明白过来,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啐道:“小七!你胡说什么呢!”
脚下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只想快点逃离妹妹们的打趣。
狐四苏叶也反应过来,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摇头失笑:“主人她还真是”
狐五赤影和狐六蓝沁虽未说话,但眼中也闪过笑意。
狐七却不依不饶,追着安云汐,继续调笑:“三姐,你别跑呀!说说嘛,你和许公子在人间时,是不是已经嗯?我可是听说,人类形态与咱们妖族不同,滋味如何呀?如今你恢复了妖身,这狐狸尾巴和耳朵嘿嘿,许公子怕是更要爱不释手了吧?”
“小七!你、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安云汐又羞又恼,回头瞪她,眼中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添娇媚。
“哎哟哟,三姐害羞了!”狐七笑着躲到狐六身后,“五姐,六姐,你们难道就不想听听?三姐这千年铁树开了花,可是咱们姐妹里头一遭呢!你们就不心动?不羡慕?”
狐五红菱抱臂,英气的眉毛一挑,哼道:“心动又如何?你没看三姐那护食的模样?怕是碰都不让碰一下。”
狐六蓝沁也淡淡开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确是骚浪了些。修行不见如此上心,说起这些倒是兴致勃勃。”
狐七从蓝沁身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说得好像四姐多正经似的!四姐天天研究那些丹药,什么玉露丸、合欢散的,可没少折腾!上次我还看见她偷偷在研究人族的话本子呢!叫什么《狐仙报恩记》?”
“小七!你讨打!”一向温婉的苏叶也绷不住了,俏脸通红,作势要打。
姐妹几个笑闹成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在幽静的甬道中回荡,驱散了先前大战的阴霾与面见主人的紧张。
唯有安云汐,捂着发烫的脸颊,心早已飞回了那座点着灯、有他等待的院落,脚步越发匆匆,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
栖霞殿,幽静院落内。
许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调息。
周身气血圆融澎湃,精神奕奕,连番激战的损耗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睁开眼,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夜明珠洒下柔和的光晕。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混合着浴后水汽与体香的微风,先于人影飘了进来。
许长生抬头望去,呼吸瞬间一滞。
安云汐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
她显然刚刚沐浴过,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滑入微微敞开的衣襟。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近乎透明的月白色轻纱,轻纱之下,是若隐若现的、玲珑有致的雪白胴体。纱衣的系带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滑落。
她赤着一双玉足,脚趾圆润如珍珠,踩在雪白的兽皮地毯上,悄然无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双毛茸茸的、赤红色的狐耳,此刻正微微颤动着,显示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而她身后,六条同样赤红、蓬松柔软的狐尾,不再像平日那样端庄地收束,而是有些不安又带着某种暗示地轻轻摆动着,如同六簇跳动的火焰。
她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惊心动魄的媚意,却又因眼中那纯粹而炽热的情意,而不显丝毫淫邪。
那双总是盛着清冷或威严的狐媚眸子,此刻水光盈盈,眼尾染着动人的嫣红,就那样直直地、专注地凝视着许长生,里面仿佛有千言万语,有分离的相思,有重逢的狂喜,有难以言喻的渴望。
“长生”她走到床边,声音比那“幻梦饮”还要醉人,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沙哑,轻轻唤道。
许长生只觉喉头发干,一股灼热自小腹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起身,伸出手,一把将眼前这诱人至极的狐妖娘娘用力揽入怀中。
“云娘”他低声唤道,声音暗哑,饱含了太多压抑已久的情感。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隔着那层薄纱,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滑腻,能感受到她骤然加快的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共鸣。
她身上特有的甜香混合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将他彻底包裹。
安云汐轻轻“嗯”了一声,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战场上那般狂野急切,而是带着无尽的缠绵与温柔,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仿佛在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许长生呼吸一重,反客为主,撬开她的贝齿,加深了这个吻。
大手本能地抚上她光滑的脊背,掌心下细腻的肌肤微微颤栗。那层碍事的轻纱不知何时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与诱人的弧度。
一吻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稍稍分开。
安云汐媚眼如丝,脸颊酡红,依偎在他怀中,玉指轻轻描绘着他胸膛的轮廓。
“长生”她又唤了一声,带着无尽的眷恋。
“我在。”许长生应着,低下头,吻了吻她敏感的狐耳尖。
“嗯”安云汐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娇吟,身后的六条狐尾不受控制地缠上了许长生的腰和手臂,毛茸茸的触感带来异样的刺激。“别别碰耳朵”
她娇嗔着,眼中水光更盛。
许长生低笑一声,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顺着她优美的脖颈线条,一路向下吻去。
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她一条不安摆动的狐尾,从根部缓缓捋到尾尖。
“啊!”安云汐惊喘一声,身体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全靠许长生搂着才未滑倒。
狐尾是她们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此刻被如此把玩,阵阵酥麻电流般窜遍全身。
“长生去…”她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调。
许长生从善如流,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佳人轻若无物,六条狐尾却调皮地缠绕着他的手臂和脖颈,带来柔软的痒意。
他几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那铺着柔软狐绒的床榻上。
浅粉色的纱帐被不知何处来的风吹动,轻轻摇曳,掩住了床榻上逐渐交叠的身影。
衣物被一件件剥离,随意丢弃在洁白的兽皮地毯上。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流淌过山谷。
栖霞殿中隐约的歌舞声早已停歇,只余下夜虫的低鸣,和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而在那幽静的院落内,一室春意,正浓。
赤红的狐尾时而绷紧,时而无力地垂下,时而缠绕、厮磨,在月光下划出妖娆的轨迹。
分离的思念,重逢的喜悦,失而复得的珍视,以及那压抑了太久的炽热情感,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彻底燃烧、释放、交融,不分彼此。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