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好嘞,姨,您别急,慢慢说,具体是啥问题?”
大姨见他态度好这么好,气也消了大半,“刚不就说了嘛,没有声音哩,你快给看看。”
陈全接过收音机,熟练地开机,调频,加大音量,果然一片静悄悄。
他不再多言,拿出螺丝刀,三下五除二拆开外壳,打眼一瞧,问题一目了然——
喇叭线脱焊了。
焊枪预热,精准点焊,装上外壳。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正在一旁维修电视机的张峰,用眼睛的馀光瞥见陈全这番操作,心下暗惊:这小老板手法之老练、判断之精准,简直象个浸淫此道十几年的老师傅,让人不服不行。
“姨,修好了,小毛病,您给1块钱就成。”陈全将修好的修音机递了回去。
“这么快?”大姨将信将疑。
陈全直接拧开收音机开关,清淅的歌声立刻流淌了出来,“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嘿,神了!”
大姨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赞叹的神色,麻溜的付了钱,嘴里还在啧啧称奇。
店门口排队等待的人见状,也开始交头接耳:
“小掌柜连那高科技的计算机都会摆弄,这点小毛病自不消说。”
“我看呐,咱这县里,就数陈老三的手艺最硬!”
“那可不一定!”旁边有人插嘴,“那杨东可是正经国营厂里出来的骨干,手里是有真功夫的!我去修过一次,那也是手到病除,缺点嘛,就是他要价太高了!”
“哟,你还不知道吧?杨东昨天就降半价了。”
“还有这好事?那咱在这儿干等着干啥?去瞧瞧!”
“走走走!这边人太多了……”
人群一阵骚动,又是一下子跑了过半,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认准了陈全手艺的死忠粉。
周伟看着这一幕,一脸愤概,就想要出去理论,“全哥,肯定有人故意捣乱,天天来这么一出,谁受得了!”
陈全脸上也不动气,钱是赚不完的……给周伟使了个眼神,“哎哎哎!别冲动,水大漫不过船,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周伟被他的眼神按住,这才不情不愿的重新坐到了板凳上,脸上多少有点委屈,心里嘀咕:全哥啥都好,就是也太怂了点,这都让人骑在脖子上了,都能忍?
这小子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是真被陈全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他原本只是想来学个手艺混口饭吃。
现在嘛,他真的觉得陈全以后绝对是干大事的,跟着他错不了,以后保不好那也是一个前途无量。
就连自己的女朋友听说他在‘陈三家电维修铺’当学徒,对他的态度都热络了不少,一前天还特意跑来,偷偷指着报纸上的陈全问他真人是不是也这么精神!再三嘱咐他一定要好好跟着陈全干。
还说等休息了也要跟着他来上班的地方瞧瞧呢,搁在以前,他哪有这待遇。
现在看到杨东那么跳脸,而陈全又这么忍让,周伟自然气不过,就想替陈全出一口恶气。
张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豫半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老板,杨东天天来我们这里拉客,长时间怕是……”张峰来这里上班没两天,很怕这红火的生意只是昙花一现。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的。
钱三那里他是回不去了,如果陈全的店再倒了,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陈全呵呵一笑,“稳着点,张师傅。正常的商业竞争,人家也没犯法,不就降价拉客嘛。
咱们只要提供好服务,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就不愁没有回头客。打起精神,振作点!你看,留下来的不还有一半的人吗?别叫人看了笑话。”
“是,老板。”张峰勉强挤出笑脸,老板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憋着一口气,继续接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已,前世那种骑着电动车,拉着大招牌满大街揽客的,比今天的阵仗大多了。
更何况留在原地没跑的也有一半。
他还观察到,昨天被低价吸引走的顾客里,今天又重新过来的也大有人在。
这样算的话,陈三家电维修在嘉定县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该吃吃,该喝喝呗。
隔壁门口,秦芝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本来还有点担心,但看着陈全气定神闲的,也就没搭话,转身回到了毛衣店。
陈全自然是看到了她,不过眼下正忙,也腾不出时间来和她闲聊。
又连着修好了几个手电筒和一台收音机后,脑海里久违的声音终于响起:
“叮——”
【恭喜宿主陈全!】
【累积维修数量已达到惊人的300单。】
【奖励:门头全面升级!灯笼2对,gg立牌一只,门头重新粉刷一次,大门将升级为双层防弹玻璃门!】
【时间:24小时内改造完毕!】
【请保持努力,在这个火红的年代贡献出一点微薄的力量!】
“我艹!”陈全惊了,差点叫出来。
双层防弹玻璃门?他一个家电维修店,1984年搞这个?
陈全都有点慌了,技术层面上倒不是做不到,关键是理念有点超前了。
24小时改造完成,时间上也说不过去,到时候怎么和街坊邻居解释啊?难不成明天早点过来,给玻璃粘贴报纸?
他在嘉定县的国营商店见过玻璃门,沪城市区特别是南京路也很常见。
但放在桔子街,那是相当扎眼!还踏马是防弹的!
“小老板,想啥美事呢?电焊都冒烟了!”一大娘好心提示道。
“没事没事。”陈全赶紧收敛心神,信口胡诌,“想姑娘了。”手上动作没停,点焊,装外壳,拧螺丝,“大娘,好了,1块。”
“好嘞。”大娘爽快付了钱,笑着打量他,“小老板,大娘家里的老幺和你一般大,模样周正,性子也温婉,要不要明天带过来给你瞧瞧。”
陈全吓得连连摆手,脸上堆起苦笑,“别别别,大娘!家里还有两个呢,真忙不过来,身体吃不消。”
那大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小老板刚刚就是在嘴贫呢。
她笑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拿上修好的收音机,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大门。
时间来到了中午。
陈全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带着陈瑶去吃午饭。
《嘉定新声》的记者庄新月来到了店里。
陈全抢先一步,半开玩笑地问道,“嘿,我的大记者,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
“听听!这上了报纸的人,说话腔调都不一样了,够弯酸的。”庄新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钱三今早来报社,吵嚷着也要登次报,我来的时候,,他正和主编在办公室里谈呢。”
陈全喝了口热茶,舌头一卷,热水下肚,嘴里往外啐了一口茶叶沫子,“他登报?合著现在登报跟街上的白菜似的烂大街了是吧?”
“报社也得赚钱不是?”
“那也太儿戏了。”
“我们也要吃饭不是。”庄新月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