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彻底不吭声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4000块?把他自个称斤卖了都凑不出这个数!但看人家陈全说报价时那轻快样,不由咽了咽口水。
不愧是上过报纸的人,瞧瞧这眼界。
“哥,看你爱不释手的,你想要啊?”陈瑶放下手里的作业,抬头问道。
“那不废话嘛,肯定啊!”周伟立刻抢答,“男人对数码都没抵抗力!”
陈全点了点头,肯定了周伟的话。
“那我以后工作了,攒钱给哥买!”陈瑶挺了挺那略显羞涩的胸脯,豪气的说道。
陈全笑着摇了摇头,“那怕是指望不上了。”
“哼,你就瞧不起人吧!”陈瑶撇了撇嘴,这么贵能卖出去吗?
她这个妹妹哪儿都好,就是不好好学习,就算能熬到高中毕业,也很难找到高薪的工作。
至于商业天赋,陈全目前没在她身上看到任何苗头。
想攒够4000块,希望确实缈茫。
10分钟后,中午休息结束,开门营业!
门口已经有两位客人在等着了,一位拉着电视机的大姨和一个提着收音机的中年男人。
陈全和张锋自然分工,张锋接手电视机,陈全则迎向那位大叔。
这是一台两波段,半导体收音机,实木外壳,个头相当骇人,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大,是它最直观的特点,另外声音也极其洪亮,但值得说明的一点是,它的音质非常出色,远非后世那些轻薄收音机能比。
大叔说收音机进了水,没敢开机,于是便送来了这里让小老板看看。
收音机表面没有一点水迹,应该是被擦干了。
陈全小心地拆掉厚重的实木外壳,果然,里面的水迹很明显,一些元器件上还挂着小水珠。
喇叭纸盆和开关附近尤为潮湿,幸好没通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全拿出干软的毛巾,仔细吸干内核部件的水分,然后将机芯放在火炉边,利用馀热慢慢烘烤。
等水分蒸发完毕,再开机测试,等待的时间里,张峰那边遇到了麻烦。
行扫描电路局部短路,但是用电流测量法检测,输入输出都是正常的,一直找不到精准的故障点。
张峰急得直挠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反复检测不得要领,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只得硬着头皮向陈全求助,“老板,你来看看。”
陈全只听他描述几句,心中已然有数,他说道,“可能是变压器内部有间歇性短路,换个变压器试试。”他语气平静地指点。
这……不用检测就能定位问题?张峰将信将疑的从配件盒里拿出一个相同型号的变压器,熟练的更换好,通电测试,问题解决。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对这位年轻老板的判断力心服口服,“神了,这个问题,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过。”
如果没有系统的加持,陈全估计也不会这么快的定位到问题所在。
一会正常,一会短路,这样的故障本来就是疑难杂症,一般的维修方法是一个配件一个配件的更换,直到正常为止。
只是张峰一着急忘了用这个方法。
大姨爽快的付了钱,点点头,也夸赞点,“神了。”
临走时,她好奇的看了一眼柜台上正在播放歌曲的小方块,问道,“小老板,这个……怎么这么小巧。”
“姨,这可是进口的好东西,叫随身听!”陈全讲解道,“金属超薄机身,闭合时就这么点儿厚,您平时出门买菜、逛公园,就可以挂在脖子上听,方便着嘞!”
大姨瞬间来了兴趣,“哎哟!那敢情好!这得……多少钱啊?”
旁边那位来取修收音机的中年大叔,眼睛也亮了起来,他对价格也同样好奇。
陈全故意卖了个关子,笑道,“姨,这可是漂洋过海来的稀罕物,价格……可不便宜哦。”
外面早有翘首以盼的客人,听到小老板还在卖关子,按捺不住,急了:
“小老板!你倒是说个价啊!急死我哩!”
“是呀是呀!到底多少钱?让我们也开开眼!”
陈全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火候到了,这才郑重地伸出手掌,在众人眼前缓缓一晃,“得这个数!”
“500?嚯!那是真不便宜!”
“你懂个屁,这是进口货,500块还贵,小老板,我要了!”外面一个穿着时髦皮猴儿、喇叭裤的小年轻挤到前面,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先前嫌贵的客人,低声嘀咕道:500块钱买个这?败家子!
最先问价的大姨见有人抢,也是不淡定了,“哎!是我先问的!怎么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小老板,你说是不是?”
陈全微微一笑,“不是500,是5000块!”
“什……什么?”那喇叭裤小伙子的嗓门瞬间劈了叉,“抢劫啊!”
大姨见此,也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得退缩了,5000块钱都够给全屋置办一套象样的家具了……可看着那随身听这么小巧玲胧,脚下却象是生了根,目光还黏在柜台上,舍不得挪开。
陈全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各位,五千块,听着是多,但您得看买的是啥!您想想,这么精巧的玩意儿,整个嘉定县您能找到第二台吗?您把它挂在脖子上,走在街上,那是啥气派?听的是戏曲歌声,享受的是羡慕眼光!”
他话锋一转,指向性更强:“再说了,家里有孩子上学的,这可是学外语的神器!用这个听英语磁带,那效果,比收音机强多了!成绩嗖嗖往上涨,这投资,值不值?”
这时,旁边正在烘烤的收瞳机水分也已蒸干,他通上电源,一段悠扬的声音传了出来,“一棵小白杨……”
陈全利落地装上外壳,递给中年大叔,“叔,您的好了,给1元就成。”
大叔付了钱,却也没急着走,拿着修好的收音机就杵在店门口——
他也想瞧瞧,这五千块的天价小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冤大头……不,是识货的买主。
此刻,店门外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连成一片。
有心动但囊中羞涩的,有纯粹看新鲜的,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看似不差钱的主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望。
陈全把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此时他心里也有了谱,看琰5000块钱这个价格,并非没有市场。
“小老板,真不能再便宜点儿了?”大姨见外面的讨论声越来越激烈,眼看东西可能要飞走,终于又忍不住开口。
“姨,真不能再便宜了,我也是费了老大力气,托了天大人情从国外弄回来的,就赚个辛苦钱,咱都是实在价。”陈全拍着胸脯,“过了今天,可就再也买不到了,咱嘉定县就这一台。”
“我要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人群被分开,一个精瘦得象只马猴似的年轻人挤了进来,正是那个做海上生意的马小五!
大姨一听有人截胡也急了,这会也不还价了,喊道,“5000就5000!我买了!”
马小五动作更快,一把取下肩上的邮差包,拉链一扯,好几捆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被他“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语气干脆利落:
“钱在这儿,我先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