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隆地产?
一听到这个名,就连开车的继业也把耳朵贴了上来。
“来者不善呐!”
挂了电话的李醒嘟囔着,这个节骨眼上被科隆地产找上门,难道是对方发现了自己在调查,想组个鸿门宴杀人灭口?
“这是好消息,正愁抓不到他们把柄!”
小唯捏着指关节咔嚓作响,继业却持不同看法。
他认为这个节点对方主动找上门目的性过强,这是一帮连人命都不当回事的疯子,建议李醒谨慎接触。
七嘴八舌讨论着,第二通电话打了进来。
这一次的来电人是科隆地产公司形象与礼仪部部长赵正。
“总算是联系上您了,如果您肯赏光,我们董事长在家中置办了好酒美食,只等贵客登门造访。”
李醒问了地址,得到的答案却是“青山围66号”
——那个位于祥龙商场旧址西南侧的高档别墅区,也是几人此行的目的地。
……
地点:青山围66号。
时间:18:46分,距离与李醒约定的时间还剩下44分钟。
罗先旭一杆挑落黑球,抓起枪粉揉了揉杆头,一旁的吧台上,喝了几杯的魏苒面颊微红正斜着身子,一手搂着一个女孩嬉笑颜开。
“女士们时间差不多了,我和魏公子还有事情要聊。”男人下了逐客令。
目送着姑娘圆润的屁股消失在玻璃门后,转过头的魏苒换了张阴沉脸。
“为什么要打搅我的好兴致呢?”
“该准备准备了,你请的贵客快到了。”
“他算是哪门子贵客,要不是祖先……”喝多的魏苒险些说漏嘴,意识到这点的他急忙挺直了身子。
这点小动作也没有逃过罗先旭的法眼。
男人一直不解,为什么魏苒找人要借着科隆地产的名头,又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见面。青年始终闭口不提,他也在沉默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很快又自我安抚。
罗家与魏家合作了一个多世纪,他虽然始终处于下位,但从不觉得魏家会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来。
归根结底,他们两家都能从污太岁身上捞到想要的好处,但掌握着饲养手法的只有罗家。
只要掌握内核技术就不怕卸磨杀驴。
这才是罗先旭自信的根源。
“哎……这不是还有半个多小时吗?”
“懂礼仪的客人通常会掐着点到,但你邀请的只是个写小说的。”罗先旭话音未落,管家就带来了消息。李醒已经在院外等侯了,随行者还有一男一女。
“再补充一句,只有不懂事的客人才会未经许可多带人手。”
罗先旭放下了球杆,走进吧台开始调酒。
不一会儿,李醒就来到了后院里的休闲会客厅。
这是间约一百平左右的钢架玻璃小屋子,其中设有壁炉和吧台,会客用的茶几座椅,台球桌和一台桌上足球机器;常青樟树绕着屋外栽种了一圈,枝叶垂落在透明顶棚,搭配上淅淅沥沥的冬雨声,一步踩入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罗先旭给了魏苒一个眼神,意思你要的人我给你带到了,是杀是刮你看着办吧。
但魏苒根本没有招呼的意思,只是晃荡着手中的杯子反盯着他。
男人被盯得浑身发毛,强忍着不适,一抬头秒换笑脸。
“李醒!李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生意人变脸就是这么迅捷,令人猝不及防。
李醒也礼貌地伸手回应,二人聊着聊着自然谈到了随行人员。
“这位是我的股票分析师,你懂的嘛,写书赚了点小钱,要理一理财的。”
继业一推眼镜,点头示意。
“这位是我女朋友。”
刚介绍完小唯,李醒就发现吧台边的魏苒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半个身子,歪头斜眼正打量着他……或者说在打量着他身旁的小唯。
“这位是我挚友的孩子,今天刚巧来我家做客,魏苒,你们可能听说过他,前途无量的大明星!”
“嗨,你们好。”
魏苒笑着招了招手便缩回了脑袋,罗先旭也不知怎么续上。
话题还没开始就陷入了冷场。
说到底他对李醒这种人根本提不起兴趣,心想着都帮魏苒招呼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不接班。
殊不知,今夜的这场大戏魏苒搭台又选角,忙前忙后一顿张罗,唯独没给自己留下登场时间。
毕竟“希萨尔”可是生活在阴影中的族群。
罗家因污太岁的事已经彻底暴露在dpra眼皮下,沦为了一张必须被舍弃的废牌,另一边来自“先祖”的任务需要他尽可能无声无息地铲除李醒。
于是他就设计了这么一场戏码,主动邀请dpra来到罗家老宅,等到各怀鬼胎的双方觉察出对方身份后一场大战自然不可避免,而他就可以趁着混乱暗杀李醒。
这可真是一条绝妙的毒计,既能除掉一个露馅的马仔,也能借着马仔的手干掉被dpra干员团团护卫的目标。
他还记得不久前“先祖”在之前的族群大会上的讽刺挖苦。
贬他为二世祖,把皮鞋踩在他脑袋上。
而这一次魏苒要为自己正名,为整个旁系家族证明。
另一边,几人落座后,小唯玩了一会手机便嚷嚷着要上厕所。
“在正宅入口右手边再向左拐一直走第二个路口……你也可以直接问一下管家。”罗先旭没说几句就已经面露不悦,他越来越搞不懂魏苒在想些什么。
而背对着几人的魏苒躲在吧台捂嘴偷笑。
“罗先旭这个蠢货还不知道这些个就是dpra的人,那个女人肯定是去调查屋子了,等找到证据,你们两边应该很快就会打起来了吧。”
魏苒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殊不知背后正有一道人影接近。
“和我喝一杯怎么样。”
李醒坐到身旁,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从托盘里抓起香槟杯。
魏苒还没搞清楚情况,试探问了一句:
“你好,我们应该不是很熟吧。”
“不会啊,我们应该很熟,至少要比罗先生和我要熟,毕竟……”
他拖长了尾音,神秘兮兮把头凑上前。
雨点敲击着玻璃顶棚,淅淅沥沥,密密麻麻。
“今晚是你叫我来的,你这狗日的蜥蜴人。”
他分明压低了声音,却在魏苒内心炸开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