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是说不行,我只是好奇这事是怎么和去我家吃饭扯上关系的?”
“别问这么多了,上车吧。”
继业已经掏出了车钥匙,三人钻进车里,李醒设好了导航。
去s市要出省,路程三个多小时,这意味着一旦有事他们没法立刻赶回基地。
“都把手机关了吧,免得部长打电话询问。”
继业带头关了手机,这可不象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李醒更好奇了,为什么吃餐饭能象是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一般风雨无阻。
“小唯,要和他说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包括我和继业,绝大部分干员都来自福利院。”小唯低着头局促地搓了搓手。
“对我们来说去朋友家吃饭是个新鲜事,可能小唯也是这么考虑的吧。”继业补充了一句。
李醒恍然大悟,当即决定给老妈打个电话让多备些饭菜,小唯却提议不如沿途带点菜回去顺带着帮忙一起张罗。
继业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自此敲定行程。
到达s市时刚好上午十点,三人先去菜市场逛了逛,买了点家常菜,又准备些水果牛奶,随后一窝蜂地朝着李醒老家涌去。
敲响了房门,听见了儿子声响的黄桂芳又惊又喜。
“你怎么今天回来呢?也不和妈说一声!”
“哎哟,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朋友们吧,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她当即撸起袖子准备下厨,继业赶忙缩起提着食材的手,建议去客厅歇息着,做饭的事交给他们就行。
黄桂芳也不肯让客人下厨,最后一通争执后,只有李醒一个人被扔在了客厅。
也好,难得回来就好好休息一下。
李醒抱着老猫躺在沙发上,环视着这间承载他童年记忆的老窝,墙上还依稀留着他的蜡笔画;前阵子刚寄回家的扫地机也还丢在角落。
和懒得打扫卫生的他不同,母亲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洗衣拖地都要亲力亲为,对于一个被常年丢在家里的留守妇女来说做家务就是她消磨时间的最好方式,张罗完一天的家务也就到了晚上和小姐妹们跳舞的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些年,并没有因为儿子的暴富而有所改变。
李醒不愿待在老家县城,老妈则是不愿离开,二人便自此分居了两地。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是不是该给老妈找个伴共度晚年呢?
他正寻思着,屋内又被敲响。
“该不会是来捉我回去的吧。”
李醒揣着忐忑的心打开门。
“哎哟,你就是小醒吧!我是你张姨,你妈在家吗?”
李醒没听过这个人,但还是把女人请进了屋。
黄桂芳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迎接,还特意给李醒介绍起了这个张阿姨。
对方是广场舞的领队,也是她去年才交上的好朋友,有个儿子在市警署工作,年纪轻轻就当了小组长。
李醒还疑惑怎么没介绍两句就扯上了对方儿子,又瞥见张姨仰着鼻孔出气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这女人多半有事没事就在跳舞的小姐妹面前提儿子。
“你家儿子是真孝顺呐,不是周末也会来看你,哟!这是烧了什么好菜啊?”
闻到香味的女人一头钻进厨房,李醒则把老妈拉到一边。
“这什么人啊?”
“你张姨是我们这片的领舞。”
“平常没欺负你吧?”
“怎么会,人很好的!”
正嘀咕着,女人提着汤勺走了出来。
“鸡汤味道不错,要是能再放点中药煮一煮就更好了。”
“谁家煮鸡汤放中药啊。”
李醒不喜欢这自来熟的性子,暗戳戳呛了句。可不知道对方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顺着中药这个话题又讲到了儿子,夸赞儿子给她带了不少中药补品,堆家里都快吃不下了。
“张姨,我们这就快开饭了?”
“也对,那我就不打扰了哈!”
女人总算是识趣了一回,正打算拔腿开溜,偏偏黄桂芳又客套了一嘴。
“要不留下来吃点?”
小小的餐桌上挤了五个人。
桌上菜品满目,炖鲫鱼负责出香,红绿相间的小炒肉最惹眼,黄豆子炒香干是下饭神器,搭配上红烧肉和狮子头这种绝不会翻车的硬菜,这一桌子菜虽说家常,却也让人食指大动。
可惜多了个让人倒胃口的家伙。
“妈你说你多这嘴干啥?”趁着给老妈舀水的功夫,李醒悄声嘀咕。
“我也不知道这人听不懂客套啊!”
“这哪是听不懂客套,这就是厚脸皮!”
李醒算是看清了这个女人,她留下来也不是说想蹭饭,就是想找个人多的地方显摆儿子,这会继业和小唯都已经成了她眩耀的对象。
在两个孤儿院孩子面前搞这死出,这不胡闹吗!
李醒刚准备说道两句,对方又调转了矛头。
“小醒啊,听说你现在在写书?”
“啊对,写了一本……”
“是作家协会的?”
“不是……”
“那可不成,你得努努力添加作协吃上公家饭,这样你妈人前也有面子。就象我儿子一样……”
“我儿子挺好的,今年还送了我一部小轿车。”
这回连黄桂芬也听出对方的意思,靠着贬低李醒去抬儿子,她这个当妈的怎能容忍。
“那是真挺孝顺的!”女人话里话外一股酸味,想着这点比不过黄桂芬,又把话题扯回来工作上。
“你写东西会有单位给交五险一金吗?”
李醒受不了了,但担心老妈会被广场舞团体排挤,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恰巧这时屋门又被人给敲响。
出现在门外的是一张陌生脸,偏偏餐桌上的女人怪叫了一声,嘴角还沾着米粒就跑了过来。
“儿子你怎么来了,怎么没穿警服,吃过……”
“妈,你别防碍我执行任务!”
青年抬手制止了女人,又半转身给李醒敬了个礼,双手捧上一部手机。
“李醒同志你好,局长有要事找你,请移步接听。”
李醒走进屋内接听电话,青年则双手后背分腿守在门外,对母亲的呼唤也置若罔闻。
“哎呀哎呀,我这个儿子怎么这样,叫他也不答应……”
女人被儿子忽视,急得坐立难安,还是黄桂芬坐到身旁拍着肩膀安慰。
“没看出来吗,你儿子这是被局里派了重要任务,你应该高兴才是。”
女人听了这话眉头才稍有舒展,随即又想起了儿子朝着李醒敬礼的画面。
桂芬的儿子是什么人啊,怎么局长也要找他有事,还搞得这么庄重?
想到这里女人身子一抖,黄桂芬那关怀的表情也似乎也成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想到这里她自觉丢脸,捏着衣角站起身,匆匆打了个招呼拔腿就走。
等李醒通完电话交还手机后,继业和小唯放下了碗筷直勾勾盯着他。
“没什么大事,继续吃!”
少了个触霉头的,这餐饭的后半段明显和谐多了,黄桂芬时不时给两个孩子夹菜,夹杂着说两个李醒小时候的趣事,就连常年扑克脸的继业脸上也有了笑意。
感性的小唯吃着吃着就悄悄抹起眼泪,黄桂芬刚想询问,李醒一边递上纸巾,一边打趣着替女孩掩饰尴尬。
“吃到辣椒头了是吧,不会吃辣就注意着点。给你弄碗鱼汤?”
小唯红着眼递上饭碗。
吃了午饭,三人也得动身离去了,黄桂芬打包了点吃食,又把带来的水果也一同装了进去,让几个孩子们路上吃。
“装不下了妈!我那里没冰箱!!”
“骗鬼嘞,你那里我去过,屋子大得很!你也不是不会烧饭,自己弄点不比点外卖强?外面餐厅都是些地沟油……”
最后他还是拗不过老妈,提着大包小包出了家门。
“有家人真好啊!”
“是啊,每次回家一趟都是大包小包,不赶紧吃又得坏掉。”
李醒随口回答着,把东西装进后备箱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拘谨,遗撼并不是伤疤,小唯也不希望朋友之间交谈会变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继业拍了拍李醒的肩,女孩也重重点头。
回去途中换了李醒开车,他也向二人解释了那通电话。
因为三人手机关机,h市警局的刘局长还是通过层层关系才找到了李醒家。至于原因,还是刘局长上次拜托小唯调查的拐卖案有了新线索。
还记得曾出没拐卖案事发地周边的白色面包车吗,每一次警方追查时它又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
而这一次警方终于找到了它,它被遗弃在江边步道旁,从车内没有提取出任何有用的dna残留,毛发,皮屑,指纹汗液,通通没有。
整辆车内外都被精心处理过。
“那为什么还要叫你们回去?”
“说是后座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货箱,至于里面发现了什么,刘局长没在电话里明说。”
李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小唯,这案子接下来你就别参与了。”
“为什么,我过了今晚才退休!”
“一个晚上就能破案?”
“那可未必,再说这案子本来就是我接的,为什么要把我踢出局。”
“还记得之前和你们讲过的蜥蜴人吗,我又捉了一只。”
李醒深吸一口气,把魏苒的事给说了出来。
两人闻言均表示难以置信,他们本以为魏苒已经死在了青龙围别墅内,没想到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家伙居然是串联两个案件的幕后黑手。
“你确认魏苒就是蜥蜴人?”谨慎的继业多问了一嘴。
“只要你想看,我随时都能给你看看这群畜生的本来面目。”
“混血蜥蜴人要靠着人类才能繁衍,拐卖案的谜底我已经找到。现在的问题是蜥蜴人这么做的目的,一直以来他们尽可能隐秘身形,行事低调,这次把车随意抛弃就象是故意想让人发现,不象它们的行事风格啊。”
带着这个疑问,三人直奔h市警局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