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上回杨旭带来的那海鸡脚品质太好,让大老板食过翻寻味,想了又想,念了又念,忍不住给李管事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留意一下,要是有差不多品质的海鸡脚,就跟他说一声。
李管事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安宁镇渔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区区海鸡脚,不在话下,一口便应下了这差事。
只是没想到,这差事看着简单,实际却难得很。
渔民们送来的海鸡脚确实不少,可有这个个头的却没这个品质,有这个品质的却没这个个头,好不容易遇上个头跟品质都符合标准的,却连一盘子都凑不够,稀稀拉拉的看着便寒酸得不得了。
小半月过去了,大老板那电话都打了三四回,李管事真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让大老板相信他没有将这事不当一回事,而是真的寻不着。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这大老板可是饭店常客之一,往常一周至少来一次。
可现在没有这海鸡脚,竟连着两周都没来了,眼看就是一副没有海鸡脚就不光顾的模样,这让李管事如何能不着急。
如今听闻杨家父子要前往黑石礁赶海,当即便想到了这事。
因为,黑石礁也是安宁镇海鸡脚的盛产地之一啊!
“这种靠运气的事儿可不敢给保证,要是遇上了那肯定给李管事你送来,要是遇不上那也没办法不是?”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能遇上最好,遇不上也不强求”
李管事说罢,双手伸出了三根手指朝杨旭晃了晃,
“要是能寻着,只要符合要求,我给你们开一百二十块一斤!”
听到李管事这个报价,杨旭深感意外。
上回那是借了成品一头耳鲍的东风,才将六十块一斤的海鸡脚卖到了八十块一斤,如今倒好,自己这边都还没应承下这差事,李管事便给出了双倍的价格。
李管事,这是真的急了啊!
可李管事再急,杨旭也给不了承诺。
毕竟,赶海是个运气活,虽然自己运道挺好的,可运道再好,也不可能自己想要什么就能碰上什么吧?
要真能心想事成,那还要什么海鸡脚啊,是老鼠斑、大龙虾、奄仔蟹、黄油蟹、章红鱼、大鲍鱼、大黄鱼、金枪鱼等等顶级海货不够香么?
给李管事留下一句‘若是遇上了,一定给李管事您留着’后,杨旭父子俩揣着鼓鼓囊囊的钱包,拎着空空荡荡的水桶,一摇一摆,缓缓归家。
吃过午饭后,杨旭二人直奔肥波叔家鱼排的歇脚屋而去,拿上发动机钥匙便开着鱼排朝黑礁岛驶去。
与昨日那无名小岛不一样的是,今儿这黑礁岛外,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新旧不一的浮排,杨父转悠了两圈,这才找到了合适的停靠位置。
岛上前来赶海的渔民不少,其中还有好些熟面孔,彼此扬声‘诶,来赶海呐’一句,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杨旭二人绕开了岛中间那热闹的人群,来到了一片两米多高的礁石林前。
杨旭可是连鬼礁林都闯荡过三五遍的男人,区区不过两米多高的礁石林,根本就难不住他,就是姿势稍显狼狈了些,跟猴子似的,手脚并用地扒着岩缝,这才钻到了林里去。
礁石林中不说另有一番新天地,但也比外头宽敞许多,至少可以正常直立行走,无需跟鬼礁林那般,猫腰前行。
人少了,货就多了。
这不,才刚进入林中,杨旭便见着了一窝大海虾,虽然一共只有十一只,但每一只个头都有巴掌大小,光这十一只大海虾,便凑够了一斤的量。
“很好,就这一窝大海虾,不仅将这两天浮排出海的煤油钱给挣回来了,还把后面几天的也给包了。”
将大海虾悉数捡入篓中,杨旭开始一个个礁石缝探寻了起来。
东边石缝夹到了一只兰花蟹,西边石峰发现了两只章鱼,南边石缝淘着四条白鲳仔,北边石峰遇着了几只黑壳濑尿虾。
两个多小时忙活下来,除去最开始遇着的那窝大海虾,馀下的都是寻常鱼获,连饭店门坎都够不上,凑一块送到鱼行,顶天了也就卖个二三十块。
虽然落差很大,但这才是普通赶海人的日常。
要是每个赶海人一天忙活下来都能挣个大几百上千的,那傻子才会去省城打厂工呢。
又是连着四五个石缝没有值钱鱼获产出,杨旭断定这一片石缝早已被人捷足先登,正准备转换阵地的时候,一道阳光直直地落入石缝当中,照在了石缝底下那丛海草之上,一抹白光一闪而逝。
嗯?
有货!
杨旭用撬棍轻轻拨开海草,一个灰扑扑的扇形贝壳跃入眼帘,那贝壳嵌在石缝深处,边缘被海草和细沙裹着,只露出小半圈泛着珍珠母光泽的壳沿,足有巴掌大小。
这是,珠蚌!
珠蚌,又名马氏珠母贝,是全球最重要的海水珍珠盛产墓碑,也是华国‘南珠’与樱花国‘akoya’珍珠的唯一贝种。
其一般生活在水深十米以内的内湾或者近海底的岩礁、珊瑚以及砂砾等硬质基地。
其成体较小,成年后也只有七八厘米长,三厘米宽,产出的珍珠个体最大只有十毫米,六毫米及以下为常见大小。
值得一说的是,这珠蚌在隔壁省是在二级保护名单内的,一旦发现,十年牢饭。
不过,这是地方性保护动物,在安宁镇这边捕捞猎杀,并不违法。
杨旭遇见的这只珠蚌似乎略有变异,其体长超过了常见的八厘米长,目测能有十厘米打上。
这也让杨旭心里泛起了嘀咕,一时间不太敢确认底下这个贝壳到底是珠蚌,还是与珠蚌长得极其相似的贝类。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亲自看一眼。
只是这道礁石缝隙着实太窄,撬棍完全派不上用场,杨旭只得存下,左手死死抠住礁石凸起,右手顺着贝壳边缘往里探。
海草的根须缠得紧实,贝壳又嵌得深,指尖被锋利的石棱划出道红痕,咸涩的海水一浸,刺得生疼。
杨旭咬着牙,手指顺着壳缝慢慢用力,试图把贝壳往外撬,可试了几次,贝壳纹丝不动,反而被挤得更紧了。
“好家伙,咬得还真够紧的!”
杨旭索性趴在岩面上,胸口贴着冰凉的礁石,另一只脚蹬着身后的礁石壁借力,憋足气,腰腹使劲往上顶,右手同时猛地一拽!
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海草被扯断的汁液混着海水溅在杨旭脸上,那只巴掌大的马氏珠母贝终于被他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