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奴分内之事,不敢言功。”阿福躬敬道。
“少爷一路劳顿,凶险万分,身心俱疲。先用些饭食,沐浴更衣,好好歇息一晚。”
“这曙光城鱼龙混杂,水深得很,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规矩也多。待少爷休息好了,养足精神,我再详细禀报此间情形,以及猎魔殿考核的相关事宜。”
陈东野点点头,目光扫过几人:“也好。先安顿下来,休整一日。”
他随即看向匆匆搬运行李的红猪:“那口缸。”
“少爷放心,”红猪停下动作,瓮声回应道。
“已按你吩咐,妥善放在密室最稳固的暖玉阵眼之中。”
露华灵浆灵气充沛,置于密室阵眼,更能锁住灵气不易散逸,且安全无虞。
“恩。”陈东野不再多言。
踏入这属于自己的青玉小筑
感受着空气中清冽的梅香和暖玉池水的淡淡水汽,听着炉火噼啪的轻响。
紧绷了数日,如同满弦弓弩般的心神,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
当第一缕带着雪山寒意的曦光,通过暖阁糊着厚厚棉纸的木窗,落在陈东野脸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途跋涉的疲惫,连番血战的紧绷,如暖阳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如同清泉般流淌过四肢百骸。
密室中。
陈东野仅以一口露华灵浆为引,运转《五转象息功》,那精纯澎湃的灵力和自身气血相融,竟如同滚油泼雪,滋养骨骼的效率远超以往。
一夜深度沉睡,不仅将连日消耗的精气神补足,更仿佛将身体内外洗涤了一遍。
霎时间,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敏锐,凝聚!
“好!”
陈东野赞叹一声。
只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个毛孔都似乎在渴望着宣泄。
没有丝毫尤豫,他径直走向主院后方的演武场。
演武场地面铺就的黑色砺石,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陈东野立于场中,双目微阖,深吸一口气。
体内沉寂的气血随着心意瞬间沸腾,《血虎拳》的拳意烙印在心间。
起手,冲拳!
不再是之前的刻意模仿。
一股惨烈,霸道,仿佛源自蛮荒大地的凶煞之气,自然而然地从他挺拔的身躯中弥漫开来。
他的动作变得无比流畅,每一个拧腰,转胯,送肩,出拳,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吼——!
如同实质般的猛虎咆哮,演武场内卷起一股无形的腥风。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他气血奔涌,拳意凝聚到极致时,在精神层面发出的。
拳出!如猛虎探爪,撕裂空气!
掌劈!似虎尾横扫,刚猛无俦!
膝撞!若饿虎扑食,势不可挡!
陈东野的身影在演武场中辗转腾挪,拳风呼啸,带起地上的微尘形成小小的旋风。
他全身的骨骼,尤其是躯干部位的脊椎,肋骨,肩胛骨,在气血的冲刷和拳劲的震荡下,发出如同炒豆般的密集“噼啪”脆响。
每一次脆响,都伴随着骨骼密度和强度的细微提升,气血运行更加畅通澎湃。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有如神助般的状态里。
《血虎拳》的奥义如同清泉般流淌过心田。
以往难以把握的发力技巧,气血运转的微妙节点,此刻壑然开朗。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东野打出最后一拳,身形凝立不动时。
嗡!
他周身沸腾的气血之力骤然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外放。
一道肉眼可见的,带着淡淡血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练,充满侵略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血虎拳》——圆满境!
陈东野眼神微滞。
莫非我是习武天才?
刘老说过,修炼《血虎拳》这门武学,有天赋的一月入门,半年小成,两年大成,随后沉浸七年,方才可能圆满。
而他满打满算,也就修炼了七个月,其中两个月还处于【开摆】。
陈东野喜上心头。
此刻起,一旦施展此拳法,他的气血之力将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爆发出远超平常的恐怖增幅。
拳脚之间自带一股撕裂性的煞气,威力倍增,真正具备了“猛虎扑杀”的精髓。
“痛快!”陈东野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眼中精光四射。
他能感觉到,躯干骨骼的淬炼,在露华灵浆的滋养下,已然完成了大半。
距离炼体锻骨境大成,也已然不远。
“看来刘老说的不错,血虎拳是杀技,只有在生死搏杀之间,才能领悟个中精髓,谋求迅速突破。”
陈东野自言自语,回想起刘老在院中教拳的教导。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澎湃的力量。
这门拳法果然十分适合自己的家传《五转象息功》。
如今再施展血虎拳,威力比之前翻倍。
加之【打气】和【麒麟的左臂】两大战斗词条,威力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战斗力数值相当于从10变成了20。
陈东野咧嘴一笑。
现在再对战孟超孙贺二人,他自信只要近身,一拳就能打爆他们。
说起这二人。
现在还在后院柴房关着,没有杀死抛尸荒野。
孟超孙贺都是玄妙宗弟子。
而玄妙宗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门人弟子数千,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三类。
外门弟子基本是炼体高手,内门弟子是炼气高手,而真传弟子,无一例外都是炼神高手。
至于门内几位长老和宗主,据说都已经超越炼神。
柴房。
孟超那身曾经飘逸的青衫早已污秽不堪,颜色难辨。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有气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漏下的些许天光,喃喃道:
“两个血手楼炼气境的好手,加之我们二人,整整四个炼气境,竟在这穷乡僻壤的阴沟里翻了大船,真不知周耀祖师兄收到消息后,会是何等震怒。”
一旁的孙贺穿着沾满草屑灰尘的灰色短打,同样狼狈不堪。
他闭着眼睛,似乎想节省体力,又象是在逃避现实,闻言才低声道:“无妨。”
“孟师兄不必过于忧虑。周崇山长老,可是气海境大成的高手,我们先前放出的那只信鸽应该已到周家。
待他亲至,翻手之间便能镇压这群乡下莽夫。”
他勉强提起一丝精神,语气带着一丝希冀,“到时候我们脱困回宗复命,经此一劫,必能成为周耀祖师兄真正的心腹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