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魔临二十年的新年,只有七天。
风雪在密室厚重的石壁外呼啸,却被彻底隔绝。
暖玉聚灵阵散发的柔和光晕,为这方空间提供了恒定的温暖,充盈的精纯灵气。
陈东野盘坐阵中,新得的两件玄兵置于身前。
那柄通体暗沉,重达三百馀斤的无名重刀,横陈于膝上。
陈东野掌心相对,虚按刀身,雄浑的气血之力如同温热的潮汐,缓缓注入其中。
刀身内,那蛰伏如地脉般的浩瀚底蕴微微震颤,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一丝本能,贪婪地汲取着这带着【麒麟左臂】独特神性的气血滋养。
刀身上那些极其隐晦的暗金纹路,在气血冲刷下,似乎比在藏兵阁时略微清淅了一线。
另一侧,那双玄阶上品的【流云踏风靴】也沐浴在气血温养之中。
靴底镶崁的碎屑晶石,随着气血注入,流淌出更活跃的银色光晕,风的气息愈发灵动。
温养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陈东野感觉自身气血和两件兵器初步创建起一丝微妙的联系后,便不再耽搁。
他取过盛放兽人精血块的玉盒,盒中深红近黑的晶体已消耗过半,但剩馀的数量依旧可观。
一枚枚蕴含着狂暴能量的精血块被送入口中。
轰!轰!轰!
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在体内炸开。
易筋境入门,四条正经畅通带来的承载能力,让他能更高效地吸收炼化这股力量。
气血如沸腾的岩浆,在《血虎锻体诀》的引导下,凝聚成无数更加坚韧锋锐的“气血金针”。
狠狠刺向新的经脉路径。
剧痛依旧钻心蚀骨,如同烧红的铁水在手臂内侧和肩背的经络中冲刷。
兽人精血提供的能量洪流紧随其后,蛮横地撕裂,拓宽,淬炼着关乎心火流转,气血输布的重要经脉。
密室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气血奔流的轰鸣,筋骨淬炼的微响,以及陈东野沉稳如山的呼吸。
当玉盒中最后几枚兽人精血块被炼化殆尽。
陈东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刺破昏暗。
两条全新的,凝练如纯金的淡金色气路骤然亮起。
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散发着灼热而灵动的气息。
磅礴的气血之力在畅通无阻的大脉中奔涌咆哮,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力量感充盈全身,筋骨齐鸣之声如同玉磬交击,清脆悦耳。
易筋境,小成!
十二正经,已通六路。
陈东野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雄浑凝练了数倍的气血之力。
在密室里挥拳发泄。
接下来的三天。
陈东野并未急于求进。
他深知根基稳固的重要性。
温养经脉的同时,他将心神沉入那卷暗色书册——《三合印》之中。
密室幽静,唯有聚灵阵的微光,落在书册文本上。
陈东野摒弃所有杂念,看着书册上那些仿佛天地初开时泼洒的墨迹。
渐渐地,在香火内丹簪子对神魂的滋养和加持下。
陈东野强大的精神力开始发力。
体内隐约勾勒出气血凝聚,神意勃发,的某种“势”。
他尝试着调动自身的气血和神意,去模仿那书册上的第一道奇印。
《三奇印》分为人奇印,地奇印,天奇印,三印合一方是圆满。
陈东野双手开始结印,动作生涩,缓慢,甚至有些扭曲。
每一次尝试,都感觉气血在经脉中冲突逆乱,精神如同被重锤敲击,头晕目眩。
但他没有放弃。
每当心神消耗巨大,气血翻腾难抑之时,他便停下结印,取过墨玉缸中庆忌所赠的灵液,小口啜饮。
那清冽甘醇,蕴含着浓郁草木生机的灵液入腹。
如同一股温润的清泉。
迅速抚平躁动的气血,滋养干涸的心神,修复着强行参悟带来的细微损伤。
温养,参悟,失败,再温养,再参悟……
三天时间,在无数次失败和细微的感悟中流逝。
陈东野揉着太阳穴,虽然对《三合印》的理解依旧停留在极其粗浅的皮毛,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已然能模糊地感知到,这门武学潜力深不可测。
修炼者必须达到精气神高度统一的本质。
也不是毫无进展。
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让他对自身气血,意念的掌控精进一分。
很快。
魔临十九年,最后一天。
黎明未至,风雪更急。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将曙光城笼罩在一片苍茫混沌之中。
青玉小院密室的门缓缓开启。
陈东野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厚实的黑色毛皮大氅。
脚蹬【流云踏风靴】,步履无声,落地轻盈。
他走到兵器架前。
左手握住了那柄通体暗沉,重达三百馀斤的重刀。
刀柄入手冰凉,沉重如山的感觉传来,却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掌控。
右手则握住了舅舅楚雄所赠的玄阶上品宝刀【墨蛟】的刀柄。
墨蛟刀鞘幽深,隐隐有鳞纹暗藏。
他将沉岳重刀用特制的坚韧皮带,斜背在身后。
墨蛟则悬于腰间左侧。
最后,他拿起一件宽大的,边缘镶着玄色金属片的黑色披风,利落地系在颈间。
披风垂落,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冷峻,仿佛和门外的风雪融为一体。
推开门。
凛冽如刀的寒风裹挟着雪片扑面而来,吹得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出城以后。
陈东野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漫天风雪。
望向曙光城北面那片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蛰伏的连绵山脉——宝泉山。
他一步踏入风雪之中,身影迅速被茫茫白色吞没。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足迹,转瞬又被新雪复盖。
与此同时。
世家苏府正厅。
厅内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门缝里渗入的寒意。
苏正阳端坐主位,面色沉凝,正在听管家汇报年关事宜。
苏梦楠坐在下首,眉宇间带着一丝因即将突破暴气境而无法静心的烦闷。
就在这时,另一位管家引着两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外。
却是默老和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