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东野于翠竹山合成【泰坦的坚决】之后。
曙光城内。
楚家宅邸。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拍打着窗户。
温暖的暖阁内,烛火通明,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旺,散发出融融暖意。
楚雄高大的身躯却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板上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踏得咚咚作响,震得旁边小几上的茶盏微微颤动。
他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浓密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一股绳,周身散发出压抑不住的暴躁怒意。
管家略带惊慌的声音在暖阁外急促响起:“老爷!磐石城周家二长老登门求见,已至正厅。”
“周家?周镇岳!”楚雄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磐石城周家!
陈东野斩杀周修远一家三口,以及反杀其家族长老周崇山的消息。
如同两块巨石,一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这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楚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不安,恢复一家之主的沉稳气度,整理了下衣袍,沉声道:“知道了,我去会会这位周家二长老。”
正厅之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一股无形的肃杀。
一位身着玄色锦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端坐主宾之位,正是磐石城周家位高权重的二长老——周镇岳。
他身后侍立着两名气息沉稳,眼神凌厉的周家护卫,皆是炼气境修为,无声地散发着压迫感。
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周长老深夜大驾光临,楚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楚雄大步踏入正厅,拱手抱拳,脸上挤出几分客套的笑容。
周镇岳眼皮微抬,目光如同实质的钢针,冷冷地刺在楚雄脸上。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虚按了一下,声音平淡:
“楚家主客气了。深夜叼扰,实乃不得已。想必老夫为何而来,楚家主已然心知肚明?”
楚雄心中一沉,知道对方连寒喧都省了,直接切入主题。
他走到主位坐下,脸色也沉了下来:“此事楚某确有耳闻,但个中详情……”
“详情?”周镇岳冷冷打断楚雄的话,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我周家嫡系子弟周修远一家三口,尽数伏尸家中。
我周家外务长老周崇山,奉命前往曙光城调查此事,亦遭毒手,尸骨无存。
凶手,就是你那好外甥——陈东野!
人证,物证,现场遗留的痕迹,皆指向他。你还需要什么详情?”
周镇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厅堂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楚雄的面皮抽搐了一下,辩解道:“周长老,此事或有隐情……”
“隐情?哼!”周镇岳霍然起身,一股属于炼神境圆满的威压骤然释放,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向楚雄。
厅内的烛火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血债累累,铁证如山!楚雄,老夫今日亲至,不是来听你为那孽障狡辩的。
周家三条嫡系血脉,一位气海境长老的性命,这笔血债,你既然要拦,就需要给周家一个交代!”
“交代?”楚雄在对方强大的威压下,气血翻涌。
但他身为一家之主,亦有一份硬气,强撑着没有后退:“他是我外甥。”
“哈哈哈哈!”
周镇岳发出一阵冰冷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接着,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视着楚雄,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陈东野要不是你楚雄的亲外甥,我早杀了。”
楚雄平静下来。
对方没有直接撕破脸,深夜派地位尊崇的二长老亲至,摆明了要从楚家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
周镇岳缓步回到座位,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缓和了几分:“楚家主,老夫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周家要的,只是一个交代,一个平息家族怒火,安抚死者的交代。
就看楚家主,愿不愿意给,给不给得起了。”
楚雄眼神微眯:“周长老,想要楚家如何交代?”
周镇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楚家主是明白人。
周家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交出磐石城西郊那座小型赤铜精矿的全部开采权契书。
第二,磐石城内,东市最繁华的长乐街上,属于楚家的临街旺铺,地契房契,即刻过户周家。”
“什么?”楚雄脸色一变。
赤铜精矿虽然只是小型矿脉,但价值巨大,是楚家重要的财源支柱。
长乐街的三家旺铺,更是楚家在磐石城商业布局的内核据点,日进斗金。
这几乎是要斩断楚家在磐石城的一臂,并挖走一块心头肉。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楚雄脸色阴沉如锅底草木灰。
周镇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道:
“这是周家四个人的血换来的交代。楚家主若是不愿,那也无妨,周家自有其他方式讨还血债。”
楚雄闭上双眼,面部的肌肉都在扭曲。
过了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矿契,地契,明日我会派人送到贵府。”
周镇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站起身,对着楚雄随意地拱了拱手:
“楚家主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此间事了,老夫告辞。望楚家主好自为之。”
说罢,他带着两名护卫,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风雪之中。
一日过去。
楚雄灰头土脸回到家,心情不悦。
因为牺牲家族利益给周家,庇护外甥。
他遭到了家老和族人的弹劾,差点失去继承家主的资格。
不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反了天了!简直是反了天了!”楚雄猛地停下脚步。
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烛火都摇曳不定。
“苏家的婚约!那是多重的筹码!他陈东野!他竟敢!竟敢让一个老仆登门退婚?!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舅!他把苏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暖阁内清淅可闻。
一想到白天自己刚被批斗结束。
苏家那冰冷倨傲的管事,将解除婚约的书信送来时,言语间隐含讥讽。
他就感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羞愤欲绝。
这不仅打了苏家的脸,更是狠狠扇了他楚雄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