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欲超脱凡俗,引天地之力为己用,则需炼精化气,于丹田开辟气海雏形,凝聚气旋。此乃炼气之始。”
他竖起一根手指:“所谓炼气,古往今来,大道殊途,然万变不离其宗,主流之法,不外乎两种。”
“炼精化气,此乃最古,最正之路。”王奇眼中精光一闪,“炼化自身无上精元气血,去芜存菁,化为至精至纯,无属性之精气。
此气中正平和,根基最为雄浑扎实,潜力无穷。
然,此法对体质心性要求高,炼化过程缓慢艰辛。”
他的话语让场中许多人心头一沉,这条古路听起来不错,但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王奇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其二,亦是当今主流之法——炼化天地之灵气。”
“天地灵气,种类繁多,属性各异。
然,自魔临后,天地剧变,火属性灵气因炽烈,爆裂,生机旺盛,最能克制阴邪魔气。
加之其分布最广,储量最为庞大,尤其是蕴藏于红晶矿脉之中。”
王奇抬手,掌心突然出现一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温润光晕与浓郁火灵气的晶石——红晶。
“红晶,乃火属性灵气经年沉淀凝聚而成,其灵气精纯,稳定,易于吸收炼化。
不仅可用于修炼,增长修为,淬炼体魄。
更因其蕴含的纯粹火元力,是锻造神兵利器,炼制丹药不可或缺的内核能源,用途广泛,须求巨大。”
“因其产量相对巨大,用途极广,价值稳定,红晶,早已成为我人族疆域内通行的货币之本。
在其之上的蓝晶,更精纯,拥有更浓郁的火属性灵气。
紫晶蕴含一丝火之法则碎片。
金晶蕴含火之本源,价值层层递增,皆源于此。 1”
“至于魔临之前,那些炼化水,木,土,金等其他属性灵气的修炼者。”王奇话音一转。
“也并非完全绝迹,但已沦为旁门左道。
其修炼资源稀缺,功法传承艰难,威力在对抗如今主流的妖魔时,往往事倍功半。
尔等当谨记,火炼之道,乃当今人族立足之基,猎魔卫杀伐之本。莫要好高骛远,误入歧途!”
王奇说的内容,大多数世家弟子都觉得无聊,毕竟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常识。
但其他新人们的心神,都被炼神强者的讲授牢牢吸引,有的还做起来笔记。
他们之中,有千里迢迢赶路来曙光城,参加试炼,带着全家的希望。
有的出身寒微,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硬生生熬了十几年,才争得一线机会。
校尉王奇连着讲了一个时辰后,这才慢悠悠宣布下课。
石峰、王猛、孙锐等人如蒙大赦,又带着满脑子关于气旋凝聚的艰深法门,脚步虚浮地涌出大门。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冰晶割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猎魔殿提供简陋食宿,大通铺,粗粮饭。
对寒门子弟、平民武夫而言,曙光城寸土寸金,能省下租房钱就是天大的实惠,纷纷涌向殿内西侧的膳堂。
而世家子弟,如徐哲之流,早已裹紧裘袍。
家族派来的暖轿或角马,蹄声嘚嘚,碾过积雪长街静静等侯。
陈东野脚步不停,黑色劲装肩头落了一层薄雪。
《金身术》第四层的关隘已隐隐松动。
他准备回去炼化妖魔精血,配合徐哲送来的金鳞草、地髓液,再加之楚夫人留下的五丸灵丹。
静心冲击第五层。
一旦功成,肉身之力匹敌气旋境,再突破炼气,引动天地元气形成气旋护体,实力将迎来质变。
刚踏出砺锋院高大的石门拱券,转入一条被高墙夹着的,覆满厚雪的甬道。
两个身影斜刺里闪出,堵住去路。
李婉晴,王若兰。
两人皆是二十出头年纪,穿着猎魔殿劲装,外罩价值不菲的雪狐裘,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苟,眼神却带着审视。
陈东野记得,她们是苏梦楠的闺中密友,曙光城其他世家的娇女。
和他在听雪楼有一面之缘。
“站住,陈东野。”李婉晴下巴微抬,声音脆利,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王若兰双手环抱,嘴角噏着冷笑:“怎么,拿了试炼第一,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尾巴翘上天,连苏家都敢羞辱?”
陈东野脚步一顿,猩红眼眸扫过两人,古井无波。
李婉晴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气恼,语速更快:“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
不就是仗着几分天生神力,走了狗屎运在试炼里逞了威风?哼,锻骨境大成?放在平民堆里算个人物,在梦楠面前算什么?
萤火比之皓月!她早已踏入气旋境,前天突破到暴气,你呢?靠横练蛮力,能走多远?”
王若兰接口,语气刻薄:“就是,识相的就该有自知之明,以后离梦楠远点。别用你那点不入流的手段和心思,脏了她的眼,扰了她的清净!”
风雪在狭窄的甬道里打着旋儿,卷起积雪扑在三人身上。
远处有尚未走远的猎魔卫听到动静,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陈东野听完,脸上肌肉纹丝未动,仿佛对方唾沫横飞指责的是别人。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得象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哦?听你们的意思,倒象是我缠着苏小姐不放?”
他顿了顿,猩红的瞳孔终于聚焦在两人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可我怎么记得,除了舅舅带我去苏家拜访长辈那次,其馀时候……似乎都是苏小姐主动约见我?”
“我陈东野,何时主动寻过她一次?”
“至于纠缠?”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我从未想过与她有何瓜葛。这话,也请你们原封不动带回去。”
“以后别来烦我。”
话音未落,他肩膀微沉,脚下积雪“嗤”地一声轻响,人已如鬼魅般从李婉晴和王若兰中间的空隙滑过。
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沛然巨力。
两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抵御的劲风拂过,身不由己地向两边跟跄半步。
再回头时,陈东野的背影已在数丈开外,踏过厚厚的积雪,竟只留下浅浅一行脚印,迅疾没入前方街角,消失不见。
留给她们的,只有风雪中残留的一缕冰冷气息。
李婉晴和王若兰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准备好的所有刻薄言辞,被对方轻描淡写几句话堵得死死的。
陈东野居然敢无视她们的存在!
“他竟敢!”李婉晴气得浑身发抖。
“嚣张!太嚣张了!”王若兰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