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对于比谁吹的好,一点心思都没有。
跟一个野生唢呐吹手比,疯啦。
挣钱是挣钱的事,可比,不好意思,没兴趣。
之前比过,周贵山水平咋样,赵宁心里有数。
赵宁看向白岩军道:“比就算了,你要是定了周贵山给你女子出嫁吹唢呐,那就让他吹吧。”
白岩军闻言整个人一愣,目光打量着赵宁,顿觉赵宁年纪不大,肚量倒是不小。
不禁多看了两眼,暗觉赵宁这小伙子可以。
而一旁的老汉,迈步走到白岩军跟前道:
“不行,我说妹夫啊,这小赵今天可是专门过来跟我说这个事情,你定了周贵山,你让我这老脸哪里放?”
老汉说着,板起脸道:“必须用小赵,赵家唢呐可在咱们乡里吹了上百年,响了上百年,赵家几辈人都吹,这是咱们乡里谁都知道的事。”
老汉说着,看了赵宁一眼,继续道:
“上次红丹出嫁,我可听了,小赵的唢呐吹的不赖!”
白岩军看看赵宁,看看周贵山,一脸为难起来,猛嘬两口烟道:
“我看这样吧,下个月15号,你们两个都来给我女子出嫁吹唢呐。”
周贵山和赵宁听见白岩军的话,都默不作声。
白红丹站在一旁,一脸欢喜道:
“这法子行啊,我觉得可以,赵宁我同学,贵山我男人,他们两个联手,肯定让你闺女出嫁那天,风风光光。”
赵宁瞥了白红丹一眼,眉头一挑。
联手?
这法子能挣钱嘛。还行。
赵宁对白岩军点了点头。
白红丹刚才这么说了,他得给这个女同学一点面子。
再者就是,挣钱嘛。
跟乡里三大班一块出活儿是挣钱。
和周贵山一起去固水桥吹,也是挣钱。
既然挣钱,那就这样呗。
至于周贵山这个人,算了吧。
这货跟那二流子张明混一起,压根不是啥好鸟。
他是无所谓的,出活儿挣钱,自己吹好,钱挣到手。
其馀的没必要计较。
不过周贵山先前那番话,他是记住了。
乡里都吹不出去是吗?
等着,下个月我就去外乡吹。
赵家唢呐的名号,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在全县,全市,全省,全国都听见。
“那行吧,我跟赵宁一块到时候吹。”周贵山抽着烟,突然说道。
赵宁闻声,抬手拍了拍袖口道:
“15号行,我下个月月初去外乡出活儿,应该在十二三号之前能回来。”
周贵山看着赵宁,有点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白岩军目光落在赵宁身上,张嘴道:
“你下个月月初要去外乡吹?”
“恩。”
赵宁淡淡说道。
白红丹一把抓住赵宁骼膊道:“你厉害了嘛,都外乡接活了。”
赵宁哼了一声,“这不正常嘛,有啥大惊小怪的。”
白红丹撇撇嘴,小声道:“能不能把我男人贵山带上。”
赵宁摇头:“人都定好了,不能变卦。”
白红丹一脸不满。
不过赵宁没理会。
让他周贵山之前装13。
这下看你还有啥话说的。
周贵山身子僵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儿。
下午五点,赵宁就从白沟回到了自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母亲正坐在院子里,趁着晚霞即将消散,天光渐暗,正用簸箕在收晾晒的小米。
““妈,你看,这是啥?”
赵宁走到母亲跟前,把包和唢呐放在一旁,掏出身上的钱,朝着母亲王桂兰晃了晃,笑嘿嘿道:
“都是这次挣的。”
王桂兰看见儿子赵宁回来了,仰头瞧了一眼,才看向钱,随即低下头,刚准备摇动手里的簸箕,猛然又抬起头。
“出门几天,你出了几趟活儿,就挣这么多?”
王桂兰望着赵宁手中那一厚叠的钱,满脸惊讶不已。
赵宁耸耸肩,蹲在一旁道:“这不说明你儿子我有本事嘛。”
王桂兰伸手接过钱,低头认认真真数了一遍,脸上的惊讶神色愈发浓重起来。
“两百六十五块,这都是你出活儿挣的?”
赵宁嗯了一声,“对啊,不少吧。”
说完,直起身子,抓起包和唢呐,转身就朝窑洞里溜去。
可刚抬脚走了没两步,就听母亲高声吼道:
“给我站住,老实交代,这钱,哪来的?”
赵宁心头无奈叹息一声,他就知道,母亲跟前是瞒不过的。
“妈,钱你就拿着呗,肯定不是偷的抢的就是了。”
赵宁转身看向母亲说道。
只见王桂兰撂下手中簸箕,站起身一脸严肃道: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这么多钱,怎么可能出几次活儿就挣下?”
王桂兰走到赵宁跟前,将钱举起道:
“你大哥以前出活,一年也挣不下这么多,别觉得你爸听不见,你就在我跟前不老实,好好说,怎么来的?”
赵宁倚着门框,抬手挠着头道:
“妈,其中一部分真是我挣的,另外那些”
“另外那些怎么你个死小子,快说!”
赵宁摊牌道:“另外那些算是我捡的。”
“捡的?”王桂兰一脸不信道:“来,你现在出去再给我捡上一两百回来。”
赵宁挨了母亲一句数落,只好道:“我是用捡到的银元换的。”
“捡了银元?”
王桂兰顿时一怔,但随即又道:
“你个死小子,还不老实说,银元多值钱,谁不知道,咱们乡哪个人疯了,把银元扔路上让你捡,你当是羊粪蛋啊?”
赵宁受到母亲接二连三的拷问,伸手从身上掏出镶有金线的烟袋子道:
“妈,真是我捡的,你看,里面还有一块银元。”
王桂兰看着烟袋子,满脸震惊。
“这你真是捡的?”
“恩。”
赵宁说着,将烟袋子递给母亲道:
“我又不抽旱烟,这烟袋子总不会是我爷的吧。”
王桂兰看着烟袋子上的金线,用手摸了几下,随即将烟袋子一打开,瞧见里面不光有银元,还有一块金唢和一个玉镯子,整个人吓的脸色直变,捏着手里的钱和烟袋子,朝着木棚子下的赵权文就跑了过去。
“掌柜的,你看这些?”
赵宁听见母亲让父亲看他从‘龙王庙’里捡到的烟袋子,站在窑洞门口,皱了下眉头,转身将包和唢呐转身放进窑洞里的炕上后,也朝院子木棚下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