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和义勇在冰封的走廊中疾驰,循着吴叶留下的、夹杂在血腥与寒气中微不可查的枫叶气息,以及蝴蝶忍越来越清晰的虚弱血气。无限城的结构在他们脚下呻吟、扭曲,但两人心无旁骛,只想尽快与同伴汇合。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道原本应是纸门、如今却凝结着厚重冰层的拱门,踏入一个较为开阔的、由腐朽木板拼接而成的悬空平台时,一股截然不同、却更为凶暴狂烈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挡在了前方。
平台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站立。
他赤着上身,皮肤苍白,覆盖着蓝色刺青,粉色的短发在无风的空气中仿佛也带着凌厉的斗志。他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纯粹的、对战斗的渴望,嘴角咧开一个兴奋到近乎狰狞的笑容。
“哦?新的猎物?”猗窝座的目光扫过炭治郎,最终锁定在富冈义勇身上,那沉稳如深海、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气息让他眼中的火焰更盛,“这股斗气……很强!太棒了!你,值得我全力摧毁!”
义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湿润而沉重。他上前一步,将炭治郎隐隐挡在侧后方,日轮刀斜指地面,水之呼吸·全集中悄然运转。
“炭治郎,”义勇的声音平静无波,“找机会走,去支援蝴蝶忍。”
“可是义勇先生!”炭治郎急道,这是将炼狱先生打成重伤的猗窝座,要不是上官雪及时援助,后果不堪设想,他又怎么能把义勇先生一个人丢在这里独自战斗呢?
“走。”义勇只重复了一个字。
“不!”炭治郎握紧日轮刀,火红色的刀身上泛起热气,“我留下来帮你!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猗窝座哈哈大笑起来:“不错的觉悟!那就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能燃烧到何种程度!”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木制平台猛然炸裂!猗窝座的身影消失了,下一瞬已出现在义勇面前,拳头带着刺目的蓝色光芒和压缩到极致的破坏力,直轰义勇面门!
术式展开!
雪花状的阵法在猗窝座脚下瞬间铺开,精准地捕捉着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斗气与杀意。
义勇的身影如同融入水流,在千钧一发之际侧滑避开,日轮刀划出圆弧,反削猗窝座的手臂。然而猗窝座的另一拳已如炮弹般从刁钻的角度袭来!
炭治郎的支援到了。炽热的弧形斩击横向拦截,迫使猗窝座收拳后撤。火焰擦过他的手臂,留下焦痕,但瞬间愈合。
“你这家伙,有点眼熟啊!”猗窝座眼神更亮,攻势如暴风骤雨般展开,“破坏杀·空式!”
无数看不见的冲击波如同无形重锤,覆盖式地轰向两人。雫波纹击刺·曲!”刀尖化作最凝练的一点,穿透冲击波的缝隙,直刺猗窝座核心。炭治郎则奋力挥舞日轮刀:“圆舞!”以火焰圆环试图格挡和偏斜攻击。
但猗窝座的体术和“罗针”的预判能力太过恐怖。他轻易避开义勇的刺击,拳头穿透炭治郎的火焰防御,重重击打在少年格挡的刀身上。
“砰!”
炭治郎闷哼一声,连人带刀被轰飞出去,撞在平台的边缘栏杆上,喉头一甜。
“炭治郎!”义勇眼神一厉,呼吸韵律陡然一变,更加深沉浩大,“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他身周仿佛出现了静止的水面领域,将猗窝座紧随而至的几记“空式”冲击无声无息地消弭、平息。这是义勇自创的、专注于绝对防御的型。
“哦?改变了斗气的性质?”猗窝座饶有兴趣,“但防御,可赢不了我!流闪群光!”
他的双腿化作残影,无数踢击如同闪光般从四面八方袭向义勇的“凪”之领域。每一击都沉重无比,领域开始剧烈波动。
义勇额角渗出冷汗,维持“凪”的同时反击极为困难。他必须精确计算每一分力量。
“义勇先生!”炭治郎挣扎着爬起,他看到义勇在独自承受巨大压力。不能这样下去!他猛地吸气,不顾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将意识沉入血脉深处,回忆着父亲在雪中起舞的景象,回忆着那连接太阳的律动——
炭治郎的身影化作一连串虚实难辨的火焰残影,并非直线冲击,而是以变幻莫测的弧线轨迹切入战场,日轮刀带着炽热的高温,斩向猗窝座的侧面!
这一下出乎猗窝座的预料。“罗针”对炭治郎这源自日之呼吸、性质特殊的“斗气”捕捉似乎慢了半拍。他不得不分神应对,一记手刀劈开炭治郎的斩击,但动作终究出现了一丝不连贯。
就是这一丝不连贯!
义勇的“凪”瞬间解除,平静的水面化作滔天巨浪!
日轮刀划出越来越大的水蓝色圆弧,如同盘旋升天的巨龙,借由旋转不断蓄积力量,带着义勇全部的集中力与爆发力,斩向猗窝座的脖颈!这是义勇目前攻击力最强的型!
猗窝座瞳孔骤缩,这一击的威势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全身刺青蓝光大盛,双臂交叉硬挡!
“轰——!!!”
平台彻底崩碎!木板、冰屑、烟尘四散飞溅。猗窝座被这一记“生生流转”斩得向后滑行,双脚在破碎的地面上犁出深沟,双臂上出现了深深的刀痕,几乎见骨,愈合速度明显慢于平时——义勇的斩击中蕴含的意志与力量,对他的鬼体造成了切实的伤害。
然而,他终究挡住了。
“厉害……太厉害了!”猗窝座看着手臂上缓慢愈合的伤口,兴奋得浑身颤抖,“就是这样!继续!让我们战至粉身碎骨吧!”
义勇剧烈喘息,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炭治郎也感到力量飞速流逝,火之神神乐对体能的榨取远超常驻型呼吸法。
猗窝座摆开架势,准备发动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炭治郎和义勇背靠背,严阵以待,都知道下一波可能就决出生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隆——!!!”
整个无限城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剧烈、更持久的震动!这次不再是某个区域的苏醒,而是仿佛整个空间结构都在被某种狂暴的力量强行撼动、重组!
猗窝座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侧耳倾听,脸上兴奋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化为了某种混合着不甘与绝对服从的复杂神色。
“啧……偏偏是这种时候。”他低声啐了一口,收起了战斗姿态,金色瞳孔中的战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看来主上有新的命令了。”
他看向严阵以待的义勇和炭治郎,咧嘴笑了笑:“算你们走运。这场胜负,留到下次吧。不过……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把你们的头颅拧下来。”
说完,他脚下术式光芒一闪,身影瞬间没入下方崩塌的木板阴影中,消失不见。
平台上一片狼藉,只剩下粗重喘息着的义勇和炭治郎,以及仍在簌簌掉落的碎木和冰渣。
“走……走了?”炭治郎难以置信,随即腿一软,单膝跪地,汗水如雨般滴落。
义勇也缓缓放下日轮刀,胸膛起伏,但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猗窝座真的离开了。
“是无限城的变动,和无惨的强制命令。”义勇分析道,声音带着疲惫,“他不想在结构不稳时被分割或困住。”
炭治郎松了口气,随即又焦急起来:“那忍小姐那边!”
“走。”义勇简短的命令依旧,他率先跃向吴叶气息延伸的方向。炭治郎咬牙跟上,两人顾不得处理身上的瘀伤和消耗,再次在剧烈震动的无限城中,向着蝴蝶忍所在的方向奋力赶去。
他们不知道,这场被迫中断的战斗,只是无限城全面血战的一个缩影。更不知道,在他们赶路的阴影中,无数双眼睛正因无惨的命令而彻底睁开,冰冷的杀意如同蛛网,在迷宫般的城池里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