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而冰冷,弥漫着陈年血腥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怪味。几盏幽蓝色的鬼火悬浮在角落,光线勉强勾勒出这个封闭石室的轮廓——粗糙的岩壁,镌刻着意义不明的扭曲符文,地面中央竖立着两根布满干涸血污的粗大石柱。
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被粗糙坚韧的暗紫色鬼藤死死捆缚在石柱上。藤蔓缠绕的位置刁钻,不仅禁锢了四肢,还隐隐压迫着呼吸法的流转,使他们难以发力挣脱。两人都处于昏迷状态,蜜璃粉绿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沾着尘土;小芭内缠面的绷带松脱了些许,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他们身上都带着之前战斗的伤痕,所幸并未致命。
“上弦之陆”狯楽正站在他们面前。他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华服,衬得肤色愈发惨白,俊美的脸上挂着饶有兴味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几颗新的金色骰子,在幽蓝火光下折射出诡谲的光泽。他身旁不远处,琵琶声单调地、间歇地响起,披散着黑色长发、抱着琵琶的“鸣女”安静地跪坐于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指尖偶尔拨动琴弦,调整着这个密室在无限城中的位置与隔绝状态。
“真是完美的猎物呢。”狯楽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陶醉,“两位柱,如此鲜活,如此强大……尤其是这位美丽的小姐,”他走近蜜璃,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刻停住,笑容加深,“充满韧性的生命力,真是令人着迷。还有这位蛇柱先生,冷静而锐利,像最毒的蛇……无惨大人一定会对这次的‘收获’非常满意。作为‘捕猎柱’计划第二阶段的开端,再合适不过了。”
鸣女没有说话,只是琵琶声略微急促了一丝,似乎在提醒或询问。
“别急,鸣女。”狯楽摆摆手,“无惨大人正在‘处理’更重要的事务,暂时无暇亲自接收。在他们醒来前,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准备’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确保他们以最‘合适’的状态,呈献给无惨大人,或者……成为我们新的‘收藏品’。”
他抬起手,一颗骰子被抛起,滴溜溜旋转。“那么,先从谁开始呢??让她在最甜美的梦境中沉沦,再缓缓抽离她的生命力,想必表情会很精彩……”骰子落下,点数为“二”,亮起微光。
就在狯楽指尖凝聚起一缕紫黑色、带着催眠与侵蚀气息的能量,缓缓伸向蜜璃眉心之际——
“咻——!”
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并非从门口,而是从密室顶部某个几乎看不见的通风孔道中射出!那是一支细如牛毛、通体漆黑、仅在尖端泛着一点幽蓝的淬毒短矢,速度快得惊人,直取狯楽的后颈!
狯楽脸色微变,他完全没感知到有入侵者靠近这个被鸣女特意隐藏并不断变换位置的密室!仓促间,他来不及掷骰发动血鬼术,只能凭借鬼的本能猛地向前俯身!
“嗤!”
短矢擦着他的后脑飞过,带起几缕发丝,深深钉入对面的岩壁,箭尾兀自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箭头接触岩石的地方,竟瞬间蔓延开一小片冰霜般的幽蓝痕迹,显然蕴含着某种强效的麻痹或冻结毒素。
“谁?!”狯楽惊怒交加地转身,看向短矢射来的方向。鸣女也猛地抬起头,“看”向那边,琵琶声陡然变得尖锐急促,整个密室的空间开始不稳定地波动,似乎要立刻转移!
但攻击并未停止!
“什么?!”狯楽愕然。对方的目标不是攻击他们,而是救人?而且这水之呼吸……是水柱富冈义勇?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还能隔着密室发动如此精准的招式?
“鸣女!转移!快!”出两颗骰子,“六点·六方牢笼!点绝杀!”他试图故技重施,先用空间牢笼禁锢水龙和可能潜入的敌人,再用绝杀攻击。
然而,这一次,他的血鬼术似乎遇到了阻碍。
密室空间剧烈震荡了一下,鸣女的琵琶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变调——仿佛被某种更高阶、更精准的空间干扰力量强行打断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噗噗噗!”
水龙精准地冲击在鬼藤的关键点上,蕴含呼吸法力量的水流如同最锋利的水刀,瞬间切断了大部分藤蔓!与此同时,密室阴影角落,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两道人影以惊人的速度闪现!
正是时透无一郎和栗花落香奈乎!
无一郎眼神沉静如深潭,霞之呼吸全力运转,身影如薄雾般难以捉摸,瞬间出现在蜜璃身侧,日轮刀划过最后几根坚韧的藤蔓。香奈乎则面无表情,花之呼吸带来的敏锐感知让她完美配合,出现在小芭内旁边,手中日轮刀精准斩断束缚。
两人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刚一得手,立刻扛起尚未完全清醒的同伴,身形疾退!
“休想!”狯楽大怒,空间牢笼虽然因为鸣女被打断而未能完全成型,但依旧形成了一定的阻滞力,他本人则化作紫黑虚影,带着那“一点绝杀”的锋锐,直取看起来速度稍慢的时透无一郎!
“你的对手是我。”一个冰冷的女声在狯楽耳边响起。并非从前方,而是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一道炽白与冰蓝交织的刀光,如同撕裂夜空的极光,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凛然气息,悄无声息却又快到极致地斩向他的脖颈!
上官雪!
她竟然亲自潜入,并且完美隐藏了气息,直到这致命一击才显露!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锋,周身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灵力波动。
狯楽骇然!他完全没感知到上官雪的接近!仓促间只能放弃攻击无一郎,全力回身格挡,手中瞬间凝聚出空间折扇。
“铛——!!”
刺耳的碰撞声中,狯楽被震得连连后退,折扇上出现了裂痕。上官雪刀上的净化灵力对他这种偏诡变、依赖空间和幻术的鬼伤害格外显着,让他感到一阵灼痛和虚弱感。
“空间封锁正在被干扰!快走!”上官雪低喝,同时左手飞速结印,数道闪烁着复杂符文的灵力锁链射向鸣女,并非攻击,而是干扰其拨动琵琶、操控空间的能力。
香奈乎和无一郎已经扛着人冲到密室门口——那里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隐约传来战斗的轰鸣和熟悉的同伴气息。
鸣女试图强行拨动琵琶,将密室入口封闭或转移,但上官雪的灵力锁链和外面传来的某种强烈空间干扰让她的操控异常艰难,琵琶声混乱不堪。
“可恶!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狯楽又惊又怒,他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精准定位这个被鸣女重重保护的密室,还能如此迅速地实施救援。
上官雪没有回答,只是挥刀再次逼上,刀光如网,封住狯楽追击的路线。她很清楚,这次救援的核心在于出其不意和速度。借助珠世小姐改良的、能微弱追踪特定鬼气的药剂,结合玉藻前对空间波动的超强感知和干扰能力,以及愈史郎血鬼术对视觉的辅助,再加上富冈义勇通过水之呼吸特性远程探查并制造内部接应机会,才打出了这次精妙的配合。但机会只有一次,必须速战速决!
眼看蜜璃和小芭内就要被带出密室,狯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手中所有骰子捏碎!一股狂暴而不稳定的空间乱流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不分敌我地席卷整个密室!
“既然带不走活的……那就一起埋葬在这里吧!”他狞笑着,竟是打算用自毁式的空间爆炸,将所有人连同密室一起湮灭!
上官雪脸色一变,灵力全开形成护盾,同时急喝:“撤!”
鸣女也发出急促的琵琶音,试图在爆炸前将自己转移走,但空间过于紊乱,她的转移也受到了影响。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浑厚的佛号伴随着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天而降!密室顶部轰然破开一个大洞,悲鸣屿行冥那巨大的身影裹挟着无数巨大的岩石拳头虚影砸落,目标直指狯楽和空间乱流的核心!他的攻击并非为了击杀,而是为了镇压!用最纯粹的、大地般的厚重力量,强行压制、稳定那即将爆炸的混乱空间!
轰隆隆!!
岩石拳头与空间乱流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密室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悲鸣屿行冥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狯楽的自爆势头遏止了一瞬!
“走!”悲鸣屿怒吼。
上官雪、无一郎、香奈乎毫不犹豫,扛着伤员从那破开的屋顶大洞疾冲而出!外面,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正在清理闻讯赶来的杂鱼鬼,玉藻前凌空而立,九尾摇曳,庞大的妖力形成一个临时护罩,隔绝着无限城其他区域的窥探和干扰。
“想跑?!”狯楽在岩之呼吸的镇压下七窍流血,但鬼的顽强让他仍未死去,他挣扎着想要追击,同时向鸣女吼道:“拦住他们!”
鸣女强忍空间反噬,再次拨动琵琶——
但这一次,琵琶声刚起,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透过某种特殊的传音方式,回荡在附近区域:“鸣女,你的‘弦’,已经被我找到了几根关键的‘线头’。继续强行操控空间,下一次反噬,断的就不只是‘弦’了。”
是珠世小姐!她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凭借对鬼舞辻无惨血液和鬼术的深刻研究,配合愈史郎和玉藻前,正在从更高层面干扰、解析无限城的空间结构,尤其是鸣女这个“控制中枢”!
鸣女身体一颤,抱着琵琶的手指僵住,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惊惧”的神情。
趁此机会,救援小队全员冲出密室区域,在玉藻前的妖力掩护和柱们的接应下,迅速朝着上官雪预先设定的、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退去。
狯楽眼睁睁看着猎物被救走,自己重伤,鸣女受制,愤怒得几乎要发狂,却无可奈何。他瘫倒在满是碎石和空间乱流残迹的地上,看着破开的大洞外迅速远离的光芒和身影,发出不甘的嘶吼。
无限城另一隅,临时医疗点
珠世小姐轻轻呼出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面前的仪器上,几条代表无限城特定空间脉络的曲线停止了异常的波动。
“暂时干扰成功了。他们应该能顺利撤到第二汇合点。”她对着身旁的愈史郎和负责联络的隐成员说道,“通知上官小姐,按计划撤离。另外,蝴蝶忍小姐和我妻善逸的情况已经稳定,可以准备移动了。”
她看向窗外那深邃诡异的黑暗,眼神凝重。
“营救成功,只是第一步。无惨的计划被打乱,但绝不会罢休。接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硬仗。”
撤离途中
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陆续苏醒,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得知被救经过,两人都是既后怕又感激。
“给大家添麻烦了……”蜜璃愧疚地说。
“不,是我们大意了。”小芭内摇头,看向前方带路的上官雪和周围警戒的柱们,“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上官雪回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同伴之间,无需多言。节省体力,我们需要尽快与主公和其他人会合,重整态势。无限城的动荡,恐怕才刚刚开始。”
队伍在昏暗曲折的回廊中快速穿行,朝着希望汇合点的方向,隐入更深层的迷雾与未知的战斗前夜。身后,狯楽的怒吼和无限城空间扭曲的轰鸣,仿佛预示着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