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握在手里，寒意顺着掌心往上爬。陈凡站在密室门口，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外面天刚亮，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符纸轻轻抖动。
他收起剑，转身走到紫凝身边。她还在睡，呼吸平稳，手搭在腹部，指尖偶尔抽一下。雷印颜色比昨天深了些，不再往外冒电光。
“该走了。”他轻声说。
紫凝睁开眼，坐起身。没说话，只是点头。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两人出了密室，沿着山道往北走。路上没人拦，也没人敢靠近。玄一门最近风头太盛，谁都知道陈凡闭关这几日炼出了不得的东西，连带着看守雷池的执事远远见了他们，都低头让开路。
九霄雷池在北峰断崖下，三面环石，池水呈暗紫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电弧。空气里有股焦味，像是雷劈过后留下的痕迹。
陈凡在池边布阵。四角插上符旗，中间画出聚灵纹。他把六颗雷纹丹放进阵眼，每颗丹药上都有细微的金线闪动。
“进去之前，先把这颗吃了。”他递给紫凝一颗丹。
她接过，直接吞下。药力散开的瞬间，胸口雷印一烫，整个人晃了一下。她扶住膝盖，咬牙撑住。
“我会引雷池的力量慢慢入体，你别反抗，顺着它走。”陈凡说。
紫凝点头，走进池中。水刚没到小腿，脚底就传来刺痛，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她站稳，盘腿坐下，闭上眼。
陈凡抬手打出一道混沌气，落在池面。水面裂开一道口子，一股粗壮的雷流缓缓升起，像一条扭动的蛇。他控制着这股力量，一点点导入紫凝头顶。
第一道雷流进入的刹那，紫凝身体猛地一震。皮肤下泛起紫光，经脉变得清晰可见，像是被点亮的线路。她牙关紧咬，额头冒出冷汗。
陈凡盯着她的状态，每半炷香就调整一次雷流强度。太弱了没效果，太强了会崩。他用灵魂空间实时推演她的脏腑承受极限，数据在脑海里不断刷新。
第一天夜里，紫凝开始发抖。雷力冲刷经脉，疼得她手指抠进泥里。但她没出声，也没停下。
陈凡坐在阵外守着，眼睛没闭过。他知道这种痛没法替她扛，只能保证不出意外。
第二天中午，池水开始翻涌。原本平静的水面像烧开了似的，电弧噼啪炸响。紫凝身上的紫光越来越亮，皮肤表面浮出细小的雷纹，和雷池底部的刻痕隐隐对应。
第三天早上，她的呼吸变得绵长。雷力进入体内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经脉自然流转。胸口雷印沉入皮下，只留下淡淡的一圈痕迹。
午时刚到，天空突然变暗。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来，压得极低。一道细小的雷弧从云层劈下，精准落进紫凝天灵。
她猛然睁眼。
周身雷光暴涨，整个人像是被点燃。池水被掀飞数丈高，落地时化作一片焦土。她抬起手，轻喝一声：“引。”
方圆十里的雷暴云应声而动，汇聚成一条百丈长的雷龙，盘旋在天际。龙首低垂，对着紫凝发出无声的嘶鸣。
片刻后，雷龙散去。乌云退开，阳光重新照下来。
紫凝站起身，走出雷池。脚步很稳，落地无声。她看向陈凡，嘴角扬起：“我做到了。”
陈凡点头。他看着她的眼睛，瞳孔里还有电光流转，但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混乱。
“现在能召唤方圆十里的雷暴云，对付化元后期修士，不用你帮忙了。”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雷池。
池水还在动。虽然表面平静了，但深处有节奏地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金色的阶梯影子在水雾里若隐若现，一闪而过。
他蹲下身，伸手探进水中。指尖触到底部石板，那里有一道裂缝，正微微震动。他收回手，掌心沾了点水，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水汽。有股熟悉的气息，和雷池玉符上的味道一样。
紫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也感觉到了，眉头微皱：“它在回应我。”
“不只是回应你。”陈凡说，“它在等你。”
她低头看池水，忽然抬起手。一道细雷从指尖射出，落入池心。水面剧烈翻腾，裂缝扩大了一瞬，又迅速合拢。
“里面还有东西。”她说。
“嗯。”他站起来，“但现在不是下去的时候。”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我能感觉到，再往下是另一层试炼。现在的我还扛不住。”
陈凡从储物袋取出一件外袍递给她。她接过去披上，遮住身上还未消散的雷纹。
两人站在池边没动。风从山谷吹过，带着潮湿的焦味。远处有鸟叫，打破了刚才的寂静。
紫凝活动了下手腕，雷光在指节间跳了一下。她笑了笑：“以前碰雷源都是硬撑，现在终于能用了。”
“以后你自己也能进阶。”他说，“不用再靠我喂丹药。”
“但你还是会给我吧？”她侧头看他。
“会。”他答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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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更深了些，眼角弯起。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紫晕。
陈凡转头看向雷池深处。那里的水纹又动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他眯起眼，没说话。
紫凝察觉到他的异样，也跟着看过去。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缕游离的雷息从空气中剥离，落进她手心，像雨滴入湖。
“它想让我再试一次。”她说。
“不行。”陈凡抓住她的手腕，“你的状态还没完全稳定。”
“可它在叫我。”她看着他，“就像那天在拍卖会，我听见名字一样。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整个池子在喊我。”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手。“等三天。”
“为什么？”
“你刚成型的雷灵体需要时间沉淀。强行深入，会伤根基。”
她抿了抿嘴，没再争。但眼睛仍盯着池心，像是舍不得移开。
陈凡从怀里拿出雷池玉符。三道雷痕已经淡了两道，倒计时的沙粒只剩最后一格。
“六天前你说还剩六天。”她低声问，“现在是不是到了？”
他点头。“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玉符突然发烫。最后一道雷痕亮起，沙粒彻底落下。符身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渗出一缕紫气，飘向池心。
池水剧烈震荡。金色阶梯完全浮现，从池底一直延伸到对岸。水雾散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紫凝往前走了一步。
陈凡伸手拦住她肩膀。
“等你能站着走出来，再进去。”他说。
她回头看他，眼里电光闪动。“如果我不等呢？”
他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