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浮在半空，墨迹像活的一样扭动。
他立刻把玉符拿开，纸页上的雷纹慢慢沉下去。紫凝躺在地上，嘴角还有血丝，呼吸很浅。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脉象乱得很，雷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破体而出。他知道不能再试了。
把拳谱卷好塞进储物袋，他又将雷池玉符单独放进一个石盒，用三层封印锁住。做完这些，他在密室四角布下隔绝阵，防止气息外泄。
紫凝咳了一声，睁开眼。她的瞳孔里有细小的电光闪过。
“别动。”陈凡按住她肩膀，“刚才那一下太猛，你体内的印记差点炸开。”
她摇头，声音有点哑：“不是它的问题……是外面的东西在拉我。刚才那一瞬，我好像听见了心跳声，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陈凡没接话。他盯着地面那圈血渍，心里清楚，这不只是传承召唤那么简单。有人在用某种方式引她过去，而那个方式，正好和空间推演的方向重合。
他盘腿坐下，闭眼沉入灵魂空间。
混沌之地还在震颤。金色丝线缠着数据流来回穿梭，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刚才强行解析玉符和拳谱的连接，让整个系统出现了短暂卡顿。
他走到白玉台前，调出残留的雷息样本。这股力量不属于凡界，也不是普通的天雷。它更古老，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压迫感。
就在他准备重新建模时，空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紫色光柱从虚空中劈下来，正中白玉台中央。混沌雾气被撕开一条通道，所有推演线路瞬间停滞。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不能干预。
光柱持续了三息才散去。白玉台表面多了一道裂痕，裂缝里渗出淡淡的紫光。紧接着，原本环绕四周的五行法则路径开始震动，金木水火土五条脉络同时亮起，围绕着那道裂缝缓缓旋转。
第六条路正在形成。
他退后几步，在意识里下令：暂停所有非必要运算，集中资源支持新模块构建。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界一炷香，空间里已是三天。
紫色脉络终于成型。它不像其他五条那样笔直清晰，而是弯曲如蛇，表面跳动着微弱电弧。一旦点亮，整个空间响起低沉的雷鸣。
【雷之通路】开启。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检测到高阶雷律共鸣，启动专属推演模块。现有雷系功法、丹方、阵法自动归类至新路径。
他立刻调出《奔雷拳》残卷。原本静止的图谱开始自行演化，第五式空白处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结构。虽然还不能完全补全，但已经能看出大致轮廓。
不止是功法。他取出之前炼好的玄灵丹，投入推演池。药丸刚落下，表面就浮起一层细密的金纹，形状像闪电。
他心念一动，现实中掌心出现一颗丹药。正是刚才那颗。拿起来仔细看，发现丹体内部多了几道雷丝，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性能量。
他找来一碗清水，把丹药放进去。
水面立刻泛起波纹，接着“啪”地炸开一朵火花。水花溅到墙上，留下焦黑痕迹。整间密室的金属器物开始嗡鸣，连门缝里的铜钉都在轻微抖动。
有效。
这种变化不只是外观。他能感觉到，这颗丹药的药效提升了至少三成。更重要的是，它现在具备激发微弱雷力的能力。普通人服下，也能短暂感受到一丝雷气在体内流动。
他连续炼了三炉，全部成功浮现雷纹。控火节奏也比最初稳定许多。第一次还炸了一颗，后面九颗全都完美成丹。
紫凝靠在墙边看着他操作。她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稳了下来。
“我能试试吗？”她伸手。
陈凡递过去一颗。她接过，直接吞下。
药力散开的瞬间，她身体一僵。雷印在胸口发烫，可这一次没有失控。那股力量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最后回到心口，安静地沉淀下去。
“不一样了。”她低声说，“以前碰到雷源，都是硬抗。现在……像是找到了入口。”
陈凡点头。他已经在空间里建了一座桥，用推演之力做桥梁，把她体内的雷印频率慢慢往空间模块上靠。虽然还没完全同步，但至少不会再因为共鸣而反噬。
“接下来几天，你不用再压制。”他说，“我会定时给你一颗雷纹丹，帮你适应节奏。等雷池开启那天，你应该能直接承受那里的雷压。”
她嗯了一声，没说话。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执事弟子送来了晚饭，放在门口就走了。没人敢打扰闭关的人，尤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陈凡。
他吃了点东西，继续回到炉前。
这次他尝试推演新的丹方。目标是提升突破瓶颈时的成功率。输入现有材料和药性数据后，系统开始自动生成组合方案。
雷属性模块运转后，效率明显提高。不到半个时辰，就列出七种可行配比。其中一种特别引起他的注意：主药仍是玄灵草，但加入微量陨雷晶粉作为引子，最后用一道压缩雷弧封丹。
名字还没定，但他知道这会是一颗硬货。比起普通破境丹，它的冲击力更强，风险也更大。适合像紫凝这样体质特殊的人使用。
他记下配方，暂时不急着炼。等空间模块彻底稳定再说。
半夜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异常。
空间壁垒外，有一丝极细的神识扫过。很轻，几乎难以察觉，但追踪符纸动了一下。
对方在试探。
他不动声色，故意让一丝雷息从密室缝隙漏出去。那道神识立刻追了过来，沿着泄露的气息往上爬。
追踪符开始记录路径。
三息后，符纸边缘显出一条淡红色线条，像血管一样搏动。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落脚点——在天宝阁东侧偏院，有个房间一直亮着灯。
不是天宝阁主。
那人用了遮掩手法，但符纸逆向追踪时抓到了一点残留气息。带着腐味，像是常年泡在药缸里的人。
他把符纸折好收进袖中，转身看向紫凝。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雷印的颜色变深了些，但不再外溢电光。手放在腹部，指尖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握剑。
他走过去，轻轻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回到蒲团上坐下，他再次进入灵魂空间。
雷之通路还在发光。这次他主动切断与外界灵气的连接，只靠内部灵泉循环供能。这样一来，哪怕外面有人持续扫描，也探不到具体位置。
他开始模拟千次炼丹流程，寻找雷弧注入的最佳时机。
第一百二十七次失败。药液提前沸腾，雷力失控。
第三百零一次失败。火候差了半息，丹体开裂。
直到第八百一十九次，画面终于稳定下来。
在药液凝丹前03息时，打入一道微型雷弧，成功率最高。这个节点必须精准，早了会炸炉，晚了无法融合。
他睁开眼，现实中的手已经抬起。指尖凝聚一丝混沌气，裹着雷纹，轻轻点向丹炉。
炉盖微微震动。火焰颜色变了，由红转紫。
一刻钟后，第九颗丹成型。表面雷纹清晰，丹香中夹杂着电芒。
他打开石盒，把雷池玉符拿出来，放在丹药旁边。
两者之间立刻产生反应。玉符上的三道雷痕微微发亮，倒计时的沙粒又往下走了一格。
六天。
还剩六天。
他把丹药收好，走到墙边检查阵法。隔绝符纹完好，没有破损。刚才那次探测已经被反向标记，只要对方再靠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源头。
紫凝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他坐回原位，闭上眼。
空间仍在吸收外界零散的雷息。虽然量很小，但确实在发生。就像干涸的土地自动吸水，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雷元素正一点点渗进来，被雷之通路转化储存。
这不是被动防御了。这是养料反哺。
他睁开眼，看向桌上的青冥剑。
剑柄末端那层紫黑色壳还在。上次分析出里面有微量雷息混杂，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秦风只是棋子。真正布局的，是那个躲在天宝阁偏院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剑前，伸手握住剑柄。
金属传来的寒意比之前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