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还在台阶上跳动，陈凡站在第七十五级，手指从眉心移开。灵魂空间里的雷模块仍在回放那段数据，那根小指的弯曲动作反复闪现。他盯着看了两息，忽然合眼，将画面封存。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睁开眼，掌心向上，一团地心真火缓缓升腾。火焰呈暗红色，边缘泛着金纹，落在空中时没有灼热感，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实。
紫凝察觉到他的动作，退后半步，手按在雷鞭柄上，没说话。
陈凡左手掐诀，十五座巴掌大的青铜丹炉凭空浮现，整齐排开。每一座炉底都刻着细密符文，是他早年用灵魂空间推演出来的控火阵。炉盖打开，药材依次飞入——雷鸣草、天星砂、裂云根、紫电藤……全是高阶雷属性材料，有些是从血煞教缴获的，有些是墨尘给的线索换来的。
火势下沉，渗入炉底。
炼丹开始。
他的意识沉入灵魂空间，百倍时间流速瞬间启动。现实中的半柱香，在里面已是将近两天。他站在青石台前，双眼紧闭，精神全部集中在每一道药液的融合节奏上。雷模块自动介入，将每一次翻炒、提纯、凝丹的过程进行优化，连最细微的火候偏差都能立刻修正。
第一炉开炉，七颗丹药飞出，表面泛着淡蓝雷光，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成丹了。
他没停，继续投料。
第二炉，第三炉……一直到第十次循环，丹药品相稳定下来，每一颗都带着微弱的震荡波，像是随时会炸开。这种变异效果是他特意设计的——服用者在突破瓶颈时，丹药会在体内引发一次小型雷爆，刺激经脉扩张，极大提升成功率。
第一百颗丹药出炉时，整片区域的空气都在颤动。一百颗幽蓝丹药悬浮在空中，围成一圈，缓缓旋转。丹香不散，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陈凡收火，抬手一挥，百颗丹药分成三份。
他先取出一个玉瓶，装进三十颗，递给紫凝。
“拿着。”
紫凝接过，指尖刚碰瓶身，体内的雷灵体就起了反应。她能感觉到那些丹药里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她的雷鞭同源，却又更强。她拧开看了一眼，丹药表面的金纹像是活的一样，在瓶子里缓慢游走。
“这是……雷纹破境丹？”
“改良版。”陈凡说，“你现在刚凝成雷灵体，根基还不稳。这丹能引动天地雷气，帮你冲到化元后期。要是运气好，甚至能摸到罡气境门槛。”
紫凝没再问，直接把玉瓶收进袖中。她知道这不是普通丹药，炼制难度极高，哪怕在中三天的大宗门里也得提前半年预约。可陈凡就这么站着，半炷香不到就弄出一百颗。
她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有光。
陈凡又取出另一个玉瓶，装了四十颗，转向身后。
墨尘一直站在第七十三级台阶上，没往前凑。他穿着那件破旧道袍，双手搭在双剑剑柄上，整个人像块被风刮过的石头，沉默又坚硬。
陈凡把瓶子递过去。
“你的情况不一样。仙魂残缺，靠双剑勉强续命。这丹能温养神魂，激发神器共鸣。你要是能撑过前三天的反噬期，战力至少能到聚灵巅峰。”
墨尘看着他，没动。
几息后，他伸手接过玉瓶。指节发白了一瞬，但很快松开。
他低头拧开瓶塞，一股雷气冲出，直扑面门。他没躲，任由那股力量钻进鼻腔，顺着经脉滑下去。体内的双剑突然嗡鸣，剑身浮现出细密雷纹，像是被唤醒了什么。
“这丹……不只是补魂。”他声音低哑，“它在激活剑里的东西。”
“我知道。”陈凡点头，“这两把剑本就不只是兵器，它们认主过。你现在接不住太多信息，但只要神魂够强，它们会告诉你更多。”
墨尘没再说话，默默把玉瓶收进怀里。他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坊市修废铁的落魄老头。
陈凡自己留下三十颗，放进腰间的小布袋。袋子是他从玄一门带出来的，洗得发白，边角还有补丁。他拍了拍，确认没漏，才抬头看向前面。
雷云通道依旧翻涌，电蛇乱窜。他们还没走完这条路。
“中天域的修士，普遍比北域高出一个大境界。”他说，“我们现在的修为进去，寸步难行。但他们有他们的规则，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紫凝走到他身边，“所以你才要我们尽快突破？”
“不只是突破。”陈凡摇头，“是必须能在十日内连破两重。否则，别说找雷魔神报仇，连站稳脚跟都难。”
墨尘抬头，“那你呢？你自己只留三十颗。”
“我有空间。”陈凡说，“时间流速百倍，闭关几天就能顶外面几个月。我不靠丹药硬冲，但你们需要。你们是我要带进去的人，不能让我一个人打。”
紫凝笑了下，“你还挺讲义气。”
“不是义气。”陈凡看着前方，“是实力。一个人再强，也挡不住一群敌人。但我们三个要是都站起来，那就没人能拦。”
墨尘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一把剑离鞘半寸，雷光顺着剑刃爬上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光不散，反而凝聚成形，像是一枚残缺的符印。
“这把剑里，有一段记忆。”他说，“我没看清，但它提到过‘阶梯尽头’。那里不是入口，是试炼场。每一个想进中天域的人，都得接受一次雷判。”
陈凡皱眉，“雷判？”
“不知道具体内容。”墨尘收回剑，“但我感觉，它和你的雷灵体有关。也可能……和紫凝有关。”
紫凝脸色微变。
陈凡却没慌。他只是看了看两人，又望向前方。
“那就等到了再说。”
他迈步，踏上第七十六级台阶。
雷光包裹住三人身影，阶梯微微震动。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一股焦味，像是有人在远处烧东西。
紫凝紧跟一步，“你觉得雷魔神的小指动作，是新的杀招？”
“可能是。”陈凡说，“也可能是在骗我们。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明处，而在你以为安全的时候。”
墨尘走在最后，“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等你俩突破。”陈凡脚步没停，“到时候，我再进空间，把所有可能都推一遍。只要有一次命中，就够了。”
紫凝握紧雷鞭，“我会练熟那一击。”
“你必须练熟。”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下一回见面，不会再有演练的机会。我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时间。”
墨尘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怀里的玉瓶，眉头皱起。
“丹药……在响。”
两人同时转身。
墨尘掏出玉瓶，瓶身轻微震动，里面的丹药正不断碰撞瓶壁，发出细碎声响。更奇怪的是，那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预警什么。
陈凡上前一步，伸手要拿。
就在他指尖碰到瓶盖的瞬间，整瓶丹药猛地一震，一道蓝光从缝隙中射出，直插天空。
雷云通道上方，一道裂缝无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