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扑在脸上，陈凡的手掌还残留着金丝的温度。他往前飞，紫凝紧跟在侧，墨尘落在后方半步。三人的身影穿过云层，下方是翻涌的雷暴云，电光在云中游走，一条雷龙时隐时现。
那云不是自然生成，是紫凝召唤出来的。它一直跟着他们，像一道护法的屏障。雷龙从云里探出头，盯着前方山峰上的巨龙虚影，低吼了一声，又缩回云中。
远处有动静。
几道身影站在高崖上，望着天空。有人指着那片雷暴云，开口问：“那是谁？竟能操控如此强大的雷法？”
旁边的人眯眼看了许久，忽然吸了口气：“是北域的雷灵体！她怎么来了？”
“不可能吧，北域雷灵体不是早就断了传承？”
“你看那云里的龙形，分明就是雷灵体引动的共鸣，错不了。”
议论声传不开多远，但那些目光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三人身上。有人想靠近，刚踏出一步，就被身旁的老者拦住。
“别去。那三人身上有龙族的气息，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胸口印记未散，显然是通过了雷霆阶梯的认可。”
“可他是人族……”
“人族又如何？只要过了阶梯，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片随行的雷暴云，看着它环绕三人飞行，电弧跳跃间，竟与天穹中的灵气产生共振。
空中，紫凝察觉到了什么。她抬手一招，雷暴云收缩一圈，雷龙盘绕在三人外围，形成螺旋状的电柱。风被引动，推着他们向前。
陈凡感受到背后的推力，脚步没停。他知道这股力量来自紫凝，也来自她体内的雷灵体。两人之间的气息比以往更近，像是某种联系被彻底打通。
他的左手微微抬起，衣袖滑落，露出小臂。皮肤下有青光流动，那是龙爪残留的痕迹。虽然鳞片已经褪去，但力量还在。混沌青莲印记贴在胸口，温热不散。
墨尘在识海中说话：“前方就是龙族雷泽圣地。雷帝与混沌青莲的秘密，都在那里。”
陈凡嗯了一声，没有回应太多。他知道墨尘不会无故提醒，这话背后有深意。但他现在顾不上细想，注意力全在前方的山峰。
那座山越来越高大，山顶的巨龙虚影依旧盘踞，双目如灯，却没有敌意。它只是看着，等着。
越靠近，空气越沉。中天域的天地法则开始显现，灵气不再是随意流动，而是像潮水一样有规律地起伏。每一次波动，都带来阻力。
陈凡皱了下眉。他立刻沉入意识，灵魂空间开启百倍时间流速。现实中的瞬息，在里面已是数十个来回。他将周围灵气的节奏记录下来，找出其中最薄弱的一环。
然后他抬脚，踩进那条气流缝隙。
身体顿时轻了几分。紫凝和墨尘也跟着调整步伐，三人呈三角阵型，借着那股间隙快速前行。
雷暴云再次震动。这次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它感应到了更强的龙威。云中的雷龙发出一声长吟，整个身躯都浮现出来，盘在三人头顶，挡下第一波法则压制。
紫凝咬牙，体内雷脉跳动。她伸手按住心口，将一股精纯的雷力注入云中。雷暴云稳定下来，颜色由银白转为淡金，与陈凡身上的龙气隐隐呼应。
“还能撑住？”陈凡侧头问。
“没问题。”她回了一句，声音稳。
两人并肩飞，距离山峰越来越近。衣角翻飞间，能看到陈凡的指尖仍有青光闪烁，紫凝的雷纹在皮肤下游走。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引动四周灵气形成漩涡。
这异象惊动了更多人。
一座浮空岛上，几名修士正在修炼，突然察觉天地失衡。一人抬头，看到那道电柱贯穿云层，惊得站起身：“那是……雷灵体与龙族血脉共鸣？”
“不对。”另一人摇头，“不是共鸣，是融合。他们的气息已经连成一体，这不是简单的联手，是命格层面的绑定。”
“疯了。这种事一旦失败，两人都会神魂俱裂。”
“可他们成功了。”
话音落下，三人已飞过半程。山峰近在眼前，巨龙虚影缓缓低头，嘴巴微张，似在迎接。
青冥剑忽然震动。陈凡将它握紧，剑身传出低鸣，像是在回应什么。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剑中有记忆，这片土地曾埋葬过雷帝的残躯。你手中的剑，或许就是从那里挖出来的。”
陈凡没说话。他只知道这把剑从不乱响。每次它发出声音，都是因为遇到了不该存在于此的东西。
或者，是该回来的东西。
他握紧紫凝的手。她的手心有汗，但没有退缩。两人加速，直奔山巅。墨尘紧随其后，双剑在鞘中轻颤，随时准备出鞘。
雷暴云始终跟随，雷龙不再隐藏，完全显露身形，环绕三人飞行。每过一段距离，它就低吼一次，像是在宣告某种主权。
下方的山林开始震动。一些沉睡的石碑浮出地面，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没人能读懂，但那些字迹随着雷光闪现，一个个亮起。
山顶越来越近。
风更大了，带着龙血的味道。陈凡能感觉到胸口的印记在跳，像是在催促他快点。他加快速度，脚尖点在虚空，借着雷云的推力一跃而起。
紫凝跟上，雷鞭缠上手腕，随时准备应变。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试炼，也可能直接开战。但她不怕。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墨尘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他的双剑已经准备好，只要陈凡一声令下，就能斩断一切阻碍。
山巅就在眼前。
巨龙虚影终于动了。它抬起头，张开嘴，吐出一个字。
陈凡没有犹豫。他拉着紫凝，纵身冲向那道光门。墨尘紧随其后，三人身影一闪，没入其中。
雷暴云没有消散。它停留在门外，雷龙盘绕在光门前，守在那里。电光闪烁间，仿佛在说——此路已有主。
山下的石碑全部亮起，文字连成一片，组成一句话：
“雷归位，龙睁眼，劫将至。”
陈凡的脚步落在实地上。他站稳，松开紫凝的手，转身看向身后。光门仍在，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覆盖，雷暴云依旧悬在那里，不肯离去。
紫凝走到他身边，抬头看天。她轻声说：“它认我为主，不会再走了。”
陈凡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这片雷暴云会一直跟着她，除非她死，或者主动切断联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地面是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有雷光流动，像是大地的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不是普通的烧灼味，是雷火烧过的痕迹。这里曾经发生过大战，而且不止一次。
墨尘走出光门，双剑归鞘。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这里的法则比外界强十倍。稍有差池，就会被压碎经脉。”
“那就小心点。”陈凡说。
他继续往前走。紫凝跟上。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一致。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每响一次，大地就震一次。第三声结束时，山顶中央的石台裂开，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浮现出一柄断剑。
剑身布满雷纹，剑柄处缠着一条金色锁链。那锁链已经断了半截，垂落在地。
陈凡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把剑，忽然觉得胸口的印记烫得厉害。
紫凝也看到了。她低声说：“那是……雷帝的佩剑？”
墨尘没有回答。他的双剑又开始震动，比之前更剧烈。
陈凡迈出一步。
他的鞋底刚触到石台边缘，整座山峰轰然作响。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