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还指着地面，那根黑丝已经缩回裂缝，但陈凡没动。
他站在黑色岩石上，脚底能感觉到通道的震颤。光门在身后缓缓收拢，雷光跳动得越来越慢。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再不走，这道门就会彻底关闭。
可他不能就这么进去。
刚才那一瞬，灵魂空间里突然翻起一股热流。雷帝印记和黑曜石同时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他闭眼往内看，发现《紫霄奔雷诀》的最后一式“九霄雷陨”正在自行运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却始终差一点才能完整。
他明白这是机会。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踏入新域前突破功法。这种时候天地法则混乱，最容易借势而为。要是错过，等进了中天域，反而会被更强的压制力困住，连推演都做不到。
他收回剑，转身对紫凝说：“帮我护法。”
紫凝点头，一句话没多问。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雷鞭浮现在肩后，整个人的气息沉了下来。
陈凡盘膝坐下，把青冥剑横放在腿上。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空间。
里面还是那片混沌之地，但中央多了座白玉台，四周漂浮着金色丝线。这些丝线是第九次进化后才出现的，专门用来推演高阶武技。他心念一动，将《紫霄奔雷诀》的全部内容投射到空中。
雷纹流转，一道道电光在虚空中划出轨迹。可到了最后一式，图像就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皱眉。
这不是功法残缺的问题，而是他自己的理解卡住了。明明所有招式都练过，威力也试过，为什么就是圆满不了？
他重新回想第一次见雷池的时候。那时他在玄一门后山挖药，误入秘境，掉进一个满是雷水的坑里。身体被电得抽搐，可就在快死的时候，胸口浮现出一朵青莲，把雷劲全吸了进去。
那时候他就知道，雷和莲本不该对立。
雷是杀，莲是生。雷是破，莲是合。两者看似相反，实则一体。
他睁开眼，低声念了一句：“雷中有莲，莲中藏雷。”
灵魂空间猛地一震。
金丝开始缠绕，把雷纹和青莲气拉到一起。起初两者排斥，互相撕扯，可随着推演加速，它们慢慢融合，形成一种新的能量形态——外刚内柔，暴烈中带着轮回之意。
他又把《玄一真经》加了进去。
这部功法是他最早修炼的，虽然只是凡界黄阶，但一路被空间推演到现在，早已脱胎换骨。它不像其他功法追求爆发，而是讲究归元合一，越简单越强。
现在正好用来调和混沌。
三股力量在白玉台上交汇，金丝飞速编织，最终凝成一幅拳意图谱。拳出时雷龙咆哮，莲开三重，拳意落处，空间裂而不碎。
这就是“混沌雷莲拳”。
他睁眼的瞬间，右拳已经抬起。
紫凝察觉到动静，往后又退了一步。她站稳脚跟，手指微曲，随时准备出手拦截万一失控的力量。
陈凡一拳轰出。
没有呐喊，也没有蓄势，就那么平平常常地打了出去。
可空气炸开了。
前方百丈内，雷光凭空凝聚，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张牙舞爪地冲向前方。同时，一朵青色莲花从拳心绽放，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都带着细密雷纹。雷龙绕着莲花盘旋三圈，猛然炸裂，拳劲扩散，撞在通道壁上。
虚空泛起波纹，像水面被砸中。岩石开始剥落，远处的阶梯出现裂缝，整条通道都在晃。
这一拳没打人，却让空间承受不住。
陈凡收回手，呼吸平稳。他知道成了。
这一招已经不只是天阶武技那么简单。它融合了雷之极、莲之韵、道之简，打出的是规则层面的冲击。就算面对元婴境初期的修士，也能正面硬拼。
更重要的是，这拳出自本心，不需要靠阵法辅助，也不依赖丹药激发。他是真的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紫凝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懂。
刚才那一拳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衡的力量。雷与莲共存，刚与柔并行。她作为雷灵体，最能感知这种气息的变化。
“能打赢吗？”她问。
“能。”他说，“只要不是一上来就被围攻。”
紫凝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两人并肩站着，面前是翻涌的云海。远处那座盘踞巨龙虚影的山峰越来越近，轮廓清晰起来。风从那边吹来，带着一股古老的味道。
陈凡握紧青冥剑。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缓冲的时间。一旦落地，就会有人认出他的气息，会有人查他的来历，会有人试探他的深浅。他必须用实力说话。
而现在，他有了开口的本钱。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色岩石。裂缝还在，但那根黑丝没再冒头。他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退了，还是躲起来等时机。
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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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不怕这些东西钻出来。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身后那扇快要闭合的光门。透过残余的雷光，还能看到北域的一角。田里的秧苗绿着，河水静静流着，玄一门的老树下，扫地的少年还在一下一下地划着扫帚。
那个人还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但陈凡知道。
他会回来。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让那个少年能一直这么扫下去，扫完一天的地，然后回家吃饭，不用担惊受怕。
但现在，他得先往前走。
他转头看向紫凝。
“准备好了？”
她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掌心温热。
“早就准备好了。”
两人迈步向前。
通道尽头的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雷云在头顶翻滚，隐约有龙吟声传来。那声音不像是警告，也不像是欢迎，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来的人是不是该来的那个。
陈凡没停下。
他一步步走向出口，拳头握紧又松开。混沌雷莲拳的余韵还在体内流转，随时可以再打一拳。
就在他即将跨出通道的刹那，胸口突然一热。
混沌青莲印记自己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青光，而是混着金丝的暗雷色。印记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脚步一顿。
紫凝也感觉到了，眉头微皱。
“怎么了？”
陈凡没答。他盯着前方云雾中的山峰，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里有一股气息，正从深处升起。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审视。
就像有双眼睛，隔着千山万水，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那是龙族的手段。他们已经在看了，看他配不配走上那座山。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印记。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走到通道边缘时，右手忽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下一秒，拳成。
混沌雷莲拳再度打出，这次目标明确——直指那座山峰。
雷龙咆哮而出，青莲盛开于空中，拳劲撕裂云层，轰向远方。
远处的云突然分开，露出山巅一角。一道模糊的龙影盘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拳飞来。
没有闪避。
也没有反击。
就在拳劲即将命中时，那龙影轻轻张口。
吐出两个字：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