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陈凡走出来时,风正从院外灌进来,吹得他衣角贴在腿上。地上躺着一个人,被三个人按着肩膀压进泥里,另外四个围在边上冷笑。那人满脸是土,嘴角裂了口子,还在笑。
是孙胖子。
陈凡站在门口没动,看了两息,才开口:“胖子,起来看戏。”
孙胖子一愣,脖子歪过来,眼睛瞪大。他想抬头,压着他的人用力往下摁,脑袋又磕进土里。
“少装蒜!”其中一个赤火门弟子扭头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人起来?”
陈凡没理他。往前走了三步,停在圈外。七个人的位置他一眼就看清了,站得松散,但前后错开,正好封住退路。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专门来动手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青色的气流从指尖涌出,带着细微的噼啪声,在掌心旋转,越聚越密。那声音不像雷,倒像干柴烧到最旺的时候,裂开的声音。气流中间有一点紫光闪了一下,随即被青色吞没。
七个人这才察觉不对,有人转身要逃。
晚了。
陈凡抬手,第一掌拍向离他最近的那个。
掌风出去时,那人刚转过身,胸口就被打中。他整个人飞起来,后背撞断了一根石栏,砸进花坛。地面裂开一圈,中间陷下去一块,深有三尺。
第二掌紧跟着出去。
第二个弟子正在拔剑,剑才抽出一半,掌力已经到了。他飞出去的方向和第一个不同,落地时砸塌了台阶一角,坑比刚才还深。
第三、第四、第五。
三掌连出,没人看得清动作。三个弟子同时被打飞,两个撞在墙上,一个直接砸进地里,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抽动。
剩下两个转身就跑,脚还没迈开,第六掌落下。一人倒飞,撞在院门柱子上,滑下来时半边身子都歪了。最后一个刚爬到门口,第七掌从背后袭来,扑倒在地,往前滑了两丈远,手掌插进砖缝,指节全裂。
七个人,七个坑。
空气里飘着一股焦味,像是皮肉烤熟了的味道。掌印边缘的泥土发黑,有些地方还在冒烟。没人再动,只有粗重的喘气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陈凡收手。
掌心那层青气慢慢散去,露出一道淡紫色的纹路,像闪电的形状,一闪就没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一点。
他走到孙胖子身边,伸手拉他。
孙胖子被拽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抬头看着陈凡,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出来。”
“你怎么在这?”陈凡问。
“我听说你要参加大比,特意赶回来的。”孙胖子抹了把脸上的灰,“结果刚进山门,就被这几个人堵住了。他们问我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开始打我。”
陈凡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冲孙胖子来的。他们是冲自己来的。张虎在报名处丢了脸,赤火门不能就这么算了。可他们不敢直接找自己麻烦,就拿孙胖子下手,想逼他露面。
现在他露面了。
而且用了他们没见过的手段。
远处已经有脚步声往这边来,应该是听见动静的弟子赶过来了。陈凡没回头,只对孙胖子说:“回去洗个脸,别让血干在脸上。”
孙胖子嗯了一声,晃晃悠悠地往厢房走。路过第一个坑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坑底那人还趴着,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陈哥。”他回头喊,“这帮人怎么办?”
“让他们躺着。”陈凡说,“疼不死。”
他站在院子中央,等那些赶来的弟子围上来。有人认出他是谁,立刻往后退。有人小声议论,说刚才那一阵响动是怎么回事。没人敢靠近那七个坑。
一个外门执事模样的人挤进来,看到地上的惨状,脸色变了:“这是……谁干的?”
没人答话。
陈凡也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他的衣服是干净的,脸上也没有汗,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做。
执事的目光扫过七个人,又落在陈凡身上。他认出来了,这个少年前些天还在化元后期,今天怎么突然……
他没敢往下想。
“这事我会报给执法堂。”执事低声说,“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谁也不准走。”
说完他就走了,走得很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敢靠得太近。陈凡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右手,再次凝出一点青气。
这次没有爆发,只是在掌心缓缓旋转。他盯着那团气,眉头微皱。
刚才七掌,每一掌他都控制了力道。不杀人,但要让他们三个月内别想站起来。可最后一掌出去的时候,灵力有一瞬间不受控,像是被什么拉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地面。
刚才第七个弟子落地的地方,砖缝里有一点暗红的东西,像是渗出来的血,又不像。他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
黏的。
不是血。
他捻了捻,指尖传来一点刺痛,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他立刻收回手,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
没味道。
但他知道这不是好东西。
赤火门的人身上带了东西,不是毒,也不是符,是某种能干扰灵力的东西。他们早有准备,不只是来打架的。
难怪那七个人敢动手。
他们是来试招的。
试探他的实力,也试探他的破绽。
陈凡站起身,把沾了东西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他抬头看向赤火门驻地方向,那边一片安静,连灯都没亮。
他在等。
等对方下一步动作。
可他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他转身往厢房走,路过孙胖子房间时,听到里面有水声。他敲了两下门。
“门没锁。”孙胖子在里面说。
他推门进去。孙胖子正用布擦脸,铜盆里的水已经红了。桌上放着一个旧布包,是他三年前离开玄一门时背着的。
“你还留着这个?”陈凡问。
“当然。”孙胖子把布擦干,咧嘴一笑,“里面还有你送我的那瓶续骨丹,一直没舍得用。”
陈凡没说话。他走到桌边,拿起布包打开。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真有一只小瓷瓶,瓶身裂了条缝,但封口完好。
他拧开看了一眼。
丹药还在,颜色没变。
他把瓶子放回去,重新包好,放在床头。
“以后别随身带着了。”他说,“不安全。”
孙胖子点头:“我知道。这次回来,我就没打算再走。”
陈凡看了他一眼:“那你待在这,别出门。”
“你要去哪?”孙胖子问。
“去把剩下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