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出厢房时，天已经亮了。山门前的广场上人影攒动，各门各派的弟子站在指定区域，等待大比开始。他没回头，身后孙胖子房间的门还开着，水盆里的血水倒映着晨光。
他穿过人群，脚步不快。有人认出他，立刻闭嘴，往旁边退了半步。七个人躺在院子角落的画面还在他们脑子里，没人敢拦路。
镜像台在广场中央，六边形的石台表面刻满符文，此刻正泛着淡淡的蓝光。主持长老站在台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牌，正在核对名单。
“陈凡。”长老念到名字。
他应了一声，走上台阶。鞋底踩在符文线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光阵在他脚下亮起，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
灵魂空间在同一刻震动。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里，金色丝线突然浮现，缠绕上中央的白玉台。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扫描四周，将台上的能量波动与记忆中的武技数据对照。
第一道镜像从光中走出。
是个身穿赤火门服饰的青年，双手握拳，灵力在掌心翻滚。他没有说话，直接冲上来，右拳横扫，带起一阵热风。
是《烈火拳》。
这门功法陈凡见过，张虎在报名时用过前三式。但眼前这个镜像使出的版本更完整，劲力沉实，拳路连贯，显然是化元圆满级别的水准。
他不动。
镜像的拳头离他鼻尖还有三寸时，他的身体才动。左脚后撤半步，腰身一拧，整个人侧开一线。拳风擦着脸颊过去，皮肤被热气燎得发红。
就在对方收拳的瞬间，他的右手已推出。
掌心青气涌动，夹杂一丝紫芒。这一掌没有蓄势，也没有发力前的征兆，像是早就算准了时机。掌缘贴上镜像胸口时，灵力顺着对方经脉逆行而上，直冲心口封窍。
镜像的动作僵住。
下一秒，它炸成一片光点，消散在空中。
全场安静。
有人刚开口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那个镜像可是按赤火门真传弟子的标准生成的，连长老都说能打十个普通化元后期，结果连一招都没撑过。
陈凡站在原地，手掌缓缓收回。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刚才那一击，空间推演出了对方出拳的七个节点，他只用了第三个和第六个之间的空档切入。灵力运转顺畅，没有再出现昨晚那种失控的迹象。
台下有人咽了口唾沫。
“他怎么知道要往哪闪？”
“不是闪，是刚好卡在那一点上……像提前看过一样。”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挡不住。陈凡听见了，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光阵中心，等下一个镜像出来。
第二个镜像很快成型。
这次是个使刀的，刀法走的是刚猛路线，一刀劈下，符文台面都震了一下。陈凡依旧没动，直到刀锋落下一半，他才抬手。
左手虚引，像是去抓刀背。镜像果然变招，刀势一转，由劈改削。可就在它手腕转动的刹那，陈凡的右掌再次推出。
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掌风撞上镜像肋下，一声闷响，第二个光团炸开。
第三、第四、第五个接连出现，有使枪的，有用腿的，甚至还有一个会喷火。陈凡每一次应对都极其简洁，不追击，不纠缠，一掌解决。
五次出手，五次击杀。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额头上没有汗，衣服也没乱。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张虎站在赤火门队伍的最后面，手指抠进掌心。他亲眼看着第一个镜像被打碎，心里就往下沉。那是他们门主亲自修正过的《烈火拳》，怎么可能被人一掌拍死？
他盯着陈凡的背影，牙关咬紧。昨天他还觉得陈凡是靠偷袭才伤了那七个人，现在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偷袭，是实力。
真正的实力。
赤火门其他弟子也都沉默。原本他们还嘲笑陈凡是从柴房出来的废物，现在没人敢开口。五个镜像，代表五个不同流派的高手，全在一招内被破，这不是运气，也不是巧合。
这是碾压。
玄一门这边，不少弟子抬头望着试炼台，眼神变了。以前他们觉得陈凡能进外门是走了狗屎运，现在才知道，这家伙一直藏着。
“他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你忘了昨儿晚上那动静？七个坑，都是他一个人打的。”
“可那是偷袭，这是正面交手……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更可怕。”
话音落下，第六个镜像走出光阵。
这个身形更高，动作也更快。一出场就直接跃起，双腿夹着火焰俯冲而下，是赤火门秘传的《焚身腿》。这一招讲究以势压人，落地时能震裂三尺青石。
陈凡抬头。
金线在灵魂空间里划出轨迹，预判出对方下坠的角度和发力点。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镜像即将砸下的瞬间，他抬起右掌，迎着对方膝盖方向推出。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一声脆响，像是木头折断的声音。镜像的攻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空中散成光雨。
陈凡站在原地，手臂微微发麻。这一下硬碰硬，对方的冲击力不小，但他撑住了。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重新归于丹田。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叫出声。
“这都能接住？”
“不止接住，他是把人打飞的！”
主持长老也睁开了眼。他本来以为这场试炼会耗些时间，没想到陈凡几乎没怎么移动，就把六个高难度镜像全灭了。
“第七个。”他低声说。
光阵再次波动。
这次出来的镜像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有一道疤，手里握着一把短匕。它一现身就蹲下身子，动作隐蔽，像是在寻找机会。
陈凡皱眉。
这个镜像的气息不对。它不像前面几个那样光明正大地进攻，而是潜伏、等待，伺机而动。
像杀手。
匕首突然出手。
一道黑光掠过，直取陈凡咽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陈凡侧头避开，匕尖擦过脖颈，划破一层皮。血珠冒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他眼神冷了一下。
就在镜像收匕准备二次突袭的瞬间，他的左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同时推出，掌心青雷罡气爆发。
轰的一声，第七个镜像炸开。
光点还未落地，陈凡已收回双手。他抬手摸了下脖子，指尖沾了点血。不多，但足够让他记住。
这个镜像，用了毒。
匕刃上有东西，滑过皮肤时留下一点麻意。要是换个人，可能现在已经头晕目眩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
光阵边缘，有几粒细小的黑色粉末残留，像是从匕首上掉落的。他没去碰，只是记住了位置。
赤火门那边传来一声低语。
“他发现了。”
“不可能，那药无色无味，连化元圆满都察觉不了。”
“可他躲开了第一击，还反手杀了镜像……他不是靠反应，是早知道会从哪来。”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陈凡听得清楚。他没抬头，只是把掌心的血在裤子上擦了擦。
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单纯想靠镜像试炼打败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测试他的极限，顺便用毒暗算。
可惜，他们忘了镜像用的武技，都会被灵魂空间自动解析。每一个动作，每一条发力路径，都在他脑中生成了模型。他不需要看到匕首，就能知道它会从哪个角度刺来。
第八个镜像出现。
是个老者模样，手持长棍，气息浑厚。应该是模拟赤火门某位长老级别的人物。它一上来就施展群攻武技，棍影铺天盖地，封锁所有退路。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金线在脑海中划出破绽的位置。他等了半息，然后一步踏出，穿过棍影缝隙，直逼中路。
老者变招极快，棍头回旋，直捣胸膛。
陈凡抬手，掌心对掌心。
两股灵力相撞，他脚下石板裂开一圈。但他没退，反而向前压了一寸。
掌中青气暴涨。
轰——
第八个镜像炸开。
他缓缓放下手，呼吸依旧平稳。八战八胜，最快的一次不到两息。
广场上鸦雀无声。
玄一门弟子望着他走下试炼台，脚步沉稳，没有一丝疲惫。有人想鼓掌，手举到一半又放下。这种场面，鼓掌显得太轻浮了。
张虎站在远处，脸色发白。他本以为陈凡再强也只是罡气一层初期，撑死能打赢几个化元后期，可刚才那八场战斗，分明是降维打击。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赤火门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不该惹这个人。
陈凡走到台边，正要离开，主持长老却开口了。
“第九镜像，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