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什么?”作家冷哼了一声,“昭韵生是个傻子,非要帮你铲平一切,你凭什么认为我也要这么做?”
“老师……”
“别卖萌,我帮还不行吗?”
然后柯一文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也知道了他接下来该去的地点……
钰雪城。
三日后,钰雪城。
这座坐落于地狱与现境模糊交界处的灰色城市,今日的天空是铅灰色的。
浓重的阴云低垂,空气粘滞而压抑,好像是要下雨了。
最近天狐和暴君的研究已经接近尾声,天狐准备明日离开这座城市,昭韵生的领域残骸虽然在这里,但已经没办法告诉它更多信息了。
只剩下小部分,根本没用。
那个组织的研究人员给它回道。
天狐它坐在窗边,看着天空,总感觉今天诸事不顺,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什么事呢?
“大人!有!……”一个声音传入天狐的耳朵内,但很快就被一声争鸣声压过。
霎时间,天狐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它出现在建筑外围一处本应戒备森严、此刻却化作修罗场的广场上。
血……
这是映入眼帘的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鲜明的色彩。
浓郁到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地面、残破的墙体、倒塌的装饰物上……到处都流淌着黏稠的暗红色液体。
尚未完全冰冷的暗红色血液汇聚成细小的溪流,蜿蜒着漫过地面。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广场中央那堆叠如小山般的异兽尸体。
各式各样、原本狰狞可怖的地狱异兽,此刻像破布麻袋一样被杂乱地垒在一起。
肢体扭曲,甲壳破碎,大多数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平滑得诡异。
鲜血从尸堆的缝隙中淅淅沥沥地渗出,汇入下方的血泊,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血腥屠场。
除了刀尖上血滴落的声响,再无其他活物的动静。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精锐守卫不知为何,已全军覆没。
天狐站在血泊边缘,赤足踩在冰冷的、微粘的地面上,猩红的眼眸缓缓扫过这惨烈的一幕……最终,定格在尸山之巅。
那里,一个身影背对着她,静静站立。
那人穿着一身与周围地狱风格格格不入的深黑色劲装,乍眼一看像一身黑色长袍。
他手中并无明显兵刃,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极淡的虚幻光晕……那是精神力剧烈运用后的残痕。
风,不知何时起了,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将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天狐耳中:“不好意思,因为人太多,提前清理了一下……垃圾。”
“希望你……”柯一文抬眼看向了这个罪魁祸首,咧嘴一笑,“不要太在意哈。”
柯一文之所以敢单枪匹马潜入地狱,刀剑直指天狐这等级别的存在,倚仗的绝不仅仅是仇恨和勇气。
在昭韵生最终消散、那些纠缠的命运之线与记忆碎片如洪流般冲刷过他灵魂时,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沉淀了下来。
并非完整的传承,而是某种“印记”,或者说……
“规则的回响”。
他复刻了。
或者说,他的灵魂在极致共鸣与承载下,映照出了昭韵生命星【镜花水月】的一抹真实倒影。
虽然虚实规则是规则没办法复刻,但……昭韵生的命星技能还是可以复刻的。
于是,他现在能动用韵生老师极境之前,最诡谲莫测的能力之一……“催眠”
或者说,是更高级的、涉及认知与记忆层面的“虚实编织”。
他能轻微地扭曲目标的感知,植入短暂的误导性记忆片段,或让自己在他人认知中“合理化”。
在作家郑沁的掩护下……她利用史官书的残余权柄和自身对“故事”、“信息”的掌控,为柯一文编织了一个近乎天衣无缝的“背景身份”。
并提供了关键的地狱内部情报与薄弱点。
柯一文悄无声息地用“归档”换了个面目,潜入天狐势力掌控的边缘地带。
天狐因沉迷于研究昭韵生领域残骸中蕴含的“虚实”奥秘与异化本源的秘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位于地狱深层的隐秘研究据点,对前线的掌控难免出现细微缝隙。
柯一文便利用了这缝隙。
他凭借“镜花水月”的催眠能力,如同滴水穿石,谨慎而耐心。
三天时间里,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庞大而森严的守卫体系中,于不起眼的角落,物色、接触、试探……
乃至用能力施加潜移默化的影响,发展出少数几个或出于利益、或出于仇恨、或单纯被他“故事”打动的“下线”。
这些下线位置关键,能提供内部巡逻规律、禁制轮换间隙、甚至是某些不为人知的密道信息。
他们彼此不知对方存在,只与柯一文单线联系,构成了一个脆弱却精准的情报网络。
最终,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准备,都指向了柯一文此次目标核心——天狐。
顺便,柯一文在中途,还知道了一把枪的位置……
一把他之前在世界线回忆里,白袍一文手里见过的枪。
于是,柯一文拿到了枪,顺手还搞崩了放牧者组织的一个基地,悄悄的,在作家的帮助下升了个阶。
现在,他如同收网的蜘蛛,在三天后的这个清晨,撕去所有伪装,刀锋直指目标。
他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以“镜花水月”的辅助,以从昭韵生那里继承来的、对战场节奏的精准把控。
柯一文在极短时间内,如同无声的飓风,清理掉了所有挡在路径上的障碍。
此时此刻,柯一文站在由尸骸堆砌的阶梯顶端,背对着此行的最终目标,缓缓转过了身。
冰冷的视线,与天狐那双惊怒交加、却依旧妩媚的眼眸,于血色弥漫的空气中,轰然相撞。
“不好意思,因为人太多,提前清理了一下……垃圾。”
天狐与它眼中的黑衣杀神对视,它看见那杀神突然咧嘴笑了,“希望你……不要太在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