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熔岩鸟往前走进了几步,“或者说……我很高兴我完成了任务,现在才能和你正常对话。”
柯一文愣住了,他有些不懂……什么叫任务?
什么叫正常对话?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诞生的吗?”熔岩鸟猛的呼扇了一下翅膀,眨眼间飞到了高处的一石柱上,“或者说……我只是想知道,世界对我们的敌意,究竟有多大?”
“为什么你们死亡后,世界愿意耗尽能量去保全你们的意识,让你们来到新世界,但我们的伙伴却被永远的留在旧世界……”
“就像叶霜龟,它被昭韵生拉着一起死亡,但最后能回来的,只有昭韵生而已……”
“还有天狐,它也永远的死亡了……”
柯一文听见这句话突然想到,原来首领级异兽,也是七个来着……有两个土属性的首领级。
但是一个被沐清风痴愚人杀死,另一个被郑沁作家带走,最后被世界意识回收,不再出现。
峡谷的风穿过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似乎都暂时退去,只剩下熔岩鸟的问题……和一个平静的柯一文。
熔岩鸟想知道的,并非战术,也并非胜负。
它想知道的是更根源的东西:它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难道真的存在一个种族,或者一类存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其“存在”本身,就是不被世界所容的、注定要被抹去的“错误”吗?
它和它的同类,那些强大、暴戾、与现境为敌的地狱首领们……是否从本源上就被打上了“错误”的烙印?
所以它们不被赋予“第二次机会”,它们的消亡被视作“净化”,它们的挣扎被定义为“邪恶”,连一丝一毫存在的合理性,都被世界法则从根本上否定?
恍惚间,柯一文仿佛看见了那个身着白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雾气边缘,背对着他。
对面人的白发在紊乱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那是昭韵生,也是他心中那个永远试图理解一切、却最终不得不做出抉择的老师。
‘好吧,救世主,我有个疑问……我只想知道,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才沦落至此。
但他也不是昭韵生……“他”
他听见自己轻轻叹息,用一种混合着无尽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
“我无法回答你关于‘公平’或‘意义’的问题,这世界有太多谜团,我是看不穿的。”
“但我知道一件事……”
柯一文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且锐利,所有因对方话语而产生的动摇与困惑,在这一刻被更为坚硬的现实和责任碾碎。
霎时间,他和他身后的那穿着白袍的人一起抬头,直视着石柱顶上那双燃烧的眼眸,嘴唇开合。
此时此刻,柯一文吐出的字句与脑海中的那声音奇异般地重合,“你们的存在……”
“就是错误。”
没有咆哮,没有愤怒,只是平静的陈述。
但这平静之下,现境的人们是历经无数牺牲、见证太多离别后,所凝结出的、不容辩驳的残酷认知。
他们为了守护身后那些脆弱而珍贵的东西,拿着武器走上了战场。
这或许不公平,或许这充满了世界对他们的敌意,但这就是柯一文,作为“书记官”
作为现境的守护者之一,所必须背负和执行的答案。
熔岩鸟静静地听着,眼中的火焰似乎黯淡了一瞬,随即又猛地炽烈起来。
它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或者说,它得到的正是它预料中的那个答案。
“是吗……”它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了悟,“果然如此。”
“那么,‘错误’的我,现在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了。”
柯一文和自家的两个伙伴对视,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他可以和独自一兽的天狐对抗,那是因为天狐属于控制系,不习惯战斗而已。
但熔岩鸟……没有领域的他,还做不到。
现在还差一点……但他现在不能冲破这层膜。
但就在这时候,天空之上的太阳突然一闪,然后……峡谷内天黑了。
像是阳光被人残暴的挖去,只给这里留下了黑夜。
那陨石从太阳而来,它带着火焰向熔岩鸟狠狠的砸了过去。
“!!?”熔岩鸟暗骂了一声,然后翅膀一挥。
霎时间,那陨石被倒转,峡谷周围的石柱燃起了熊熊烈火,烈火逐渐升高,遮蔽住了阴霾阳光。
柯一文只感觉到自己视线之内突然一暗,然后便是火光燃烧,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他原本在黑夜中,但非要有人在他的眼睛旁边开一发闪光弹。
他现在没空在乎和熔岩鸟打成一团分李宸缘,他现在只眼睛疼……
旁边的陈溯像是知道些什么,提前就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刘蓓……她现在和柯一文一样,感觉自己变成了光。
很快,三人的感官在命星者的强大恢复力面前恢复正常,李宸缘也早已经把这三人从他的领域里丢了出去,拉着熔岩鸟去其他空间世界打了。
看来短时间内,这两位是分不出胜负了。
“一文……”刘蓓深吸一口气,“我们去节点那里吧……”
这两位没有一个人质疑柯一文找出的终结异化的方法,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陪同……
柯一文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往前一推,三人好像听见核心处好像有什么掉了下来,一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响起,他们感觉身边的世界在慢慢消失……
他们现在眼睛旁边的东西,像是古装剧中的主角穿越时周边的黑色特效。
时间或者画面行走的太快,就会在人的视野里形成这种画面,现在这三位竟然也有了这待遇。
柯一文三人走到一半,脚步同时顿住了。
不是因为遇到了敌人,也不是因为陷阱。
他们的视线,被前方那片紊乱数据流中,偶然闪过的、过于清晰的画面碎片攫住了。
大多数光影如走马灯般旋转,大多模糊不清,充斥着尖叫、血色、扭曲的异兽轮廓——那是地狱侵蚀初期的集体惨状记忆回响。
但在这些混乱的画面中,有一小片区域,却异常地……
正常?
就是正常得,有些近乎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