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名梁军水军率先在南门东南段沿江城墙偷袭得手,攻入内城。由于南门一带的陆门南纪门和水门龙陂门等外城门仍控制在钟鹏举的荆州军手中,梁军的增援和扩大突破口的速度受到极大限制,这为荆州守军调集其他预备队及总预备队争取了宝贵时间。
荆州南门水门守将李润英第一时间率领两百人赶赴战场。
然而,局面仍难以控制。梁军将领夏鲁奇在对荆州南门南纪门正面保留四千余人持续施压的同时,迅速分兵一千,通过云梯从东南段城墙的突破口登城,试图扩大战果。
荆州南门群总指挥官曾健也立即从南门外城、瓮城与内城三线部署的守军(原来三千人,此时已经伤亡了三百人)里抽调部分兵力,会同预备队共一千人,携带五门轰天炮从南纪门赶赴东南段城墙,参与封堵这一突破口。
过来意图封堵豁口的水门主将李润英随即带领部众登上突破口侧面的箭楼,开始阻击后续的梁军部队。
箭楼上的弓箭手们迅速张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向正在攀爬云梯的梁军射去。
不少梁军士兵中箭,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但梁军士气高昂,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来,不顾伤亡地继续向上攀爬。
李润英见状,大声呼喊着指挥部众调整射击角度,重点打击云梯上的关键位置。同时,他派人向后方求援,希望能有更多的兵力前来支援,以抵挡住梁军这波凶猛的攻势。
在箭楼下方,荆州守军与已经登上城墙的少量梁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喊杀声震彻云霄。
梁军夏鲁奇针对南门南纪门采取的全线压上、一次登城策略效果显着。分兵后半个时辰,他麾下四千余人马在付出近千人伤亡的代价后,终于如潮水般涌上南门外城。
但南门群守将曾健并未与梁军硬碰硬,提前破坏了外城城门和千斤闸的机关,将全部前膛炮与部分轰天炮转移至瓮城与内城,并把外城幸存的五百余人(此前已伤亡五百人)转移到箭楼、瓮城和内城,展开节节抵抗。
梁军水军以自杀式袭击,用十一艘战船撞破荆州水门龙陂门外城的水闸,荆州水门守军副营长指挥外城将士有序撤至瓮城。
又过了半个时辰,夏鲁奇发现南门群的陆门南纪门与水门龙陂门的瓮城及外城箭楼形成的立体防御配合得天衣无缝。硬攻的话代价太大。
他一咬牙,逐步撤出这两个方向的攻打瓮城的全部四五千兵力,集中涌向南门东南段城墙的突破口。
荆州南门水门龙陂门守将李润英在梁军突破口的箭楼上注意到,越来越多的梁军中少数人的盔甲与大多数人不同:
他们身着鳞纹软甲配皮护肩,软甲以鲛鱼皮或水牛皮为基底,镶嵌小型鱼鳞状铁甲片,比陆军札甲更轻便柔韧;
甲身无硬质护胸,改用皮革衬里的软质结构,(便于在颠簸战船上辗转腾挪);肩部加装双层皮护肩,防御砍劈与钩镰枪拖拽;
腰部系宽革带,悬挂水师专用短柄弯刀与信号旗;兜鍪上加装红色缨络(区别于陆军军官的黑色缨络,方便舰队内识别指挥)。
这些人身披鲛鱼皮鳞甲,兜鍪红缨飘扬,与普通士卒及陆军主将的明光铠形成鲜明视觉对比。
李润英亲自指挥一个排的木羽箭射手集中火力,对这些军官和陆军主将展开“逐一点名”。
荆州守军木羽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那些身着特殊鳞甲的梁军军官和陆军主将顿时陷入困境。他们虽身手矫健,但在密集的箭雨下,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寻找掩体躲避。
李润英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深知这些军官是梁军的精锐,若能将他们射杀,必能大大挫伤梁军的士气。
于是,她下令射手们继续保持火力压制,同时调集城上的滚木礌石,对突破口处的梁军发起反击。
此时南门群守军总指挥曾健派来增援的一千人携带五门轰天炮杀到。
一时间,南门东南段城墙下,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滚木礌石滚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惨烈的战争画卷。
随着梁军四五千人马从外城城墙的抵达,再加上从西门迂回而来的两千八百名骑兵(因西门外城门无法进入,误以为南门已被突破可入城),以及负责攻打南门并配备两千骑兵策应的部队加入,南门东南段城墙的突破口战况愈发激烈。
这近五千名骑兵在突破口城下两侧以箭雨攻击突破口的守军,掩护城外的一千部队通过云梯登城,或是协助城墙上的四五千梁军经由云梯落到内城区域。
最终,近五千名梁军成功突入内城,加上此前已入城的两千人,这支七千人的队伍在付出一千人伤亡的代价后,一举攻克了荆州南门的内城。
夏鲁奇随即命这六千人兵分三路:一路直扑荆州的核心地带——荆州府衙;一路直扑荆州东门;一路直扑荆州北门,试图配合城外佯攻的两支各两千人的梁军,打开这两处城门,迎接主帅王晏球率领的一万精锐骑兵和南门外的近五千骑兵入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荆州城西瓮城城门(主城门,即外城内门)突然发生地面塌陷。
前荆南节度使高季兴儿子高从诲率领的工兵挖通的地道终于显露出来,一千名梁军精锐从地道及附近的隐蔽场所涌出,直扑瓮城内墙,与瓮城外墙的两千余名梁军里应外合,攻打因地道内梁军焚烧支柱而坍塌的瓮城。
守卫瓮城的五六百名守军腹背受敌,小将钟宛均连忙通过号角和擂鼓传令,命他们经秘道撤回内城。
她则继续指挥外城的两座箭楼坚守阵地。
“开内门!”
高从诲率军打开西门瓮城的三个“歪门”(瓮城内门),径直扑向西门内城,与通过地道抵达瓮城外、内城内的一千梁军,以及内城外的一千梁军,共五千兵力合力夹击西门内城。
西门内城此时仅有数十名炮兵、一两百名正规军及四百名民兵驻守。而在内城外,荆州主帅王国强(负责筹措民兵的荆州总管此时已经不在现场)正率领五百名民兵依托房屋与街垒,顽强抵抗通过地道侵入内城外区域的一千名梁军。
这局面颇为奇特——梁军与荆州守军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不过,相较于梁军尚未攻破瓮城之时,形势已明朗许多:
此前,梁军与荆州守军在外城、瓮城和内城之间都形成了三层兵力对峙的态势;如今,攻打内城的梁军部队与内城外的梁军部队均腹背受敌,而荆州守军仅剩下内城部队仍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
梁军高从诲认为五千人攻破只有五六百人把守的西门内城将不费吹灰之力。
梁军夏鲁奇攻下南门内城后下把六千人马兵分三路是合理的,但确实应该分出一路(至少一千人)先协助高从诲攻下西门内城,而不是三路全部向纵深推进。
夏鲁奇原部署的合理性:
战略意图明确。三路分别指向府衙、东门、北门,配合城外佯攻部队,形成多点开花、内外夹击之势,这是古代攻城战中扩大战果的常规思路。
兵力分配相对均衡。六千人分三路,每路约两千人,避免某一路过于薄弱,能够同时向多个关键目标施压。
时间窗口利用得好。趁守军混乱、南门刚破之际快速向纵深推进,符合“趁乱扩大战果”的战术原则。
原部署的致命缺陷:
西门内城未肃清。南门虽破,但西门内城仍在守军控制下,这意味着:
守军可从西门内城向夏鲁奇三路部队的侧翼和后方发起反击;
夏鲁奇部队的退路和补给线暴露在西门守军威胁之下;
一旦战局陷入不利,夏鲁奇与高从诲的部队恐将陷入“关门打狗”的绝境——最致命的是,西门与南门的外城城门和千斤闸的开关机关均已损毁,无论从内侧还是外侧都无法开启,梁军只能依靠翻墙才能进出。
这让人不禁赞叹钟鹏举在城门设计上的精妙构思——外城可失,瓮城可失,甚至内城可失,只要城门开关的机关被破坏、箭楼或瓮城未被攻破,便能始终保持对敌军的威慑力。
兵力分散风险:三路各两千人,每路都面临“攻坚不足、守点有余”的尴尬:
府衙是守军核心,两千人未必能迅速攻克;
荆州东门、北门守军若顽强抵抗,梁军里应外合失败,城内的这两千人可能陷入僵持;
若守军集中总预备队反击某一路,可能被各个击破。
与高从诲部队缺乏协同:高从诲在西门已形成五千兵力优势,梁军攻入南门的主将夏鲁奇却未派兵策应,错失快速肃清西门、打通内外联系的机会。
更合理的部署方案。
方案一(保守稳妥):
分兵两路:一路两千人直扑府衙,一路四千人协助高从诲攻下西门内城;
东门、北门由城外佯攻部队继续牵制;
先肃清西门内城,确保退路和补给线安全,再向纵深推进。
方案二(激进高效):
分兵三路:一路一千人协助高从诲攻西门内城,一路两千人攻府衙,一路三千人攻东门或北门(视守军薄弱点而定),而不是太贪心同时策应东门和北门;
西门肃清后,高从诲五千人可向纵深发展,形成更大优势。
无论哪种方案,必须先确保西门内城被控制,这是夏鲁奇部队的“生命线”。
从战术角度看,夏鲁奇原部署属于“贪多求快”的冒险打法,他太想彻底地、真正地打通东门和/或北门,让城外的主帅王晏球和策应西门、南门的骑兵进城。
若守军指挥得当、预备队充足,很可能利用西门内城这个支点拖死高从诲这五千人的攻城部队,并从容地发起反击,将夏鲁奇攻入城内的部队分割包围。
而梁军分出一路协助高从诲先攻西门内城,虽然会延缓向纵深推进和尽快打乱守军军心的速度,但能确保战果的稳固和部队的安全,是更稳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