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雷炮射程短、精度低,远距离没有杀伤力,但在近距离上对付密集的人群和固定的靶标效果非常恐怖!咱们可以用来打击鬼子的进攻集结地,或者……直接轰击他们设立的近距离指挥所!
这是兵行险招,但是现在也只有这一个能够改变战局的办法了!
“干了!”李云龙毫不尤豫地命令:“和尚!你带幽灵小队里还能动的,跟高博的人在一起,把这八个‘大炮仗’给老子送上去!找鬼子人最多和军官最有可能待的地方,狠狠地炸!”
“是!”魏大勇瓮声应了,眼里毫无惧意。
夜晚成了最好的掩护。和尚带领着幽灵小队的精锐以及高博派出来的几个最会使用“飞雷炮”的工蜂小队队员,扛着沉重的发射筒和最后剩下的不多炸药包,像幽灵一样悄悄地潜行到了预定的发射阵地。
逐渐靠近,他们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不远处日军士兵的交谈声以及军官的斥责声。
日军由于白天取得了一些进展,所以此时显得比较松懈,甚至把一个临时的中队指挥所设在一个距离村口不到三百米,一处比较完好的一些院子里。
“就是那里”,高博用望远镜,借助月光以及村里的未熄灭的火光中确认了目标。
“准备!”和尚低吼
战士们很快架设好简易的发射架,把沉重的炸药包塞进去,调节好角度。
点火!
八根引信同时被点燃,发出“嗤嗤”的死亡之声。
轰!轰!轰!……
八声比白天日军炮击更沉闷,震人心魄的巨响,在辛庄村外炸开!
这声音不象爆炸,倒象一头洪荒巨兽的怒吼!
八个巨大的黑影腾空而起,伴随着令人惊心的呼啸,掠过短暂的夜空,直击日军阵地!
其中三个,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日军中队指挥所的院子里!
轰隆——
剧烈的爆炸把那间屋子连同里面的日军中队长、参谋、通信兵、电台一起炸上了天,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所有。
另外五个则落在了正在休整、随时准备下一次进攻的日军部队中。
天崩地裂的爆炸再次响起!
恐怖的冲击波卷着密集的破片四处翻飞,一瞬间就把爆炸地方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残肢断臂混杂着泥土和武器零件四处飞溅,侥幸没有死的日军士兵,也因为这次从未见过的恐怖袭击而失去了理智,发出了非人般的惨叫,战斗意志彻底崩溃。
日军进攻势头戛然而止,失去了指挥和后续支持,日军处于混乱之中。
辛庄防线所承受的压力骤然减小。
“打!打得狠一点!给老子把这狗日轰出去!”李云龙抓住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嘶哑着嗓子命令道。
独立团的战士们也受到了巨大鼓舞,但是更多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复仇的怒火迸发!他们纷纷跳出工事,用最后的弹药对陷入混乱的日军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这次轮到日军狼狈后撤了。
辛庄这根几乎要被啃掉的硬骨头,因为兵工厂最后的也最重要的远程“重炮”支持,居然奇迹般地暂时保住了。
地窖中,李云龙靠在墙边,长舒了一口气,对赵刚、高博说:“他娘的……‘飞雷炮’真是咱们的救命炮啊……”
但是他们都明白,这仅仅是一时的喘息。
弹药快要用完了,兵力也减少了很多,辛庄仍然被重重围困着。
真正的危机,还没有结束。
但是至少,希望的火种,在绝境中又一次被守护下来了。
辛庄里外硝烟、血腥味交织在一起,给人带来一种死寂的沉重感。
昨日“飞雷炮”的怒吼虽然暂时击退了日军的进攻,把这座濒临沦陷的村庄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但是空气中弥漫的并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更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绝望。
村庄几乎被夷为平地,断壁残垣像被啃噬过的骨骸一样,焦黑的梁木还在倔强地冒着青烟。独立团的战士们蜷缩在废墟搭成的简陋工事中,很多人已经没有力气去清理脸上的血污和尘土了。
弹药再一次用尽了,比山谷伏击战之后更彻底,“无名式”成了烧火棍,手榴弹袋也是空的,拼剌刀的力气也因为饥饿和疲劳而所剩无几。
伤员数量急剧增加,地窖里、断墙下,到处都是压抑的呻吟声,林晓带来的药品早就用光了,伤口在闷热中化脓、生蛆,死亡如同盘旋的秃鹫,随时准备落下。
李云龙靠在被炸塌了一半的土墙后面,一条受伤的腿僵硬地伸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呆呆地看着村外日军再次调动、隐约可见的部队,那双曾经闪铄着狡黠与凶悍光芒的眼睛里,此时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仗打到这种地步,李云龙不怕死,独立团也没有一个孬种,但是眼睁睁看着部队被一点点磨光,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刀割还难受。
赵刚情况稍好,但是也是强撑着。
他带着几个伤势较轻的战士,在倒塌的房屋下拼命地搜寻可能残留的粮食,哪怕只找到一把炒面,也多能撑上一会儿。
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日军每次试探性的冷枪发射,都会让人们的神经更加紧张。
这时,村外警戒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背上的那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了,军装也破了,浑身都是血。
那士兵是总部派来负责通信工作的,为了能穿过日军层层封锁,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九死一生。
“团长……政委……总……总部急电……”通信兵气若游丝,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贴身的、被鲜血浸透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水、血水浸染得字迹模糊的纸条。
赵刚一个箭步上前接过了纸条,李云龙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纸条上字迹潦草、急促,带着无尽的悲愤扑面而来:
“敌合击总部位于辽县东南部,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我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将军,在指挥机关突围时,身先士卒,不幸在十字岭……壮烈殉国……望各部……化悲痛为力量,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