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目标之后,小队马上改变行进路线,绕道前往赵家峪。为了避开日军主要的扫荡路线,他们选择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路,这条小路要穿过日军控制区域。
正当他们行进到一片丘陵地带的时候,前方负责尖兵侦察的战士突然发来信号说发现了敌人!
小队马上隐蔽起来。周卫国、赵刚潜行到前面,通过灌木丛一看,发现前方山坳处有一个用沙包、木栅栏简单围起来的哨所,上面是一面刺目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伪政府旗)。七八个穿土黄色伪军军服的士兵正懒洋洋地靠在工事上晒太阳,枪支随意地放在一旁,嘴里叼着烟卷,毫无警戒之心。
“是一个伪军班哨。”周卫国低声说:“好象是负责看守这条路的。干掉他们并不难,但是会惊动附近的日军。”
赵刚没有出声,目光直视着伪政府的旗帜以及松懈的士兵,脑海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眼中智慧的光芒一闪而过。
“不,周连长。”赵刚的声音低沉又清淅地说道:“我们不干掉他们,我们……俘虏他们。”
“俘虏?”周卫国愣了下。
“对。”赵刚嘴角扬起一道冷峻的弧度:“看他们那副没有斗志的样子。我们可以快速解决,抓活的,然后穿上他们的衣服。”
“穿他们的衣服?”周卫国马上就领会到赵刚的意思了,眼睛发亮地说:“政委,您说的是要…化装成伪军?”
“对!”赵刚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人数差不多,换上他们的军服,伪装成一个‘押送俘虏’的伪军小队。
我是你们抓到的那个“八路军重要干部”,你们带着我大摇大摆地往赵家峪那边转移!这样既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开沿途盘查,又可以更快地到达目的地!”
该计划大胆到极点,一旦暴露了,就会在敌控制区之内遭受灭顶之灾。但是细想之下,这在目前的状况下,是安全又快速接近赵家峪的唯一办法!
周卫国尤豫了大约一秒的时间后就重重地点头道:“好!政委!这个办法不错!就照你说的做!”
说干就干!
侦察连的战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对付毫无防备的伪军而言,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周卫国简单布置之后,几名战士便如同幽灵一般从侧翼绕到敌人背后进行包围,而他自己以及另外一些战士则从正面悄悄接近。
“不许动!缴枪不杀!”
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抵住脑门的时候,那七八个伪军还在打盹。
他们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当他们看到八路军战士好象从天而降,手里还拿着比敌人好得多的武器,于是便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立刻举手投降,动作熟练得让人揪心。
整个过程很顺利,一枪未发,连大的声响都没有发出,便解决了战斗。
战士们很快把俘虏押到隐蔽的地方,脱下他们的军装,并且收集了他们的证件、武器以及哨所里的一些干粮和饮水。
赵刚特意将八路军军装里面的衬衣领子露在外面,制造出被俘后衣衫不整的假象。周卫国和战士们也迅速换上伪军的衣服,互相检查,把脸上明显的战斗痕迹擦去,尽量做出伪军特有的懒散样子。
“都听好了”,周卫国换上伪军排长的衣服,对着自己手下的这些刚刚“改头换面”的兵低声训话:“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皇协军第三混成旅二团三连的,奉命押解抓获的八路军重要干部回团部,都给老子把戏演好了,谁他妈掉了链子,老子毙了他!”
战士们小声地回答着,但是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现出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深入虎穴的刺激任务对侦察兵来说比正面冲锋更具有挑战性。
准备就绪。赵刚的双手被一根看起来很结实其实上面还有活扣的绳子绑在了身后,两边各有一名战士押解着他。周卫国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嘴里还叼着一根从伪军那里缴获的劣质烟卷。
一支全新的“皇协军押送小队”就这样诞生了。
沿着小路往赵家峪方向走去,堂而皇地开始了“行军”。
一路上,果然遇到了几个零散的日伪军巡逻队以及哨卡。每次遇到盘查的时候,周卫国都会主动迎上去,用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日语和汉语夹杂着本地土话,晃着从伪军哨卡里搜出来的通行证,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差事辛苦,指着后面被“紧紧看押”、神情“萎靡”衣着“狼狈”的赵刚,说抓到了八路军的大官,要赶紧送回团部请功。
赵刚也配合地低着头,不时抬起头来,用知识分子特有的冷峻目光扫视盘查的敌人,然后又无奈地垂下头去,把一个落难却不屈的“共党干部”的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他还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看守他的战士说一些“你们不会得逞”、“抗战一定会胜利”的话,增加了可信度。
盘查的日伪军看到他们装备齐全,证件齐备,神态自若,再加之对“八路军大官”的好奇以及一些争功的心理,于是也就没有多加为难,便放行了。
还有一次遇到过一小队真正的日军。带队的日军曹长围着赵刚转了一圈,用生硬的中文问了几个问题,赵刚用沉默或者简短有力的斥责来回答。
周卫国在旁边陪着笑脸,暗中给战士们使了个眼色,准备一有情况就立刻动手。
还好,日军曹长也觉得伪军能抓住这么大的“鱼”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并没有深究下去,只是挥挥手就让他们过去了。
每次有惊无险地通过之后,队员们对赵刚政委的智慧和胆识更加敬佩。平时政治上温文尔雅的干部,在关键时刻所表现出的冷静、果决和谋略,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军事主官。
夕阳把他们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赵家峪熟悉的轮廓,已经在远方的山坳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