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僵了会。
他盯着裴行之的神情看，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要了解。
可裴行之是何许人也，哪怕是许青山这种老狐狸，也很难分辨得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他分辨不清，只能挤出笑容：“竟然裴总想看，我这就叫人去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项目书拿不出来，那他岂不是要坐实空手套白狼的罪行？
裴行之点头：“恩。”
许青山只能拿着手机起身，似乎是去叫人拿计划书了。
他一走，沉栀总算有了开口的机会。
她神情凝重地问裴行之：“你觉得他能拿的出计划书吗？”
裴行之黑眸冷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可以。”
沉栀微怔，没想到裴行之还没看见就已经能给出如此肯定的回答。
“你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裴行之摇摇头：“真假掺半吧。”
他对两家集团的商讨内容和最机密的利润成分都能如此知晓，说明他确实有这么一个在沉氏里“卧底”，而计划书他一定也是有所以才敢直接提出证明。
但那所谓的大侄子，只怕是一个较为体面的借口罢了。
沉栀闻言，神情越发的凝重。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人脸，猜测谁才是那个背叛公司的叛徒。
但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这种推测什么作用都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
沉栀原本是想要来了解一下项目，没想到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
她凑近裴行之，捏了他手臂一把，小声的警告：“你可千万不能被许青山给蛊惑了啊！”
只要沉氏三分之一的利润，别说裴行之，就连她都心动了。
可惜，被坑的不是盛景，而是他喵的她的沉氏！
这要是研发部真被人连锅带盆的整个端走，她是真的会被气死的。
裴行之好笑地垂眸睨她一眼：“你觉得我会被蛊惑？”
沉栀戳着手指头：“毕竟诱惑太大了，我不能保证嘛”
裴行之气笑了，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傻子。”
两人正说着，许青山拿着手机回来了。
他刚好看见裴行之在沉栀额头上轻敲的一幕，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说什么不近女色，还不是弄了个这么漂亮的女秘书在身边玩？
他看这裴行之传闻中的形象也只是伪装罢了。
心里这样想着，许青山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露出和善笑容重新坐下，就象没看见两人刚刚那有些暧昧的行为一样：“我已经让人送来了，现在先继续品酒吧？”
裴行之淡淡颔首，摇晃酒杯：“你怎么确定我会和你合作？”
许青山眼底闪过一瞬的心虚，面色却是一副真诚的模样：“我当然不能确定，我只是想拿出最大的诚意，看能不能感动您，毕竟您包下这个凤城山给集团团建的行为就能看出来，您是个很为员工考虑的老板，肯定是不能看着人才被浪费的。”
沉栀听着许青山给裴行之带高帽顺便贬低她的话语，险些气笑了。
她饶有兴趣地问许青山：“许总很了解沉氏如今的情况吗？还是说，您对那位掌权的沉小姐有什么意见？”
他虽然没有直接表明，可明显话里话外都是对她充满鄙夷和轻视。
许青山听见沉栀的问话，还以为她是真的好奇。
他端着酒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笑道：“也不是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觉得女人就该干好女人的事情，而不是掺和到我们男人之间的生意里，你知道的，商场如战场，象她那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最好还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才对。”
他说着还举起酒杯问裴行之：“您说我说的对吧，裴总？”
裴行之挑眉，看着旁边沉栀差点破功的模样，勾唇低笑。
许青山还以为他这是赞同他的意思，眼底闪过得意和欣喜。
他就知道，这裴行之还不是和正常男人一样，都是带着大男子主义的上位者，他说的话果然能引起他的共鸣。
他难以掩饰内心的得意，开始侃侃而谈：“就象我老婆一样，家里从政，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政府里工作，但现在嫁给我之后，还不是乖乖的在家里相夫教子，不是参加宴会就是出门旅行，日子享福的要命，哪个国家她没去过？”
直到这一刻，沉栀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人爱妻背后鄙夷的真面目。
刚刚那些，原来真的是他为了营造家庭美满，爱妻子的人设。
她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看来许总很羡慕你老婆的轻松嘛？”
许青山嗨了声，喝着酒道：“男人嘛，总是要承担起养家的重担，辛苦点就辛苦点吧。”
沉栀被恶寒的头皮发麻，怕再坐下去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拳头打他了。
她站起身道：“不好意思许总，我想去趟洗手间。”
许青山其实从来就没把她当做什么人物，目光一直聚焦在裴行之身上：“你去吧。”
沉栀站起身，给裴行之一个放心的眼神后，就自己转身准备离开宴厅。
恰逢此时，一个拿着文档匆匆赶来的身影与她径直撞上。
那人手中的文档掉到地上，纸页翻飞。
沉栀定睛一看，上面果然全都是自己熟悉的项目计划。
虽然计划书里不会有研发数据，可是能拿到计划书，就说明沉氏内部高层确实出现问题了，许青山大概率是真的能直接挖走她的研发部门
“走路不带眼睛的吗？”拿文档的男人怒气冲冲骂道。
沉栀垂着眸，遮挡眼底的思绪，平静述明：“是你撞的我。”
男人气急败坏，看了眼不远处的许青山两人，压低声音威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撞的你？”
沉栀皱眉，抬起头直视男人。
她刚想开口对峙，许青山却不耐催促：“哎，小王，还不赶紧把计划书拿过来？”
叫小王的男人立刻换上另外一副面孔，捡起地上的文档点头哈腰道：“好的许总，我这就过来！”
他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的瞪沉栀一眼：“贱人，最好别让我再碰上你，要不然我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