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河食品厂的整顿暂时告一段落。
赵青山把赵军留在了厂里,特意叮嘱他这几天将保卫科也整顿一番,让他们变成自己人。
同时也要防止那些没被抓的贪腐分子舍不得将赃款掏出来而狗急跳墙,做出同归于尽的事儿来。
安排妥当后,赵青山开着车,去供销社一番大采购,载着姜青璃驶向赵家村。
午后的阳光通过车窗洒进来,姜青璃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有些局促地捏着裙摆。
“青山哥,那些帐我连一半都没看到呢,就丢那不管了吗?”
赵青山笑道:“云河食品厂的帐真要仔细算下去,连林国强都跑不了,今天去财务室,就是为了敲打敲打那些想要浑水摸鱼装过这一茬的人。”
姜青璃若有所思,“青山哥,我明白了。”
“协议只有一年期限,咱们干一年的活就行。”赵青山随口说着。
姜青璃诧异,“可计委主任之前不是说干的好了后边继续吗?”
“嘴上说说而已,一年,留给我们整顿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月,不然真就是打白工了。
“等经济好了,他们随便就能踢掉我们,让云河厂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听着赵青山的这番话,姜青璃眼中闪过担忧。
“青山哥,那我们……”
赵青山笑了笑:“没事,一年时间,已经能做很多事情了,青璃,这些天你跟酒厂的财务接触,今天又去查了云河食品厂的帐,觉得怎么样?”
姜青璃沉思片刻,自信回道:“青山哥,依照我们厂子的帐目来看,清淅透明,比云河厂简单多了。”
赵青山又问:“那你觉得自己做财务方面的事情好一些,还是去管理厂子或者外出跑业务?”
话音落下,姜青璃愣了几秒,急忙看向赵青山。
“青山哥,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让你自己选择自己以后做什么?而不是我让你管财务,你就一辈子当个会计。”赵青山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姜青璃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
赵青山也没有打扰她,自顾自的开车。
半晌,姜青璃突然开口:“青山哥,我还是帮你管财务吧,让我管理厂子或者外出谈业务,一点都不熟悉,还要……还要经常外出离开家。”
说完,她低着头,脸上带着些许红晕不敢再看赵青山。
赵青山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那挺好,上次我路过新华书店,进去瞧了瞧,里边不仅有一些会计书,还有全部的高中课本,下次咱俩一起去,你想学什么,都可以先把课本买回来。”
他轻声开口,声音中透着温柔。
姜青璃嗯了一声,连连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偏头看向赵青山。
“青山哥,我不想高考去上大学。”
“为什么?”赵青山有些诧异。
按照他的观察,姜青璃应该对学习很感兴趣才对,而且她确实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姜青璃神色非常认真:“上大学就只能去外地,而且一年只能回来两趟,我不需要学历去找外边的工作,我想留在家里,也可以自学。”
赵青山偏头,对上了女孩坚定的目光,从她眼底捕捉到了异样的情绪。
“好……”他缓缓开口。
他专心开车,一路颠簸进了村。
车子到达自家巷子外刚停下,不远处几个端着饭碗在门前闲聊的妇女就伸长了脖子。
“那是青山的车吧?”
“是青山,旁边坐着个城里姑娘,那是谁啊?长得真俊。”
赵青山落车,跟众人打招呼。
姜青璃也鼓起勇气下了车,微笑着喊了几声婶子大娘。
这一开口,老槐树下瞬间炸了锅。
她们眼前的女孩皮肤白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身剪裁得体的裙装衬得她气质高雅,与往日那个在村里瘦小且灰头土脸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我的天爷,那是青璃?”
“不可能吧,姜家丫头?这咋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几个妇女惊得饭碗都差点端不住。
在她们的印象里,姜青璃总是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低着头走路,象个透明人。
可眼前这个姑娘,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贵气,那身衣裳一看就是城里的高档货。
两人早就回了自家院里,议论声却随着风儿在村里不断传开。
村民们的震惊不仅仅是因为姜青璃变漂亮了,他们意识到赵青山不仅能赚钱,还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这种认知,让众多村民不由地在谈到赵青山的时候,带上了一丝敬畏。
当然,闲话也少不了。
有人羡慕姜青璃命好,攀上了高枝。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嫉妒之意不要太明显。
但这些声音在赵青山如今的势头面前,只能是阴暗角落里的窃窃私语,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
回到家,赵青山让姜青璃先回屋休息,自己则去了后院。
刚进后院,他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那只母猞猁正趴在老杏树下朝着他发出叫声,两只小崽子在它身上爬上爬下。
见到赵青山进来,母猞猁立刻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一旁。
然后蹲坐在那里看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赵青山走近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地上放着一株沾着新鲜泥土的人参,看品相至少有三十年的火候。
旁边还有一株巴掌大的紫灵芝,菌盖厚实,色泽深沉,也是个好东西。
“好家伙,你还真有本事,这紫灵芝可难找,这么多年没听人在后山见到过?”
赵青山蹲下身,伸手揉了揉母猞猁的脑袋。
母猞猁眯着眼,享受着他的抚摸,尾巴轻轻扫动。
这只山林中的小猛兽如今已经彻底把赵家当成了领地,也把赵青山当成了首领。
赵青山随即去了厨房,弄来一块瘦肉和一碗稀释灵液喂给母猞猁。
看着它贪婪地舔舐干净,赵青山拿起那两株药材,找来铁锹,将它们种在了后院之前留下的那株人参旁。
不过这株人参也被折腾的不轻,每次泡青山尊药酒,都会被赵青山薅掉几根须子。
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但有猞猁看着,也不担心暴露。
处理完家里的事,赵青山洗了把脸,换了身轻便的衣裳,直奔另外一边的受灾户新房工地。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半边天染得通红。
远远望去,十几座崭新的院子整齐排列。
红砖砌成的前墙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与村子里那些低矮灰黄的土坯房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建筑队的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清理院子里的碎砖烂瓦。
赵久生等十几户受灾村民正围在新房前,一个个象是在做梦一样,伸手摸摸那结实的砖墙,又小心翼翼地推开刷了清漆的木门。
“这……这以后是咱家?”
赵久生颤斗着手,摸着窗户上的玻璃,“这玻璃真亮堂,以后屋里再也不黑了。”
有不少老人早已泣不成声,捂着嘴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