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那场泥石流夺走了他们的家,让他们在绝望中以为这辈子都要在窝棚里度过。
可现在,一座比以前好上十倍的新房就矗立在眼前。
看到赵青山走过来,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青山。”
赵久生快步迎上来,膝盖一弯就要下跪,“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
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要跪。
赵青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赵久生的骼膊,沉声道:“叔,您这是干啥?折煞我了。”
他手臂用力,将几个老人一一扶起。
“都是一个村的,以前大家也没少帮衬我家,房子盖好了是喜事,咱们不兴这个。”
赵青山环视众人,“大家都进去看看,哪里不满意或者有问题的,趁着工程队还在,赶紧提出来,让他们修。”
“满意,太满意了!”
“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房。”
村民们抹着眼泪,脸上却笑开了花。
赵青山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些饱经风霜的脸庞,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气,这种成就感是金钱买不来的。
“既然大家都满意,那我就宣布个事儿。”
赵青山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明天是个好日子,大家伙儿可以正式搬家入住,另外,咱们村通往公社的路,明天也正式动工。”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好!”
“听青山的。”
“我们一起去帮忙修路。”
人群外围,赵有发和董美华几个人缩着脖子站在阴影里。
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赵青山,他们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可没一个人敢张口说点什么。
现在的赵青山,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了。
随后,赵青山带着赵大鹏几人去自己家里搬来了今天专门跑去供销社割的二十斤猪肉,还有几箱酒,在工地的临时锅灶处摆了几桌。
酒并非青山尊或者特供,只是赵青山顺手从酒厂拉回来的普通酒,但一瓶下来也要两三块。
他请来了建筑队的工头和几个骨干,以及村里的几位长辈。
饭桌上,赵青山没有半点架子,该敬酒敬酒,该吃肉吃肉。
“刘工头,这段时间辛苦兄弟们了。”
赵青山端起酒杯,“尾款我已经算好了,待会儿吃完饭就结清,明天修路的事儿,还得仰仗各位。”
刘工头是个爽快的汉子,闻言一口干了杯中酒。
“赵老板大气,您放心,修路这活儿我们肯定拿出十二分的力气,保准给您修得平平整整。”
……
次日清晨,赵家村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唤醒。
村口的大柳树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赵青山特意安排了最气派的排场。
两挂一千响的大地红鞭炮挂在树梢上,红彤彤的碎屑铺了一地。
旁边支起了一口大铁锅,水正烧得滚开,几个壮汉按着一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准备杀猪祭路神。
这是农村修大工程的传统,既是图个吉利,也是为了犒劳全村出义务工的老少爷们。
杀猪匠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
赵建业穿着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满脸红光地指挥着现场秩序。
赵贵义则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村口一名青年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有小汽车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踮起脚尖往大路上看。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来。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小汽车那是稀罕物,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地位。
车子在村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临水公社副乡长李怀庆率先落车,紧接着,乡长冯兴国也走了下来。
“哎呀,冯乡长,李乡长,你们咋亲自来了。”
赵建业激动得手都在抖,快步迎了上去。
他当了半辈子大队长和村支书,见过大官,但像乡长这种级别的一把手亲自下村,还是头一遭。
冯兴国笑着跟赵建业握了握手,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
“建业同志,今天是你们村的大喜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
这时,赵青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显得干练而精神。
“冯乡长,李叔,欢迎欢迎。”
赵青山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冯兴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盛了几分,他紧紧握住赵青山的手,用力晃了晃:“青山啊,你搞出这么大动静,可是给我们临水乡长脸了。”
这一幕,被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看在眼里,一个个惊讶不已。
那可是乡长啊!
竟然对赵青山这么客气?
姜青璃一脸自豪,青山哥就是厉害,可惜上次在公社“威胁”这两位领导的事儿其他人没见过,不然惊掉一地下巴。
简单的寒喧后,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红绸飘扬。
李怀庆率先发表了讲话。
“乡亲们,赵家村修路,这是大好事!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赵青山同志致富不忘乡亲,个人出资捐款修路,这种精神值得全乡学习。”
李怀庆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全场。
“公社和县里,在开会商量过后,决定特批五十吨水泥和十车砂石,支持赵家村的道路建设。”
台下掌声雷动。
赵青山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这五十吨水泥虽然不多,但代表的是公社的态度,有了这个官方背书,以后谁敢在修路的事上捣乱,那就是跟公社过不去。
紧接着,冯兴国也讲了几句。
他的话不多,但分量极重。
仪式的高潮是奠基培土。
赵青山、冯兴国、李怀庆以及赵建业四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把系着红绸的铁锹。
“吉时已到,动土……”
随着一声高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四人同时挥动铁锹,将第一铲土培在了路基上。
“好!”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震耳欲聋。
仪式结束后,赵青山陪着两位领导在村部简单坐了坐。
冯兴国喝了一口茶,压低声音对赵青山说道:“青山,云河厂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你是真敢干啊,听说县里对你这次的行动很满意,过几天我再去问问,说不定还能再批一点建材。”
赵青山叹道:“那我得提前感谢冯乡长了,之前我们算过成本,只能在平坦处用沙石路代替,不然路修不起来。”
“既然要修,就要修好,修一半算什么,我在县里还有点人脉,这事儿能办。”冯兴国笑着回应。
送走领导后,喧嚣逐渐散去。
村口的工地上,推土机已经开始轰鸣,青壮年们挥舞着铁锹,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时间眨眼便是两天过去,赵青山和姜青璃步行去了山下。
因为要修路,本来路就窄,没法一半一半修,所以他提前将小货车停在了山下位置。
今天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处理。
云河食品厂的那帮蛀虫,这三天应该过得很煎熬吧?
“青山哥,要是今天他们有人还是不想供出赃款咋办?”
赵青山耸肩:“还能咋办,继续抓呗,咱可是有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