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深处，寒渊星域。
这里终年被极寒笼罩，连星光都显得冰冷。在星域最核心处，悬浮着一座完全由寒冰构成的宫殿——冰心神宫。
宫殿深处，万年玄冰打造的修炼室内。
苏慕晴缓缓睁开眼睛。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当初分别时的元婴期，而是……天仙初期！
冰蓝色的仙力在周身流转，凝结成无数冰晶莲花。每一朵莲花都蕴含着极致的冰之法则，连时间在其周围都仿佛变得缓慢。
“恭喜宫主，突破天仙。”
一个白发老妪走进修炼室，恭敬行礼。她是冰心神宫的大长老，已有天仙中期修为，却对苏慕晴这位新任宫主无比尊敬。
“大长老不必多礼。”苏慕晴起身，冰蓝色长裙拖曳过地面，留下一路霜花，“刚才那道传讯，你也收到了吧？”
老妪神色凝重：“归零者……这个传说中的禁忌存在，竟然真的现世了。宫主打算如何应对？”
“去天狼星系。”苏慕晴没有犹豫，“秦夜在那里。”
“可是宫主，”老妪担忧道，“您刚刚突破天仙，境界未稳。而且冰心神宫历代宫主的使命是守护‘冰心之源’，镇压寒渊星域的极寒暴动。若您离开，暴动再起……”
“我知道。”苏慕晴打断她，走到窗前。
窗外，是无垠的冰原。冰原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那是“极寒之渊”，每隔千年就会爆发一次极寒暴动，需要冰心神宫倾尽全力才能镇压。
“但我必须去。”苏慕晴轻声道，“秦夜需要我。”
她回头看向大长老：“神宫的镇宫之宝‘冰心镜’，应该可以暂时替代我镇压极寒之渊吧？”
“可以是可以，但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老妪苦笑，“三个月后，若宫主不归，极寒暴动将彻底失控，整个寒渊星域都会被冰封。”
“三个月，够了。”苏慕晴眼神坚定，“三个月内，我会解决归零者的事，带秦夜回来。”
老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谨遵宫主之命。老朽会守护好神宫，等待宫主归来。”
苏慕晴点头，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那里是冰心神宫的禁地，存放着历代宫主留下的传承与至宝。
她穿过九重冰门，来到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冰窟，冰窟中央悬浮着一面镜子——冰心镜。
镜子没有实体，只是一片不断变幻的冰蓝光芒。光芒中，映照出无数世界的缩影，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苏慕晴伸手触摸镜面。
镜面荡起涟漪，浮现出一个身影——
正是秦夜。
但镜中的秦夜，状态很奇怪。他脸上戴着某种半透明的面具，面具不断变化，让他的面容时隐时现。更诡异的是，他身上的气息……少了什么。
“这是……千面万象？”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冰窟角落，一个几乎与冰壁融为一体的老者缓缓浮现。他是冰心神宫的太上长老，已经沉睡了三万年，此刻被苏慕晴的突破惊醒。
“见过太上长老。”苏慕晴恭敬行礼。
老者走到镜前，盯着镜中的秦夜：“混沌道尊的禁忌法宝，以情感为代价，换取完美伪装。这孩子……失去的是‘喜悦’。”
苏慕晴心中一痛。
喜悦……
她想起与秦夜初遇时，他在云渺道宗练剑，剑光如虹，眼中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那时的他，会因为突破一个小境界而欣喜，会因为得到师尊夸奖而雀跃。
但现在，镜中的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世间再也没有能让他动容之事。
“太上长老，这面具有办法摘下来吗？”苏慕晴问。
“有，但很难。”老者缓缓道，“需要‘七情泪’——七种极致的情感凝结成的泪珠。喜悦之泪、愤怒之泪、悲伤之泪……每收集一种，就能帮他恢复一种情感。”
“七情泪要去哪里找？”
“在人的心里。”老者看向苏慕晴，“当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体会到极致的情感时，就会自然凝结。比如……你现在看着他，心中所感。”
苏慕晴低头。
一滴冰蓝色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泪珠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纯净的悲伤气息——那是她知道秦夜失去喜悦后，心中涌起的极致悲伤。
“第一滴，悲伤之泪。”老者挥手，泪珠飞入一个冰玉瓶中保存。
“但要收集七种，需要七个不同的人，在七个不同的时刻，为他产生七种极致情感。”老者摇头，“难，难如登天。”
苏慕晴握紧冰玉瓶：“再难，我也会做到。”
她不再多言，开始布置。
双手结印，冰心镜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冰蓝光柱，射向冰窟顶部的“极寒之渊”裂缝。
光柱与裂缝中的极寒之力共鸣，形成一道稳固的封印。
“三个月……”苏慕晴感受着封印的强度，“足够了。”
她转身，正要离开冰窟，冰心镜突然再次亮起。
这次浮现的，不是秦夜，而是一片漆黑的星域。
星域深处，有一座黑色金字塔。金字塔周围，无数黑色傀儡在巡逻，三千将领肃立，三个统帅单膝跪地，朝拜着金字塔顶端的那个模糊身影。
归零者大本营。
“等等。”太上长老突然叫住苏慕晴，“你看金字塔底部。”
苏慕晴凝神看去。
金字塔底部的阴影中，隐约可见三道身影正在悄悄潜入——正是秦夜、星九、祝融。
他们伪装成归零者，手持黑色令牌，顺利通过了外围巡逻。但越往深处，守卫越严密。
“他们要潜入金字塔内部？”苏慕晴心中一紧，“那里至少有三位天仙巅峰，还有那个……无法估量的存在。”
“所以你需要更快。”太上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符箓，“这是‘万里冰遁符’，可让你在星海中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但只能用一次，而且终点必须是冰系法则浓郁的地方。”
苏慕晴接过符箓：“终点设在哪里？”
“天狼星系。”太上长老指向冰心镜，“但不要直接去天狼星系，先去这里——”
镜中画面切换，显示出一颗被冰封的星球。
星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在冰层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城市遗迹。
“这是‘冰封古星’，曾是上古冰神的神国。”老者解释道，“冰神陨落后，神国被冰封，但其中的‘冰神传承’还在。你需要先取得传承，才能真正发挥出天仙的实力。”
“可是时间……”苏慕晴担忧地看了一眼镜中的秦夜。
“冰封古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古星一年。”老者道，“你在古星修炼三个月，外界只过去三天。出来后，再去天狼星系，时间刚好。”
苏慕晴不再犹豫，捏碎万里冰遁符。
冰蓝光芒将她包裹，空间撕裂，消失不见。
冰窟中，只剩太上长老一人。
他看着冰心镜中秦夜的身影，喃喃自语：
“混沌之心在体内……原来如此……”
“第九世，你不仅是混沌道尊的转世，你还是……”
话音未落。
冰心镜突然剧烈震动！
镜面炸裂，无数碎片飞溅！每一块碎片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
秦夜被无数黑色傀儡围攻，血染黑袍；
星九身中虚无诅咒，气息奄奄；
祝融化身万丈火神，却在黑色金字塔的光芒下节节败退；
还有更远处的天狼星系——千亿生灵在哀嚎中化作黑烟，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最后一块碎片，映照出的画面最为诡异：
秦夜站在黑色金字塔顶端，与那个模糊身影对峙。他的面具碎裂，露出真实面容。而他对面的身影，也在同时揭开了兜帽——
那张脸，竟然与秦夜一模一样！
“这……这是？！”太上长老瞳孔骤缩。
他想要看清更多，但所有碎片都开始融化，化作冰水流淌。
冰水流过地面，凝结成一行字：
【混沌归一，虚实难辨。真我何在，需问本心。】
冰窟中，死寂无声。
太上长老瘫坐在地，眼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原来……归零者的首领……也是……”
他不敢说下去。
那是一个连想都不敢想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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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归零者大本营外围。
秦夜、星九、祝融三人，已经潜入了黑色金字塔的第三层。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间，空间中悬浮着无数黑色晶体。每个晶体中都封印着一个生灵——有人类，有妖族，有星空异兽，甚至还有……仙人！
他们被虚无之力侵蚀，变成了活着的标本，为归零者提供“存在样本”，用于研究如何更高效地清洗生命。
“这些畜生……”祝融眼中火焰跳动，几乎要控制不住怒火。
“冷静。”秦夜按住他的肩膀，面具下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现在是归零者，不能表现出任何情感波动。”
星九也低声道：“看那里。”
空间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虚无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门前站着两个守卫——不是傀儡，而是真正的归零者将领，都有天仙中期修为。
“这就是通往金字塔核心的‘虚无之门’。”星九传音道，“通过它，就能进入金字塔顶层，找到重启仪式的核心。”
“怎么过去？”祝融问，“两个天仙中期，硬闯会惊动整个大本营。”
秦夜盯着石门，透明莲花在体内缓缓旋转。
透过莲花，他“看”到了石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圆形的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破碎的光球。光球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勉强维持着球形，但裂缝中不断渗出黑色雾气。
混沌之心碎片。
已经收集了大半。
而在祭坛四周，跪着九道身影。每一个都散发着至少天仙后期的气息，他们正在向祭坛输送虚无之力，加速碎片的污染。
更远处，祭坛后方，有一张黑色的王座。
王座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一切。
就在这时——
身影突然转头，看向石门方向！
虽然隔着石门，但秦夜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穿透了一切阻碍，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
面具下的秦夜，心脏骤停。
被发现了？
但下一秒，身影又转回头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祂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
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