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界消散，神殿恢复原状。
但殿内弥漫的肃杀之气，久久不散。
八大长老被炼化后留下的八枚黑色晶体悬浮在半空，每一枚都蕴含着渡劫后期的全部精华，以及……关于“归零者”的零碎记忆。
秦夜伸手抓过晶体，掌心透明莲花虚影浮现，开始读取其中的信息。
画面在脑海中展开——
第一段记忆：归零圣殿。
一片纯黑的无边空间，空间中悬浮着无数黑色晶体构成的建筑。建筑群的中央，是一座高达万丈的黑色金字塔。
金字塔顶端，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只是一团旋转的黑雾。但祂散发出的气息，让身为渡劫后期的幽冥教长老都感到灵魂战栗。
“那是……虚无祖魔？”秦夜皱眉。
但接下来的记忆推翻了猜测。
黑色金字塔顶端的身影开口，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混沌，是错误。”
“生命，是错误。”
“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唯有归零，唯有虚无，才是唯一的真实。”
“吾等归零者，奉命清除一切错误，重启混沌，让一切回归原初之无。”
第二段记忆：大军集结。
黑色金字塔下方，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方阵。
每一个方阵都由十万黑色傀儡组成，傀儡形态各异，但全都散发着纯粹的虚无之力。这样的方阵，有整整一百个。
一千万虚无傀儡。
而在方阵前方，站着三千个气息恐怖的将领。每一个将领的实力，都不弱于天仙！
为首的三位统帅，更是深不可测——至少是天仙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及金仙门槛。
“归零者第三军团，集结完毕。”
一个统帅单膝跪地，向金字塔顶的身影汇报。
“去吧。”身影缓缓抬手，“从混沌源海边缘开始，清洗所有生命世界。收集混沌之心碎片，为‘重启仪式’做准备。”
第三段记忆：清洗行动。
记忆画面切换到一个生机勃勃的星系。
星系中有三颗生命星球，上面居住着亿万生灵，文明已经发展到可以星际航行的程度。
然后，归零者军团降临。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只有纯粹的屠杀。
虚无傀儡如蝗虫般扑向星球，所过之处，生灵化作黑烟，星辰失去光芒，连星球本身都被转化为黑色的晶体。
“他们……在收集‘混沌之心碎片’？”秦夜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当一个星球被彻底转化后，就会从星球核心处飞出一枚微小的光点。光点被归零者将领收集起来，投入一个黑色的容器中。
“混沌之心是混沌本源的核心，它分散在万界各处，维持着混沌的稳定。”星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也看到了这些记忆，“归零者收集碎片，是想……拼凑完整的混沌之心？”
“然后用它来‘重启混沌’。”祝融脸色难看，“如果让他们集齐所有碎片，重聚混沌之心，再以虚无之力污染它……整个混沌体系都会崩溃，所有世界都将归零。”
第四段记忆：时间表。
最后一段记忆，是一个倒计时。
画面中浮现出一张星图，星图上标注了数百个即将被清洗的星系。每个星系旁边，都有一个时间标注。
最近的一个，清洗将在——
“三十天后开始。”秦夜睁开眼睛，声音沉重，“目标星系是‘天狼星系’，距离神殿所在的星域……只有三个星域的距离。”
星九立刻在神殿主厅展开星图。
星光投影中，可以清楚看到：神殿位于“白云星域”边缘，往西三个星域，就是天狼星系。星系中有十二颗生命星球，总人口超过千亿。
“三十天……”祝融握紧拳头，“我们来得及吗？”
“就算来得及，怎么救？”星九苦笑，“一千万虚无傀儡，三千天仙将领，三个天仙巅峰统帅……我们三个，加上神殿，能对抗整个军团吗？”
秦夜沉默。
他知道，硬拼是找死。
但眼睁睁看着千亿生灵被清洗？
做不到。
“还有一个办法。”秦夜忽然道。
他指向星图上的另一个位置——那是混沌源海的方向。
“归零者的大本营在混沌源海深处。他们的主力军团都在外面执行清洗任务，大本营必然空虚。”
“你是想……”星九明白了，“围魏救赵？”
“不，是釜底抽薪。”秦夜眼中闪过厉色，“我要去归零者大本营，找到那个黑色金字塔，摧毁‘重启仪式’的核心。”
“你疯了！”祝融惊呼，“那里可是虚无祖魔的老巢！就算主力不在，留守的力量也足以轻松碾死我们！”
“所以我们不硬闯。”秦夜看向手中的八枚黑色晶体，“我们有这个。”
他催动透明莲花，莲花光芒笼罩晶体。晶体开始融化，重组，最终化作八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归零”二字，背面是复杂的虚无符文。
“这是我从八大长老记忆里提取的‘归零令’。”秦夜解释，“持有此令，可伪装成归零者成员，自由出入大部分区域。”
“但只能骗过普通傀儡和低级将领。”星九指出问题，“遇到高级将领，或者那个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一眼就会被识破。”
“所以需要其他准备。”秦夜看向神殿深处，“我记得，神殿宝库里有一件宝物——‘千面万象’。”
星九一怔：“你要用那件东西？那可是混沌道尊留下的禁忌法宝，使用代价极大！”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秦夜走向宝库方向。
神殿宝库位于地下九层，需要穿过七重禁制才能进入。
秦夜作为神殿之主，畅通无阻。
宝库内部空间极大，陈列着无数珍宝：仙器、神药、典籍、奇物……每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引起星海震动。
但秦夜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个水晶柜。
柜中，悬浮着一副面具。
面具呈半透明状，没有固定形态，时刻在变化：时而男，时而女，时而老，时而少，时而甚至不是人类的面容。
【千面万象】。
混沌道尊当年为了潜入敌对势力，耗费三千年炼制的禁忌法宝。戴上它，可以完美伪装成任何存在——包括气息、修为、灵魂波动，甚至因果线都能模拟。
但代价是……每使用一次，就会永久失去一种情感。
第一次使用，失去“喜悦”。
第二次，失去“愤怒”。
第三次，失去“悲伤”。
……
直到七情六欲全部失去，变成真正的“无情者”。
秦夜打开水晶柜，取下面具。
面具入手冰凉，贴在脸上时，自动变化成最适合的形态。
“你确定要用？”星九追进来，神色复杂，“失去情感，就算拯救了万界，又有什么意义？”
“总比万界毁灭好。”秦夜平静道，“而且，也许有办法恢复。”
他戴上面具。
面具融入面部，消失不见。
但秦夜能感觉到，自己与面具建立了联系。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变成任何模样。
同时，他也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淡去。
是“喜悦”。
从此以后，无论遇到多么值得高兴的事，他都不会真正感到快乐了。
“走吧。”秦夜的声音没有波澜，“时间紧迫。”
三人离开宝库，回到主厅。
秦夜将一枚归零令递给星九，一枚递给祝融：“你们也伪装成归零者，但不要进入核心区域，在外围接应。”
“那你呢？”祝融问。
“我要进入金字塔，找到重启仪式的核心。”秦夜看向星图，“如果我们成功，归零者军团会回援，天狼星系的危机自然解除。如果失败……”
他没说下去。
但三人都明白——失败，就是死。
“出发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星九忽然道。
他走到神殿控制台前，启动了一个古老的阵法。
阵法光芒中，浮现出九道虚影——那是混沌道尊当年留下的“传讯星标”，可以联系到分布在星海各处的道尊旧部。
虽然大部分旧部已经陨落或失联，但也许还有人活着。
星九向所有星标发送了同一段信息：
【归零者现，混沌将倾。三十日后，天狼星系将遭清洗。若见讯息，请速驰援。坐标附后。
信息发送完毕，星九看向秦夜：“希望能有几个回应。”
秦夜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他最后看了一眼神殿。
这座传承了百万年的道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它是希望，也是责任。
“出发。”
三人化作流光，飞出神殿。
神殿大门缓缓关闭，重新隐入虚空。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神殿主厅的传讯星标，突然亮起了三处回应！
第一处，来自混沌源海某处秘境：
【收到。三日内，携三千弟子驰援。紫霞真人】
第二处，来自星海深处一颗冰封星辰：
【慕晴收到。已突破天仙，即日起程。
第三处，回应最为诡异——
那是一段扭曲的、断断续续的讯息，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归零……重启……错……】
【九珠……齐聚……钥匙……】
【混沌之心……在……】
讯息到此中断。
但最后三个字，依稀可辨：
【你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