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昭道友,此事确是我寺管教不严,思虑不周。
如此吧:贵族那位小剑仙此番重伤,我寺愿以昔年为玄明道统一位大人办事所得的赏赐——“玉光凝露果”相赠。此果源自东海三岛,于疗伤与日后修行皆有大益,贵族应当知道此物。
另有一卷剑经,虽非招式图谱,却是昔年“琉璃剑仙”赠予我师兄的亲笔剑道感悟。
因我早年也曾习过几年剑,故而师兄便赠予我一直随身携带,或可助他印证剑道。
此外,我寺再添三斜“日光金砂”,聊表歉意。
莲空说完,面带苦笑看向恒昭。
“不够。”恒昭神色不动,“再加五斜‘星光金沙’。”
他心下暗忖:四斜便够冕宁来日炼制一柄灵器级的仙剑,省得他总抱怨族中现有灵器不合其道;
馀下四斜亦可留存,以备族内将来新晋天人炼宝之需。
苏家灵器灵宝虽多,但大部分都是祖上流转下来的,外界皆知其功用,终究少了些出其不意。
“不可。”莲空摇头,“星光金沙乃是当年灵明道统青华天的大人与洞明道统金革天的大人在我寺论道时衍生的奇物,本就存量稀少……至多只能再给两斜。”
恒昭不再言语。殿中悬浮的仙剑却骤放光华,月华流转,寒气弥漫。
莲空见状暗叹一声:罢了,破财消灾吧。
他目此时光落向殿下被缚的普文,又道:“恒昭道友,若真如此了结……还请容我将普文带回寺中,交由师兄亲自发落。他毕竟是师兄的后辈,也恳请贵族给我寺留几分薄面。”
“怎么?”恒昭目光一凛,“我苏家真君血脉的性命,还不及他莲花生座下一名后裔?便是莲花生在此,我也要问一句:这是何道理?”
“恒昭道友息怒。”莲空罗汉笑容发苦,低声道“其中确有难言之隐,不足为外人道……”
恒昭心念一转:谁不知莲花生昔年得了一件明阳灵器后,最是行事不羁?明面上那些“几世孙”,怕有不少实为其亲子。此人若真是阿罗汉亲子,倒也不便做得太绝,略施惩戒便是。
他遂开口道:“那便再加一颗‘星辉石’。此外,让他入我族‘锁华洞’深处,静思三日。”
莲空心中一松:只要不取其性命便好。口中仍道:“星辉石可予,但锁华洞之事……能否作罢?”
“必须去。”恒昭语气斩钉截铁。
莲空知他不会再退——伤了苏家族人却无惩处,对方绝不会答应。借此磨一磨普文的性子也好。他终是点了点头。
袖袍一拂,一只布袋、一方玉盒并一颗星辉流转的石头凌空飞向恒昭。
莲空起身:“恒昭道友,此事既了,我便先回观泽峰了。往后数日,还需贵族多加照拂。”他抬眼瞥过殿中那柄仙剑,心下暗忖:外间虽有魔头潜伏,却已被法宝惊退。今日事发突然,连菩萨所赐的保命之物都未及动用。但这折桂峰上法宝环伺,更有金丹大阵笼罩,即便动用怕也难起作用……
恒昭微微颔首:“恕不远送。”说罢闭目不再多言。
莲空遂带着普照离去。殿中只剩恒昭、苏昌峰,以及跪伏于地的普文。
“昌峰,你带人将他押入锁华洞。”恒昭吩咐道。
“是。”苏昌峰应声,以法力摄起普文,向殿外行去。
桂华峰小院内,苏枢鸣浑身冷汗地躺在床上,身子微微发颤。
“啊!”他一声惊呼,猛然坐起,额角尽是冷汗,仿佛刚从噩梦中挣脱。
看清是熟悉的房间后,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不知已过了多久,外间现在又是何光景……
他心神稍定,又忆起昏迷前最后的印象——似乎是二伯赶到后,自己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之后便陷入一场漫长的梦:梦里反复上演着青铜神树操控他斩杀那武人境僧人的一幕。
那些招式他明明都会,平日也算勤练,可就是达不到神树操控时那般精准、凌厉的境界。
梦境不断轮回:起初是神树操控他斩杀僧人,后来便换成他自己上场,与之对敌。
虽一次比一次进步,最终只赢得了一个平手——而这场漫长的对局,在赢得平手后才将他惊醒,不过如今再碰到,不会象当日一般,束手无策了。
“鸣弟,你醒了?”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自门外响起,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正是苏华渔。
“恩……渔姐,你怎么在这儿?泽哥呢?还有我二伯……他可还好?”
“放心吧,”苏华渔笑了笑,“泽哥还在藏经阁轮值庶务。我和泽哥于族内申请,和他错开一日当值,也好方便轮流来照应你。”
“至于永义族伯,他自洞天出来后,我也好几日没见着了,象是领了族中的任务出去了。”
“那就好……”苏枢鸣心中稍安,低声应道。
“对了渔姐,我昏迷多久了?”
“十日了。”苏华渔在一旁坐下,“你当时浑身筋骨断了不少,族里赐下灵药,又配上大悲寺赔礼的那枚‘玉光凝露果’,才将伤势彻底治好,不留暗伤。只是药力化开需时,昏得便久了些。”
玉光凝露果?
苏枢鸣心头一动——这可是好东西!族学里曾提过,此果能洗筋伐髓,对日后突破武人境、炼化灵气时用来平衡灵气与肉体的冲突最为合适不过。
超过此物同等功效的天材地宝,世间也不过四五样。如今药力应已深植骨髓,只待破境之时便能彻底激发。
他正自沉吟,忽然察觉什么,抬眼看向苏华渔:“渔姐,你的修为……”
“看出来啦?”少女嫣然一笑,“没错,我和泽哥都已进过洞天了。加之此番族中有赐下丹药相辅,如今只差三焦阴阳交汇,便能搬血圆满。”
她话音一转,带着些许羡慕温声道:“但你也不必心急。族中对你的赏赐比我们更丰厚,何况你还要入洞天修行三日——时日可比我们宽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