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表哥,这个给你!先前差点忘了!”
苏枢鸣刚要推门入院,身后忽然传来贺华年折回的声音。
他转过身,见小姑娘捧着个素布小包,小步快迈地朝这边赶过来,裙摆被夜风拂得轻轻晃着。
苏枢鸣含着笑伸手接过:“多谢你了,快些回去歇息吧,夜里风凉。”
贺华年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撒开小步子跑远了,瘦小的身影没多久便融进朦胧月色里,只剩细碎的脚步声渐渐淡去。
回到院中,苏枢鸣坐在石阶上轻轻拆开包裹,里面整齐码着些淡金色的条状点心,细得象极了龙须,莹润透亮泛着微光,正是贺家独有的龙须酥。
这东西和他前世所知的全然不同,传闻当年贺家先祖就是凭着这手绝艺,得了苏家一位掌权前辈的青眼,又因自身灵窍通透悟性不俗,苏家才破例赐下功法灵物,贺家从此世代追随苏家,一晃已过千年。
苏枢鸣捏起一根放进嘴里,点心一触舌尖便化了,一股清冽甘凉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淌,转瞬漫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并非灵力滋养带来的充盈,却让人神思骤然清明,浑身紧绷的筋骨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惬意。
“呼——”他轻轻吐了口气,低声呢喃,“这东西虽然不是第一次吃,可每次吃,都别有一番感触,虽不能增益修为,倒隐隐合著几分道韵,能让人的心绪沉下来归于平和澄澈,只是听说到了道种境,便就没这般效用。”
他把剩下的龙须酥仔细收进锦盒妥帖安放,转身走进静室,盘膝坐定敛去杂念。
心念一动,自身的修为境界便如徐徐铺开的画卷般,清淅显现在识海之中:
武技:
孤月剑气
月轮剑气
法术:
目光扫过那一排标注着初窥门径的本命法术,苏枢鸣眼底悄悄亮起一点微光。
修行之路漫漫,才刚踏出第一步而已。
随着灵识往深处探去,苏枢鸣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如今突破至武人境,他已能勉强操控那株青铜神树,比如引导神树吸取妖兽之力,炼制血精丹与升悟丹。
只是神树不再象从前那般会自动探出根须,必须由他以自身法力裹挟灵识一同牵引,方能驱动运转。
更明显的变化是,青铜神树清淅地向他传递了一道讯息:武人境以下的妖兽,对它已无甚用处。
无论是炼制升悟丹还是血精丹,除非那妖兽身负深厚命数,或是被大道眷顾的特殊之辈,否则炼出来的丹药形同虚设。
就象最初斩杀的那两头狼妖,其腹中未出世的小狼便身怀异数,难怪当时炼出的升悟丹功效那般惊人,竟能直接助他凝练出剑气。
苏枢鸣心中暗自感慨,武人境本就重在打磨法力、淬炼道体,血精丹失去效用他早有预料,可连升悟丹也无法再用,未免有些可惜。
继续往下感知,更多关于青铜神树的隐秘渐渐浮现在心头:武人境之前,他无半分法力可依,全靠神树自行运转护持。
可神树自身力量有限,大半精力都要用来遮掩他的心念思绪,避免被天人及以上境界的修士窥探到异常。
依照神树留存的意念来看,此前他已不止一次被高位修士暗中探查,神树的力量也大多消耗在了这上面。
至于当初要吞噬大悲寺那和尚,缘由也很简单——武人境的僧人已得“释土”认可,青铜神树是借着他的身份为节点,暗中汲取释土之力。
只是武人境僧人凝成的节点终究不够稳固和宽大,若汲取太过频繁,极易被佛门察觉端倪。
苏枢鸣这才壑然开朗,难怪青铜神树先前明言不噬人类,后来却对那和尚念念不忘,原来是借着对方身份偷取力量。
想通这些,他心里总算安稳了些,至少青铜神树在关键事上未曾欺瞒,他似乎也不是被其操控的棋子。
“希望真是如此吧……你我一体!”苏枢鸣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衣料。
翌日,辰时还未到,苏枢鸣身化一缕月华,悄然落在折桂峰祠堂前。
青石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人,被召集而来的苏家族人三三两两站着,彼此交换着眼神,神色里满是困惑茫然。
他刚落地,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鸣弟,这边!”
循声望去,苏枢泽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身旁还空着块位置。
苏枢鸣快步走过去,笑着问道:“泽哥,你何时出关的?”
“比你早半月有馀。”苏枢泽轻叹一声,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终究我是你族兄,修行进度总要比你快上一些。”
苏枢鸣闻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
“泽哥,男人有些事,可不是越快越好。”
说罢,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小子,整日都在想些什么浑话!”
苏枢泽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虚捶了他一下,“我岂是那般轻浮之人?”
“枢鸣,昨夜东西都收拾妥当了?”苏枢鸣正想再打趣几句,不远处二伯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连忙收敛起笑意,躬敬应道:“二伯,都收拾好了,今日差事结束后,便能搬去翠微府。”
二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和身旁的族人低声交谈。
“鸣弟,你要搬去漱玉峰了?”苏枢泽满脸诧异,显然刚知道这事。
“恩,昨夜二伯跟我说的,已帮我请好了洞府。”苏枢鸣点头应道。
“那倒也好,漱玉峰灵机比桂华峰醇厚些。”
苏枢泽顿了顿,轻叹一声,“只是渔妹若近日出关,怕是还得在桂华峰多住些时日,如今族务混乱无人打理,各处都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