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影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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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刊《银幕》给出了32分(满分4分),评价道:

“一部精巧的心理惊悚片,展现了当代中国电影少有的叙事掌控力和人性洞察。”

《好莱坞报道》称:“孔华证明了自己不仅是优秀的导演,更是出色的演员。

他的表演内敛而富有张力,令人想起年轻时的罗伯特·德尼罗。”

放映场次从每天两场增加到四场,仍然一票难求。

展厅里来咨询的国际片商络绎不绝,小汪准备的五百份宣传册三天就发完了。

颁奖典礼在5月23日晚举行。

一种关注单元的颁奖安排在电影宫旁边的海滨剧场,规模比主竞赛单元小,但气氛同样热烈。

孔华和团队坐在第三排。

刘逸菲坐在他旁边,小声说:

“表哥,不管你拿不拿奖,你都已经成功了。”

孔华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向舞台,心跳开始加速。

奖项一个个揭晓:最佳影片、评审团奖、最佳导演每个名字念出,都伴随着掌声和欢呼。

孔华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接下来,颁发一种关注单元最佳演员奖。”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停顿了一下,然后念出一个名字:

“孔华,《钢琴师》。”

掌声瞬间响起。

孔华愣住了,直到宁皓推了他一把:

“师弟,是你!最佳演员奖!”

“哇…表哥!影帝呀,你得了戛纳影帝!”

刘逸菲激动的替孔华高兴,还不忘记提醒他,让他赶快上台。

他站起来,机械地走向舞台。

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刺眼。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时,他的手在微微颤斗。

“谢谢。”

他用中文说,然后换成英语,“谢谢戛纳电影节,谢谢评审团。

这个奖不只是对我个人的肯定,也是对整个团队的肯定。

谢谢每一位剧组工作人员。

最后,我想说,电影让我们看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谢谢。”

下台时,他的脚步有些发飘。

宁皓第一个冲过来拥抱他,然后是刘小莉、刘逸菲、小汪团队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

但这还没结束。

颁发完所有奖项后,评审团主席克莱尔·德尼再次走上舞台:

“今年,评审团决定增设一个特别奖,以表彰一部在电影语言和人性探讨上都有杰出表现的作品。”

她打开另一个信封,“这个奖颁发给——《钢琴师》,孔华。”

第二次上台时,孔华已经镇定多了。

他接过奖杯——这是一个特殊的奖杯,上面用法文刻着“评审团特别赞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开口,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也许只能说,谢谢电影,谢谢生活给了我们讲述故事的机会。

我会继续讲下去。”

那晚的庆祝派对在海边一家餐厅举行。

不仅是团队全体成员,一些在戛纳相识的中国电影人也来了。

王潇帅举杯祝贺:

“小孔,干得漂亮。

国内电影好久没在戛纳这么风光了。”

香槟一瓶接一瓶地开,笑声和祝福声中,孔华却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他想起了前世,自己庸庸碌碌的半生。

想起了为了一个角色想尽办法的自己。

想起了无数个为了一个镜头、一句台词辗转反侧的夜晚。

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派对进行到一半,孔华悄悄溜出来,走到海滩上。

夜晚的地中海温柔平静,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他抬起头,望向星空。

戛纳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每一颗都象是梦想的光。

回到餐厅时,宁皓正在和几个国际片商交谈。

看到孔华,他招手示意。

“师弟,这位是韦恩斯坦公司的代表,他们想谈国际发行权。”

孔华与对方握手。

谈判进行到凌晨,最终达成协议:韦恩斯坦公司以一千万美元的价格买断《调音师》除华夏外的全球发行权,其中五百万预付,五百万根据票房分成。

与此同时,中影集团的谈判代表也找到了孔华,开价八百万人民币购买中国大陆地区的发行权。

这个价格远高于市场价,但对方直言:“

孔导,你给国内电影争光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签字的那一刻,孔华的手没有抖。

他知道,这笔钱不仅仅是对这部电影的肯定,更是对未来创作的保障。

飞机降落在京城首都国际机场时,是五月末的一个午后。

孔华从舷窗望出去,看到停机坪上聚集的人群,起初以为是接其他航班旅客的。

但当他和团队走出廊桥,进入到达大厅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至少上百人举着牌子、鲜花、相机,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孔导!孔导出来了!”

“华哥!看这里!”

闪光灯亮成一片,尖叫声、呼喊声混在一起。

孔华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宁皓和小汪迅速上前,试图隔开涌上来的人群。

“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粉丝了?”

孔华低声问宁皓。

“你在戛纳拿奖的新闻,国内已经连播三天了。”

宁皓苦笑道,“现在你是‘为国争光’的青年导演代表。”

机场保安迅速赶来维持秩序,但人群的热情难以遏制。

有记者把话筒伸到孔华面前:

“孔导,这次在戛纳拿到两个大奖,您有什么感想?”

“孔导,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传闻《调音师》卖出了千万美元高价,是真的吗?”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孔华尽量简短地回答了几个,然后在保安的护送下艰难地往外走。

短短五十米的路,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更让他意外的是,人群中除了年轻影迷,还有很多中年人甚至老年人——那是平时不太关注电影节的群体。

“我闺女说你是中国电影的骄傲!”

一位阿姨挤过来,把一束花塞到孔华怀里。

“小伙子,好好干!”一个老大爷竖着大拇指。

孔华抱着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在戛纳时,有外国记者问他:

“作为华夏导演,在国际上获奖对你意味着什么?”

他当时的回答是:“意味着我的故事被听到了。”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面孔,他意识到这还意味着责任——对观众的责任,对国内电影的责任。

好不容易坐上车,孔华已经满头大汗。

司机是公司新聘的,小伙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孔导,我、我是您的粉丝!《活埋》我看了三遍!”

“好好开车。”

宁皓拍了拍司机肩膀。

车驶出机场,孔华回头看,还有不少人追着车跑了一段。

他摇上车窗,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先回公司还是回家?”宁皓问。

“公司。”

孔华说,“肯定有媒体在那儿等着,早点面对比较好。”

果然,鹏程影业所在的文化产业园门口,已经聚集了更多记者。

公司的玻璃门上贴着临时打印的标语:

“热烈祝贺《调音师》戛纳载誉归来”,落款是园区管委会。

孔华一落车,又是一轮轰炸。

这次他有了准备,在公司的会议室举行了一个简短的记者会。

“获奖最大的感受是松了一口气,”他回答第一个问题,“不是为自己,是为团队。

这几个月大家太辛苦了,这个奖是对所有人付出的肯定。”

“千万美元版权费是否属实?”

“具体的商业细节不方便透露,但确实与国际发行商达成了不错的合作。

”孔华回答得很谨慎。

“下一部作品有计划吗?”

“在筹备中,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记者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孔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终于能喘口气。

但很快,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电影局的祝贺、北电的邀请、合作公司的洽谈、媒体的专访请求

宁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纸:

“你看看这个。”

头版头条:《国内电影重返戛纳,青年导演孔华斩获双奖》;

娱乐版整版报道:《从〈活埋〉到〈调音师〉:孔华的导演之路》;

甚至财经版都有文章:《〈调音师〉版权售出天价,华夏电影国际竞争力提升》。

“这也太夸张了。”

孔华揉了揉太阳穴。

“更夸张的在后面。”

宁皓打开电视,调到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个专题节目:

“戛纳新星——孔华与中国电影的未来”。

节目里,几位资深影评人正在讨论《调音师》的意义。

“这部电影的成功,标志着国内年轻一代导演开始在国际舞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一位评论家说。

“孔华的导演手法成熟得不象一个新人,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表演,那种内敛的张力非常高级。”

另一位补充。

画面切换到街头采访,年轻人纷纷表示“想看”、“支持国产好电影”、“为国内导演骄傲”。

换到另一个频道,娱乐新闻正在报道张义谋和陈开歌对孔华获奖的回应。

张义谋在《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片场接受采访,态度温和:“后生可畏。

孔华的电影我看过,有想法,有技巧。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好事,说明国内电影有希望。”

陈开歌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他在宣传《无极》dvd发行时被记者堵住,脸色明显不悦: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创作路径,获奖不获奖不能完全代表作品的价值。”

《无极》虽然在国内拿到一亿多票房,但口碑两极分化,尤其是网络上流传的恶搞视频《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让这部电影成为争议焦点。

有记者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陈开歌对“馒头血案”的看法,他当场黑脸离场。

“陈导这是有点不服气啊。”宁皓评论道。

“可以理解。”

孔华关掉电视,“《无极》他倾注了很多心血。”

“但观众不买帐。

相比之下,咱们的小成本电影反而拿到了国际认可,他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孔华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突然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有些名气的独立导演;一个月后,他成了“国内电影的希望”。

这种变化让他警剔。

名声来得太快,往往去得也快。

他知道,下一部作品至关重要——如果不能保持水准,甚至超越《调音师》,那么今天所有的赞誉都会变成明天的嘲讽。

接下来的一周,孔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把自己关在家里打磨新剧本。

但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完全避开公众视线。

出门买菜被认出来,去咖啡馆被请求合影,甚至在家门口都有狗仔蹲守——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的住址。

最夸张的一次,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去超市,在饮料区被一个女孩认出来。

“您是孔华?”

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孔华下意识摇头。

“肯定是您!”

女孩兴奋地压低声音,“我看过您所有的采访,认得您的眼睛!”

孔华无奈,只好承认。

女孩激动得差点叫出来,最后要了签名,还要合影。

“你现在是真火了。”宁皓在电话里调侃,“要不要考虑请个保镖?”

“我更想请个隐身术老师。”孔华苦笑。

六月中旬,事情发展到新的高度:电影局发出邀请,希望孔华参加一个“青年电影人才座谈会”,据说有高层领导出席。

与此同时,北电邀请他回母校做讲座,中影集团希望洽谈深度合作,几家一线影视公司直接开出了天价签约金。

孔华一个都没答应。

他让宁皓对外统一回复:

“孔导正在筹备新作品,暂时不接受任何商业活动和签约邀请。”

这反而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媒体上开始出现各种猜测:

“孔华的下部作品是什么题材?”

“天价签约金为何被拒?”

“青年导演的清醒与坚持”

六月下旬的一个夜晚,孔华终于完成了新剧本的第一稿。

他写了两条线: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

电影是一部以真实事件改编的现实主义为题材的影片。

电视剧则是八,九十年代的故事。

他给刘小莉打了个电话:“阿姨,我想去您那儿住几天,清静清静。”

刘小莉在郊区有套老房子,平时空着。

她当即答应:“来,我让阿姨打扫干净。

要不要让茜茜也过去?

她最近没什么通告,总说想跟你学剧本。”

“好。”孔华想了想,“正好让她看看新本子,提提意见。”

第二天,孔华悄悄离开了市区。

郊区的老房子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夏天枝叶茂盛,投下大片阴凉。

刘逸菲比他早到,正在院子里浇花。

“表哥!”她笑着招手,“这儿真舒服,比城里凉快多了。”

孔华放下行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气味,远处传来蝉鸣。

整整一个月来,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放松。

晚饭后,两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孔华把新剧本递给刘逸菲。

“帮我看看,说实话。”

刘逸菲认真看起来。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灯自动亮起,引来几只飞蛾。

她看了很久,久到孔华以为她睡着了。

“真好。”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电影剧本揭示了社会问题与人性冲突。

电视剧本”她顿了顿,“很象我们这一代人的故事。”

“哪些地方需要改?”

“这里,”刘逸菲翻到某一页,“女主角的动机不够充分。

除了梦想,应该还有更具体的东西。”

他们聊到深夜。

孔华发现,刘逸菲对剧本的理解很敏锐,常常能指出他忽略的细节。

这让他想起戛纳之夜,她在海边说的那句话:“你会考好的。”

“茜茜,”他忽然问,“你觉得我变了吗?自从戛纳回来之后。”

刘逸菲认真地看着他:“变了,也没变。

变的是外界看你的眼光,没变的是你还是那个会为了一个镜头较劲到凌晨的表哥。”

孔华笑了。

是啊,无论拿了多少奖,卖了多少版权,他最在意的还是创作本身。

那些闪光灯、赞誉、商业谈判,都只是背景噪音。

真正重要的,永远是下一个故事,下一部作品。

“谢谢。”他说。

“谢什么。”刘逸菲歪头,“你要真谢我,下部戏给我留个角色。”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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