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大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手指头绞在一起,显是心里头翻江倒海,拿不定主意。
一边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傻柱,虽说见面就掐,可眼睁睁看他为只鸡落个偷公家财物的罪名,这辈子就毁了;
另一边,自个儿家确实只丢了一只鸡,真要顺着易中海的话认下两只,出了事情自己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他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都见了汗。
正在看热闹的陆知行无辜地眨了眨眼,他就是在旁边看个热闹,也不是他道德绑架许大茂逼他改口的,怎么这人倒是把自己给恨上了?
不过这点风吹草动根本无法影响陆知行的心态,他反倒在为刚刚收获的大笔情绪值感到喜悦。
一千点情绪值啊,那可是十分之一个能力点。
终于,许大茂象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耷拉下来,哑着嗓子开口:
“我家……我家昨天丢的是两只鸡……”
他避开娄晓娥惊愕的目光,硬着头皮往下编,
“这不是……多丢了只鸡,没找到偷鸡贼,娥子这才着急忙慌的……”
“好了,现在找到偷鸡贼了,贾张氏,你赶快给你家棒梗偷的鸡赔钱!两块钱,少一毛都不行!”
贾张氏一听,直接从板凳上蹦了起来,旋即身子一软,娴熟地摔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贾东旭快快把家还!今有无良缺德许大茂,昧着良心欺我们孤儿寡母小棒梗!”
“哎呦喂……我不活了啊……”
陆知行看得目定口呆:“……???”
这唱腔,这身段,真是专业级别的。
只是这场闹剧还没来得及发酵,刘海中却抓住了许大茂话语中的漏洞,猛地一拍桌子:
“许大茂,你可要想清楚了之后再好好回答!”
“你要是撒谎骗人想要帮傻柱糊弄过去,那就是包庇犯罪,跟偷盗公家财物的同罪!”
“你家里到底有几只鸡,全院都看着的呢,是你想加一只鸡就能加一只鸡的?”
这时候,鸡可是个金贵物儿,也不是想弄就弄到的。
要不是许大茂是放映员,下乡有点门路,他还真弄不到这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要是想顺着易中海的话将事情就那么糊弄过去,在有人刻意针对的情况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娄晓娥不动声色地撞了撞许大茂的骼膊,小声在他耳边提醒道:
“大茂,你可别犯傻,为了个傻柱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许大茂却是不听劝,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刘海中,我家有几只鸡难道还要给你汇报不成?”
“我就是为了防着某些手脚不干净的小贼,这才特意瞒下了一只鸡,一只收在屋里放着。”
“没想到还是被这一大一小的两个毛贼给惦记上了,连窝端了啊!”
说到这里,许大茂也是演技在线,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鸡啊,可怜的鸡啊……”
“那还是一公一母一对的鸡,以后可以下蛋孵仔,四舍五入,我是亏了一千只鸡啊!”
“一只鸡两块钱,这至少得赔我两千块钱!”
这许大茂也是个通透的人,眼见局面僵住,索性胡搅蛮缠起来。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之下,众人很快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和撒泼打滚的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一听要赔钱,嚎得更响了: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啊!你们不在的时候,这些丧良心的连我这个老太婆都讹上了!”
“两千块钱啊,他是咋开得了这个口的?”
秦淮茹也适时地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偷鸡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家棒梗做的不对,但是……怎么也不至于要赔两千块钱哪……”
易中海明白许大茂的意思,故意装出一副气得脸色铁青的模样,大声指责道:
“许大茂,你这是在讹人!”
“贾张氏,你也别嚎了,既然你家棒梗偷了别人的鸡,那就别想着赖帐!”
“赔钱肯定是得赔钱,但是不用赔那么多钱,我们商量个差不多的数字!”
傻柱其实并不傻,他实际上精明着呢,要不是惦记着秦寡妇那上下两张嘴,他哪里会沦落到大结局那般境地。
他见许大茂为了保自己竟肯认下两只鸡,心里刚有点不是滋味,可一见秦淮茹那委屈样,当即火气又上来了,对着许大茂嘲讽了起来:
“许大茂,你这是想钱想疯了,还两千块钱,我给你两千个嘴巴子你要不要?”
“再说了,谁说一公一母一对的鸡就能下蛋孵仔儿?”
他眼珠子一转,坏水又冒了上来,斜睨着娄晓娥,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哦,远处不说,这当面前的地儿,有的人家里啊,就有母鸡不下蛋,光占着窝也没用!”
这话可是戳了娄晓娥的心窝子,她脸色瞬间煞白。
陆知行觉得这傻柱还真是坏,许大茂是为了帮他才装疯卖傻的,他心里明白着呢,却还在这节骨眼上插兄弟两刀,顺带还欺负人家媳妇儿。
“哐当!”
那是拐杖砸地的声音,在众人敬畏的注视下,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玩意儿,在这里吵吵嚷嚷就是为了这点偷鸡摸狗的小事情!”
“易中海,这么件小事你都拿不出来个主意,我看你这个一大爷也快做到头了!”
她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贾张氏和许大茂身上,
“我做主,贾家也给许大茂赔五块钱,这件事情就算是那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聋老太太对你产生厌恶情绪,情绪值+138!】
聋老太太作为四合院里年纪最大的长辈,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甚至有老祖宗的架势。
有她出面,这件事情眼看就要被强行压下去。
不过在陆知行看来,聋老太太应该是选择性耳聋——能听见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听不见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
傻柱毕竟关乎到她的养老问题,她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自然是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和稀泥。
一听要赔五块钱,贾张氏立刻炸了毛:
“五块钱?我们这些孤儿寡母没收入,就靠着东旭那点抚恤金紧巴巴地过活儿,要我们赔五块钱,那还不如直接要了我们的命算了!”
聋老太太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当即把脸一沉:
“不赔钱是吧?那就把棒梗送到派出所去,好好教育教育他,别再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
棒梗可是贾张氏的命根子,一听要送派出所,她当即也不嚎了,委屈巴巴地看向秦淮茹,带着哭腔喊道:
“秦淮茹啊!你儿子都要被抓走了,还不出来答应赔钱!”
看着贾张氏那张蛮横的脸,秦淮茹到底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毕竟棒梗可是她的亲儿子,哪舍得见他被送到派出所去,只得咬牙认下:
“这……这五块钱我们答应赔了。”
“只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拿不出这个钱来,要不我们先打个欠条,等有钱了慢慢还……”
“不行!”许大茂立刻打断她。
他装疯卖傻为了保住傻柱,结果这家伙还骂他绝户,他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呢,暗道这钱今天必须拿到手,
“这钱你们贾家今天要是不还,那我就去派出所报案去!”
“你们家的情况,院里人谁不知道?”
“要是今天没把这钱要到,我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要到这个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