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一听陆知行吩咐,立马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操作起来。
他先是把钢坯送进炉子里加热,眼睛紧紧盯着火候,时不时用铁钩子翻动一下,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这火不能急,得慢慢来,不然里头生了外头糊了,那可就废了。”
看他那动作娴熟的模样,基本功明显非常扎实,看来刘海中倒是没胡说。
这样想着,陆知行便开始做自己的观察记录。
他一边认真看,一边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时不时抬头观察王老五的动作,笔下不停,偶尔还低声问上一两句关键步骤的温度和时间。
等到一整块钢坯轧制成型,王老五也不多介绍,就那么搓着手、局促地站在一旁看着陆知行,象是在等待着下一个命令的士兵。
陆知行叹了口气,暗道这时候要是换成刘海中来,怕是能做得更好一些,当即合上笔记本问道:
“老五,厂里有啥能测试钢材性能的机器吗?”
被陆知行那么一问,王老五连忙点头:“陆工,有的,有的,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台老旧的拉力试验机前,陆知行挽起袖子,亲自上手操作。
他调整夹具、装夹试样、激活机器,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在实验室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王老五在一旁看着他那娴熟的动作,心中诧异,竟然比厂里一些老师傅还熟练。
随即又释然了,陆知行是能当上工程师的人,没这点本事反倒是不正常了。
陆知行一边测试,一边记录数据,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还低声计算着什么。
半晌,他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转头向王老五询问道:
“老五,我打算去自己办公室整理一下数据、思考一下下一步方案,你看你是跟着我一起去,还是先回车间去工作?”
听到陆知行的问话,王老五象是松了口气般,忙不迭地回答:
“我先回车间去,那边……那边还有生产任务没做完……”
陆知行点了点头,也没强留:“行,那我有需要再过来车间找你。”
说完,他转身回了厂里给他安排的临时办公室。
只是陆知行才刚走不久,车间就热闹了起来。
却是刘海中巡视工作的时候发现了正在埋头干活的王老五,顿时诧异震惊,上前质问道:
“王老五,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陆工那边伺候着吗?”
王老五老实回答:“陆工说他要回办公室整理资料,我琢磨着……那边没我啥事,就先回来赶赶生产任务……”
听到王老五的回答,刘海中差点气吐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蠢猪吗?我刚才是怎么安排的?让你寸步不离的在陆工身边伺候着!”
“别拿生产任务来压我,陆工那边的事情可比生产任务重多了!”
“你跟我来,我现在就领着你去跟陆工赔礼道歉去!你最好祈祷陆工没生气,不然有你好看的!”
虽然有些纳闷,什么人能比生产任务还重要,但王老五也没敢反驳,只是忐忑不安的跟在了刘海中身后。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知行才刚刚坐下,对比研究了几个数据,便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便看到了刘海中那张堆满歉意的脸。
他连连鞠躬:“陆工抱歉,是我没交代清楚,让王老五坏了规矩……”
说到这里,他还隐晦地推了推身后的王老五:
“还不快跟陆工道歉!”
王老五也知道陆知行肯定是不能得罪的,在刘海中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起了歉:
“陆工,对不住,是我没领会明白你的意思,我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的。”
陆知行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有些不耐:
“你们来找我,就是因为这种小事情?”
“老五是我让回车间的,不用回来,也不需要你们来道歉。”
见陆知行看起来不象是在开玩笑,刘海中这才换上了张热络的笑脸,连连点头:
“哎,看来是我自作聪明,误会了陆工的意思。”
“老五,你先回车间。”
王老五走后,刘海中却是没要走的意思,搓着手殷勤道:
“陆工,你看现在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了,要不我们先去食堂吃饭?”
“那研究工作再要紧,还能比吃饭重要吗?”
“去晚了,到时候可就要跟那些脏兮兮的邋塌汉挤一堆了。”
虽然不太赞同刘海中的话,但是既然自己的思路已经被打断了,再加之确实到了饭点,陆知行还是决定先去吃个饭,有什么事情等吃完饭回来之后再说。
当即点头道:“行,那就麻烦刘师傅带路了。”
由于两人来的比较早,时间上还算宽裕,食堂里也基本没什么人。
刘海中领着陆知行去了距离最近的第三食堂,却远远的听到了动静。
只见秦淮茹正站在后厨门口,扯着傻柱的袖子,软声软气地说着:
“柱子,你就行行好,给我们家带点剩菜吧,孩子们都馋坏了……”
傻柱却是一甩手,语气硬邦邦的:
“秦姐,你这可不成,我这后厨又不是您家灶台,哪能天天往外捎东西?”
“再说了,你昨天问我要那五块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那硬气的,让我都以为你们贾家发财了呢。”
秦淮茹却是知道这时候不能跟傻柱对着干,仍旧低声细语:
“柱子,昨天的事情是秦姐的错,但我那不是没办法吗?”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哪里拿得出来那五块钱的赔偿,就算是把我们全家人都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刘海中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板着脸道:
“秦寡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又不是厨子,怎么跑到食堂后厨去了?”
秦淮茹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我来后厨当然是为了打饭的!”
刘海中冷哼一声:“你要打饭也是来打饭窗口,怎么也不至于打到后厨里去了吧?”
傻柱是易中海的忠实跟班,易中海又那么照顾贾家,在刘海中看来,这两人都是自己的敌人,自然是乐得趁机敲打一番。
听到刘海中的质疑,秦淮茹原本扯着傻柱袖子的动作顿时一僵,强笑道:
“窗口打和后厨打,不都是打饭,有什么区别……”
刘海中冷哼一声:“窗口可是大伙儿都瞧着的,明码标价,肯定是不会出错。”
“但是你们要是去后厨打饭,有没有给钱,给了多少钱,有没有放到收钱箱里,大家伙儿不知道。
“我也是为你们好,怕你们的行为引起大家伙儿的误会,觉得你们损公肥私,盗窃公家财物。”
“你要是想在后厨打饭那也行,我现在就看着你把钱给了,然后放到窗口的收钱箱里,我也不说啥了。”
刘海中的话让秦淮茹顿时哑口无言,她本来就是来打秋风,哪里可能给钱?
别说是那打饭菜的饭票钱,她现在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眼看着有刘海中盯着,她这便宜是占不成了,当即恨恨地看了刘海中一眼,一跺脚,匆匆离开了后厨。
赶走了秦淮茹,刘海中这才领着陆知行过来打饭,主动开口说:
“陆工,这顿我请……”
陆知行立刻摆手:“不行,我自己来。”
“你要是请,这饭我可就不吃了。”
他又不是没钱,没必要因为占这点小便宜惹得自己一身骚。
见陆知行坚持,刘海中无奈,只得答应了下来。
只是就在即将排到两人的时候,傻柱却是一把推开了马华:“马华,你去后厨忙着,这打饭的活儿,我先来……”
既然是陪同陆知行,刘海中自然是客气地让陆知行先打饭。
看着正在等待打饭的陆知行,傻柱咧嘴一笑:
“要打菜是吧?我给你打着……”
打菜的勺下去,打了满满当当的一勺上来,
只是没等菜到陆知行的饭盒上,傻柱却是快速抖动了勺子,让最终落到饭盒里的菜只剩下小半勺,油水也沥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就连那馒头都是捡最小的又破皮的给陆知行拿的,明显是故意叼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