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厂？
陆知行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研究所那边有人找自己。
出门在外，再加之研究所有些保密性质，自然不可能那么高调地直接报出研究所的名号，金星厂便是他们约定好的代称。
只是不知这回找自己的是哪位。
这么想着，他对王老五吩咐道：
“老五，忙活一上午你也辛苦了，先歇会儿，我去接个电话就回来。”
等陆知行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杨为民早已等在那儿，这情形叫跟在后面的刘海中看得眼睛发亮，心里暗道这陆工果然不简单，连杨厂长都亲自站在门口迎他！
刘海中也是个识趣的，心里虽有了计较，面上却不露分毫，把陆知行领到地方，就赔着笑讨了个话，转身走了。
陆知行走近些，杨为民已热情地迎上来：
“陆工，在厂里还适应吗？那四合院住得还习惯不？”
“你办公室还没装电话吧？回头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部，以后联系也方便……也更安全些。”
也难怪杨为民这般郑重——这通电话竟是加密线路，对方虽未多言，可光是这阵仗，就让他心里直打鼓。
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他的轧钢厂厂长，可不愿掺和进什么不该听的事儿里，连多待一刻都不肯。
陆知行含笑应道：“感谢杨厂长照顾，要不是您支持，我这研究也没那么顺当。”
“那四合院也挺好，热闹，生机勃勃的，对我搞研究反而有启发。”
杨为民点点头：“陆工满意就好。”
“怕你一时忙不过来，我请对方过十分钟再打来，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时间应该刚好。”
“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就在这儿接吧。”
没让陆知行等太久，不过五六分钟光景，杨为民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陆知行接起，那头传来一道严肃沉稳的声音：
“小陆，你不是说就出去散散心吗？我怎么听说你连调动手续都在办了？”
“年轻人想换个环境，我能理解，可也该收收心了，这边一堆研究工作还等着你主持呢。”
陆知行笑着解释：“周老，我跟您说过，我这人跟别人不一样，不爱闷头搞研究，热闹点儿的地方反而更能激发灵感，最近还真有点突破……”
“所以我才决定多待一阵。”
周老语气缓了缓：“我当然是信你的，不然也不会放你这种人才出去。”
“万一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盯上，那可是国家损失。”
“可你这一走都快一礼拜了，还打算长待？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陆知行不由失笑：“周老，您这也太心急了，我才出来不到一星期，您电话都追到轧钢厂来了。”
“我最近在高强度低合金钢的轧制上真有突破，已经能做出远超现有水平的产品，正打算向您汇报呢。”
“您现在让我回去，不是打断我思路、眈误研究吗？”
周老语气里带着不信：“就那轧钢厂能有什么条件？能研究出什么名堂？你该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再说了，越是有成果，越该带回所里来发扬光大，那轧钢厂哪配得上你的研究成果？”
“外头可不比所里安全。”
红星轧钢厂虽在国内算得上顶尖，可比起周老所在的研究所，无论是设备、人员还是技术，都差着一大截。
也正是因为如此，周老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说得有底气。
陆知行也不急，从容道：
“您老要是不放心，觉得我是在忽悠您，那您直接派人过来采样就是，样品我都给您留着呢。”
“保守估计，性能比咱们的‘锰铬78号’至少提升一成。”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周老提高的声音：
“什么？比‘锰铬78号’还强一成？”
也难怪周老吃惊。材料一直是制约工业发展的瓶颈，眼下很多关键部件还依赖进口，是实实在在的卡脖子难题。
要是陆知行真能在轧钢厂轧出比“锰铬78号”性能再高一成的合金钢，那岂不是说……很多领域都将迎来突破？
周老毕竟稳重，震惊归震惊，却没被喜讯冲昏头，紧接着就问起关键：
“你这新配方里，稀有材料含量多少？轧制温度要求怎么样？工艺流程复杂不复杂？”
事实上，并非国内轧不出更好的合金钢，而是受限于成本和资源，往往只能选择更经济、更易推广的方案。
不能普及的技术，再好也只是实验室里的展示品，如那镜花水月一般遥不可及。
面对周老一连串的问题，陆知行答得从容：
“稀有材料用量比‘锰铬78号’还少三成。”
“温度要求不高，不然我也没法在轧钢厂这条件下做出来。”
“工艺流程不复杂，也挺稳定。”
周老再次惊呼出声：
“稀有材料用得少，温度要求不高，工艺还不复杂？小陆，你确定没骗我？这简直不可能！”
“要是真的，这简直是跨时代的进步！给你颁个奖都不为过。”
“你想在轧钢厂多待段时间，我批准，可别编这种话来糊弄我老头子。”
合金钢轧制要是真这么容易突破，也不会成为多年难题了，也难怪周老不信，觉得陆知行在说笑。
说实话，要不是陆知行身负来自未来的知识，光靠他和王老五两人，想在红星轧钢厂这简陋条件下搞出突破，怕是这辈子都难。
陆知行语气认真起来：“周老，我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
“等您的人来了，把样品带回去多试几次，不就清楚我有没有扯谎了？”
“我觉得这轧钢厂风水挺旺我，来了之后思路特别顺，原本不顺畅的研究，一下子就有突破了。”
“我打算就在这边扎下去，继续我的研究，您看成不？”
有些事越解释越麻烦，往玄学上一推，反倒省了口舌。
周老哭笑不得：“小陆，你可别瞎整，尽说这些封建迷信的话。”
“行，我姑且信你一回。”
“我这就派人过去，最迟后天到，你们做好交接。”
“你小子要是骗我，我就让人把你给一并抓回去。”
说到这里，周老象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叮嘱道：
“小陆，记住，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你都务必做好保密工作，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陆知行神色一正，语气郑重：
“周老，纪律我懂，您放心。”
“就算刀架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