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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杜仲诡医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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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诡医录

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竹村的歪脖子老槐树上,树影斑驳,像极了村民们眼下枯槁的脸色。

村口的土路上,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道士,道袍洗得发白,边角还打着补丁,腰间挂着个葫芦,葫芦塞子用一截杜仲皮缠着,风吹过,隐约飘出一股药香混着酒香的怪味。他左手缺了根食指,眼神阴鸷得很,看人时像鹰隼盯着猎物,正是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女子背负桃木剑,眉眼冷冽,腰间缠着一圈细细的白丝,走得又稳又快,是大徒弟林婉儿。那少年则咋咋呼呼,鼻子不停翕动,嘴里还念叨着:“师父,这村子邪性得很,空气里飘着股子腐味,混着点杜仲的甜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是二徒弟赵阳,祖传的辨药手艺,鼻子比狗还灵。

三人刚进村口,就被几个村民拦住了。那些人面色蜡黄,一个个佝偻着腰,捂着后腰哼哼唧唧,走路踉踉跄跄,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道长,救救我们吧!”一个老汉伸出枯枝似的手,抓住李承道的道袍,“这半个月,村里的人都这样,腰酸得直不起来,吃啥药都不管用,唯独村西头的王寡妇,她她怀了三年的胎,反倒面色红润得很!”

李承道眯起眼,指尖搭上老汉的脉门,片刻后冷笑一声:“肝肾亏虚,脉象沉涩,却带着股子阴毒的尸气。你们是被人当成了药鼎,喂了掺了尸粉的假杜仲。”

“假杜仲?”赵阳眼睛一亮,立刻从兜里掏出一片棕褐色的树皮,是方才在村口捡到的。他捏着树皮轻轻一折,只听“咔嚓”一声,树皮断成两截,断口处光秃秃的,别说白丝,连点纤维都没有。“果然是假的!真杜仲折之必有白丝相连,这玩意儿就是普通杂树皮,还泡过尸水,难怪一股子脚气味!”

林婉儿眉头紧锁,桃木剑的剑柄被她攥得发白:“师父,有人用假杜仲害命,把村民炼成‘行走的药鼎’,这手段,和当年灭我满门的杜仲邪术,如出一辙。”

李承道的眼神更冷了,他摸了摸腰间的葫芦,沉声道:“去王寡妇家。这女人,定是破局的关键。”

月上中天,夜色如墨。王寡妇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株孤零零的杜仲树,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李承道三人翻墙而入,刚落地,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还伴着微弱的喘息声。

林婉儿握紧桃木剑,赵阳则掏出腰间的药囊,捏了一把雄黄粉攥在手心。李承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着床上的女人。那女人面色红润,肚子高高隆起,比寻常怀胎十月的孕妇还要大上一圈。此刻她正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着肚子,额头上布满冷汗,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她的肚子在动!”赵阳压低声音,指着女人的肚子。

只见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上,竟有东西在里面游走,鼓起一个个诡异的包,像是有什么活物要破膛而出。李承道眼神一凛,从腰间解下葫芦,倒出一截杜仲皮,抬手一甩,杜仲皮像鞭子似的抽向女人的肚子。

“啊——”王寡妇惨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就在这时,她的肚子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而是涌出一缕缕黑色的丝状物!那些黑丝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扭动着,朝着李承道三人缠来。

“是蛊胎!用杜仲邪术养出来的邪物!”林婉儿一声厉喝,抽出桃木剑,手腕一抖,腰间缠着的白丝飞射而出。那白丝是她用杜仲皮熬煮后抽出的细丝,坚韧无比,专克阴邪。白丝缠住黑丝,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王寡妇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竟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你们找死!敢坏孙阎王的好事!”

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一阵笛声,那笛声诡异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笛声一起,王寡妇肚子里涌出的黑丝瞬间暴涨,竟挣断了林婉儿的杜仲白丝。床上的王寡妇更是状若疯魔,朝着李承道扑来。

“蛇皮笛!”李承道脸色一变,“张瞎子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手持竹笛的瞎眼老头,从院门外缓缓走来。他眼窝深陷,手里的笛子竟是用蛇皮包裹而成。“李承道,多年不见,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大。”张瞎子的声音沙哑难听,“这蛊胎,是孙阎王专为你准备的礼物,你就乖乖收下吧!”

赵阳气得跳脚:“老瞎子!用蛇皮笛催动蛊胎,还拿假杜仲害村民,你不得好死!”

张瞎子冷笑一声,笛声愈发急促。王寡妇肚子里的黑丝狂舞,化作一张大网,朝着三人罩来。李承道临危不乱,猛地将葫芦里的杜仲籽倒在地上。那些杜仲籽一落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长成一片片翠绿的杜仲苗。

“杜仲性温,镇阴驱邪!你这蛊胎,也配称邪物?”李承道一声怒喝,左手断指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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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苗疯狂生长,藤蔓缠住黑丝,黑丝碰到杜仲藤蔓,瞬间化作黑烟消散。王寡妇惨叫一声,身子软倒在床上,昏死过去。张瞎子见状,笛声戛然而止,转身就想跑。

“想走?”林婉儿足尖一点,追了出去。

李承道走到床边,看着昏死的王寡妇,又看了看地上的杜仲苗,眼神晦暗不明。赵阳凑过来,挠了挠头:“师父,这王寡妇到底是啥来头?肚子里的蛊胎,咋还和孙阎王扯上关系了?”

李承道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掰开王寡妇的手。只见她的手心,竟握着一片杜仲皮,那杜仲皮折之有白丝,是上好的真杜仲。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李承道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他知道,这青竹村,不过是个开始。孙阎王、张瞎子、杜仲邪术、灭门血仇所有的恩怨,都将在这里,一一清算。

而此刻,院墙外的黑暗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躲在树后瑟瑟发抖。他是孙阎王的手下刘二愣子,看着院里的景象,嘴里不停念叨着:“老板说的都对老板说李承道不好惹果然不好惹”念叨完,他转身就跑,要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孙阎王。

夜色如墨,林婉儿追着张瞎子的身影出了青竹村,却在村口的岔路口失了踪迹。冷风卷着残叶掠过,她紧握着桃木剑,剑穗上的杜仲白丝随风飘动,心里隐隐发沉——那老瞎子奸猾得很,定是早有退路。

她转身回村,远远便瞧见百草堂的方向人声鼎沸,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半片天。

李承道和赵阳正被村民围在祠堂前的空地上,那些人手里握着锄头扁担,脸上满是愤懑与恐惧。为首的正是村东头的李老栓,他举着火把,唾沫横飞地叫嚷:“大家别信这妖道的鬼话!孙老板说了,就是他用邪术害了咱们村子,还掳走了王寡妇!”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附和声此起彼伏。

“对!咱们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定是这妖道搞的鬼!”

“他还带着个姑娘和半大孩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赵阳气得脸都涨红了,他扒开人群,举起怀里的假杜仲皮,高声喊道:“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害你们的是这玩意儿!是孙阎王的假货!真杜仲折了有白丝,能补肝肾强筋骨,这破树皮连丝都没有,还泡了尸水!”

他说着,抓起一片真杜仲用力一折,雪白的细丝缠绵不断,在火光下看得分明。可村民们被谣言迷了心窍,根本不信,反倒有人朝他扔了块泥巴,骂道:“少拿这些障眼法糊弄人!孙老板可是给咱们送过粮食的大善人!”

李承道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静得可怕。他左手断指的伤口隐隐作痛,目光扫过人群,冷声道:“孙阎王要是真善人,为何要拿你们当药鼎?为何要养蛊胎害人?”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有几个人面露犹豫,却被李老栓一声呵斥压了下去:“妖道妖言惑众!今日不把他赶出村子,咱们青竹村永无宁日!”

眼看村民就要动手,林婉儿提着桃木剑冲了进来,厉声喝道:“谁敢动我师父!”她手腕一翻,腰间的杜仲白丝飞射而出,缠住了李老栓的锄头,轻轻一扯,锄头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村民们被她这一手震慑住,纷纷后退。

李承道终于动了,他缓步走到祠堂门口,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沉声道:“想知道真相,就跟我进来。孙阎王要的是我李承道的命,你们不过是他的棋子。今夜我就在这祠堂里设下杜仲阵,是福是祸,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赵阳见状,立刻来了精神。他从药囊里掏出一大包杜仲皮和杜仲籽,嚷嚷道:“都给我搭把手!把杜仲皮铺在地上,杜仲籽撒在门槛!记住了,杜仲喜光怕阴,阵眼要设在东边向阳处!”

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半信半疑地过来帮忙,其余人则站在原地观望。林婉儿守在祠堂门口,桃木剑横在胸前,目光锐利如鹰。李承道则进了祠堂内堂,从葫芦里倒出三枚铜钱,又取了一截百年杜仲木,埋在祠堂的神龛下。

“师父,这杜仲阵有啥门道?”赵阳一边剥杜仲皮,一边好奇地问。

“杜仲性温,能镇阴邪,更能克制阴虚火旺之体。”李承道的声音从内堂传来,“孙阎王的药奴,都是被他用杜仲邪术和蛇皮、玄参喂出来的,个个阴虚火旺,踏入此阵,必遭反噬。”

赵阳恍然大悟,随即又撇撇嘴:“师父你早说啊,害我刚才差点被泥巴砸中,这脸可丢大了。”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小心孙阎王来了先拿你祭阵。”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孙阎王张狂的笑声:“李承道!你躲在祠堂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火把的光芒从村口蔓延而来,孙阎王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数十个面无表情的药奴。这些人眼神呆滞,皮肤泛着青灰色,正是被他用活人炼药之术控制的可怜人。张瞎子坐在另一匹马上,手里的蛇皮笛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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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愣子跟在最后面,缩着脖子,嘴里不停念叨:“老板说的都对老板肯定能打赢”

孙阎王勒住马缰,看着祠堂门口的杜仲皮,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冷笑:“雕虫小技!一群药奴,还怕他区区杜仲阵?给我冲!”

张瞎子的蛇皮笛骤然响起,刺耳的笛声穿透夜色。那些药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嘶吼着冲向祠堂。

第一个药奴踏上门槛的杜仲籽,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刚踩上地上的杜仲皮,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二愣子吓得脸都白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阳站在祠堂门口,叉着腰哈哈大笑:“孙阎王!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这些药奴都是阴虚火旺的身子,碰着杜仲就是找死!这叫一物降一物,活该!”

孙阎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祠堂门口的李承道,眼中杀意翻腾:“李承道!你敢坏我的好事,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李承道缓缓走出祠堂,腰间的葫芦在火光下泛着微光。他左手断指的伤口渗出鲜血,滴落在杜仲皮上,竟让那些杜仲皮隐隐泛起一层金光。

“孙阎王,”李承道的声音冰冷刺骨,“当年你师父灭我师门,夺我《杜仲秘录》,今日我便要你和你师父一样,血债血偿!”

笛声愈发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夜色里哀嚎。祠堂前的空地上,药奴们接二连三地倒下,抽搐着蜷缩成一团,皮肤下的血管暴起,青黑如蚓,不消片刻便没了声息。

孙阎王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映着跳动的火光,寒气逼人:“李承道,你敢毁我多年心血!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张瞎子的蛇皮笛陡然拔高,剩下的药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双目赤红,不顾性命地朝着祠堂冲去。林婉儿横剑挡在门口,手腕翻飞,腰间的杜仲白丝如蛛网般射出,缠住药奴的四肢。白丝触碰到药奴的身体,立刻滋滋作响,冒起黑烟,药奴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依旧往前扑。

“婉儿,退!”李承道一声低喝,左手断指在葫芦口一抹,倒出一碗深褐色的杜仲药酒。他扬手将酒泼在地上,酒液渗入铺地的杜仲皮中,瞬间腾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所及之处,药奴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纷纷倒地,再无动静。

张瞎子的笛声戛然而止,他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这这是杜仲血咒的气息!你竟练成了?”

李承道冷笑一声,缓步走出祠堂,目光如刀,直刺孙阎王:“当年你师父夺走《杜仲秘录》,只学了些炼药害人的歪门邪道,却不知这秘录的真正核心,是以身饲药的血咒。”

孙阎王瞳孔骤缩,随即狂笑起来:“血咒?不过是唬人的把戏!我今日便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杜仲传人!”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残页,高高举起,“瞧见了吗?这才是《杜仲秘录》的真传!有了它,我便能长生不死,成为天下第一人!”

赵阳凑到李承道身边,撇着嘴道:“师父,他那残页看着破破烂烂的,怕不是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假货吧?”

“闭嘴!”孙阎王怒喝,“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传给我的,字字千金!”

李承道的目光落在那残页上,眸色沉沉:“你那残页,缺了半页,算不得真传。”他缓缓抬手,从道袍的夹层里,也取出一卷残页。两卷残页材质相同,泛黄的纸页上,都用朱砂写着晦涩难懂的古字。

“你也有?”孙阎王的脸色变了,“这不可能!我师父说,秘录残页只有一卷!”

李承道没有理会他,抬手一扬,手中的残页如同有了生命,朝着孙阎王的残页飞去。两卷残页在空中相遇,竟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化作完整的一页。火光之下,残页上的朱砂字缓缓浮现,最后汇成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杜仲炼药,以命换命,生者不仁,死者不宁。”

“这这是什么意思?”孙阎王的声音发颤,他死死盯着那行血字,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意思就是,”李承道的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你用活人炼药,贪图长生,终究是镜花水月。想要炼成所谓的长生药,代价便是炼药者的性命。你师父当年灭我师门,夺我秘录,就是为了逃避这个代价。”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孙阎王浑身发抖。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疯狂:“不可能!我不信!我练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瞎子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像是夜枭的哀鸣:“孙阎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不过是我和你师父的棋子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瞎子身上。他缓缓摘下脸上的布条,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哪里是瞎眼,分明是被人用杜仲邪术熏坏了,只剩下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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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父当年为了炼药,拿我试药,用杜仲混合蛇皮、玄参,毁了我的眼睛,也毁了我的身子。”张瞎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这些年,我假意追随你,不过是为了等今日,等你众叛亲离,等你尝到我当年的滋味!”

孙阎王如遭雷击,他猛地看向张瞎子,眼中满是杀意:“老东西,你敢骗我!”

“骗你又如何?”张瞎子冷笑,“你以为那些药奴是怎么来的?都是我暗中挑的阴虚火旺之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杜仲阵里,死得干干净净!”

刘二愣子缩在人群最后,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停念叨:“老板说的都对不对,瞎子叔说的也不对完了完了,我要回家!”

孙阎王彻底疯了,他举起弯刀,朝着张瞎子砍去:“我杀了你!”

张瞎子早有防备,他甩出手中的蛇皮笛,笛身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蛇鳞,朝着孙阎王射去。孙阎王挥刀格挡,却被几片蛇鳞划伤手臂,伤口处瞬间发黑,传来钻心的疼痛。

“这蛇鳞上,沾了杜仲和玄参的毒。”张瞎子的声音带着快意,“孙阎王,尝尝这滋味,好受吗?”

李承道看着眼前的乱象,眼神平静无波。他转头看向林婉儿和赵阳,沉声道:“看好王寡妇,她身上,还有秘录的最后一页。”

话音未落,祠堂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赵阳回头一看,只见王寡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捂着肚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夜色更浓了,风卷着残叶,刮过青竹村的每一个角落。祠堂前的火光摇曳,映着众人的脸,一半是明,一半是暗,如同这世间的善恶,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祠堂里的惊呼未落,院外的风陡然转厉,卷起地上的杜仲残叶,打着旋儿撞在门框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孙阎王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发黑溃烂,毒液顺着经脉蔓延,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他瞪着张瞎子,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老东西,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将弯刀掷向张瞎子。

张瞎子侧身躲过,弯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祠堂的木柱上,震得神龛上的牌位簌簌发抖。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孙阎王已经扑了上来,五指如爪,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颈。

“我得不到长生,你也别想活着!”孙阎王嘶吼着,力道之大,竟掐得张瞎子的脸涨成了紫色。

林婉儿正要拔剑上前,却被李承道伸手拦住。“别急,”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孙阎王身后,“好戏才刚开始。”

果然,就在孙阎王以为胜券在握时,一道白影如闪电般窜出,竟是赵阳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这小子看着憨直,手脚却麻利得很,手里攥着一把杜仲白丝,猛地往孙阎王脚踝上一缠。

杜仲白丝韧性极强,一沾皮肤便紧紧贴住,孙阎王只觉脚踝一紧,重心不稳,竟踉跄着摔在地上,压得铺地的杜仲皮咔咔作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那白丝像是长在了肉里,越是用力,缠得越紧。

“你这小兔崽子!”孙阎王怒目圆睁,朝着赵阳骂道。

赵阳拍了拍手上的灰,撇撇嘴:“孙阎王,你也有今天?我这杜仲丝,可是用百年杜仲熬了三天三夜才抽出来的,专捆你这种阴邪小人!”

就在这时,祠堂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寡妇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肚子已经瘪了下去,方才那股妖异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疲惫。她看着地上的孙阎王,眼神复杂,似有恨意,又似有怜悯。

“孙阎王,你输了。”王寡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以为用蛊胎就能困住我,就能拿到《杜仲秘录》的最后一页?你错了,那蛊胎根本不是用来害人的,是我用来护住秘录的屏障。”

孙阎王闻言,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地上,死死盯着王寡妇:“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李承道的师妹,也是当年师门灭门案里,唯一的幸存者之一。”王寡妇缓缓道,目光转向李承道,“师兄,当年我侥幸逃脱,却被孙阎王盯上。他用村民的性命要挟我,逼我怀上蛊胎,好借着蛊胎的掩护,寻找秘录的下落。”

李承道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却没有多说什么。

赵阳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你是师叔!那你怀了三年的胎,岂不是受了天大的罪?”

王寡妇苦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片油纸,油纸里包着的,正是一片完整的杜仲皮。那杜仲皮色泽棕褐,纹理细密,轻轻一折,便牵出缕缕雪白的细丝,在火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这就是秘录的最后一页。”王寡妇将杜仲皮递给李承道,“当年师父将秘录分作三部分,一部分在你手里,一部分被孙阎王的师父夺走,最后一部分,就藏在这片杜仲皮里。”

李承道接过杜仲皮,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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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孙阎王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不知何时挣脱了脚踝的杜仲丝,正用牙齿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杜仲皮铺就的地面上。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孙阎王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满是疯狂,“我早就给自己下了药!杜仲、蛇皮、玄参,三味合一,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黑色的汁液从伤口里渗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厉鬼。他猛地跃起,朝着李承道扑去,目标正是他手里的杜仲皮。

“小心!”林婉儿一声惊呼,桃木剑出鞘,带着凌厉的风声刺向孙阎王。

孙阎王却不闪不避,任由桃木剑刺入肩头,他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朝着李承道的喉咙抓去。

李承道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左手断指猛地按在孙阎王的胸口。他指尖的鲜血渗进孙阎王的伤口,口中念念有词:“杜仲血咒,以命换命,今日便用你的命,祭奠我师门亡魂!”

孙阎王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断指,眼中满是惊恐。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伤口蔓延全身,所过之处,那些因邪术而变异的经脉,正在寸寸断裂。

“不我不甘心!”孙阎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开始迅速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片刻之后,风停了,祠堂前的火光依旧跳动,孙阎王却化作了一摊黑灰,散落在杜仲皮上,悄无声息。

张瞎子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滩黑灰,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神情。刘二愣子早就吓得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念叨着:“老板没了老板没了我要回家”

李承道握着那片杜仲皮,久久不语。夜色深沉,青竹村的上空,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残夜将尽,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青竹村的晨雾裹着杜仲的清苦气,漫过祠堂前的空地。地上的黑灰被风卷着,散入泥土,仿佛孙阎王从未存在过。

张瞎子靠在祠堂的木柱上,浑浊的眼珠望着渐亮的天色,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抖抖索索地打开,里面是晒干的蛇皮和玄参,正是杜仲的大忌。“这些邪物,留着也是祸害。”他喃喃自语,抬手将油纸包扔进尚未熄灭的火堆里。

火焰腾地窜起,蛇皮与玄参遇火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出一股刺鼻的怪味。赵阳捂着鼻子凑过来,啧啧道:“瞎子叔,早该烧了这些玩意儿,害人不浅。”

张瞎子没理会他,转头看向李承道,声音沙哑:“李道长,当年我眼盲心瞎,助纣为虐,害了不少人。如今孙阎王伏诛,我也算赎了半分罪。”说罢,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这是孙阎王联络黑市药贩的信物,拿着它,能断了不少活人炼药的门路。”

李承道接过令牌,指尖微凉,他看着张瞎子,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就在这时,王寡妇缓步走来,她的脸色比先前好了许多,眉宇间的郁结也散了大半。她走到李承道面前,屈膝欲跪,却被李承道伸手扶住。“师妹,不必多礼。”

王寡妇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师兄,当年师门遭难,我苟活于世,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今日。师父说过,《杜仲秘录》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救人,用歪了便会引火烧身。孙阎王师徒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承道点了点头,抬手将那三片残页凑到一起。阳光下,杜仲皮制成的残页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朱砂字清晰可见,除了炼药之法,更多的是警示后人的良言——杜仲性温,救人先修心,妄用邪术者,必遭反噬。

赵阳凑过来,挠着头道:“师父,这秘录看着挺厉害的,咱们要不要留着?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忘了孙阎王的下场?这秘录就是个祸根。”

李承道没有说话,他走到火堆旁,将那三片残页缓缓丢了进去。火焰舔舐着杜仲皮,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残页上的朱砂字渐渐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秘录没了,规矩还在。”李承道的声音平静无波,“行医之道,贵在仁心。杜仲能补肝肾、强筋骨,却补不了亏空的良心。”

赵阳看着火堆里的残页,咂咂嘴,却没再反驳。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药囊里掏出一片杜仲皮,轻轻一折,雪白的细丝缠绵不断。“师父说得对,这杜仲丝,韧得很,就像人的良心,断了就再也接不回来了。”

林婉儿望着李承道的背影,眸色柔和。她想起自己全家被杜仲邪术所害的过往,又想起这些日子跟着师父行医的经历,忽然明白,仇恨解不开仇恨,唯有守住本心,才能真正走出阴霾。

张瞎子看着火堆里的灰烬,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站起身,朝着李承道拱了拱手:“李道长,我眼虽盲,心却亮了。往后我便留在青竹村,给村民们看病,赎我剩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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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愣子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见风波平息,连忙爬起来,朝着众人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了。他嘴里还在念叨着:“老板说的都不对良心才是最重要的”

晨雾散去,阳光洒满青竹村。村民们渐渐从恐慌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祠堂前的狼藉,又看着李承道师徒,脸上满是愧疚。李老栓走上前,对着李承道深深鞠了一躬:“道长,是我们糊涂,错信了谣言,对不住您。”

李承道摆了摆手,沉声道:“知错就改就好。我这里有杜仲炮制的药方,你们拿去服用,调理肝肾,不出半月,身子便能痊愈。”

说罢,他让林婉儿和赵阳取出药囊里的杜仲,分发给村民,又细细叮嘱了用药禁忌——阴虚火旺者慎用,切记不可与蛇皮、玄参同服。

村民们千恩万谢地散去,青竹村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三日后,李承道师徒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青竹村。张瞎子和王寡妇前来送行,村口的杜仲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师兄,此去一路保重。”王寡妇道,她留在了青竹村,和张瞎子一起,守护着这片土地。

李承道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土路。林婉儿背着桃木剑,腰间的杜仲白丝随风飘动。赵阳跟在最后,嘴里哼着小调,手里还把玩着一片杜仲皮。

风吹过,杜仲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药、关于人、关于善恶的故事。

残阳再次洒满大地时,师徒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唯有那缕淡淡的杜仲药香,久久不散,萦绕在青竹村的上空,提醒着世人——

折丝见良心,行医先修心。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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