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棺:高粱泡索命谜案
残阳如血,泼洒在寡妇岭的山坳里,将漫山遍野的红果子染得愈发诡谲。那红果子便是高粱泡,村里人都喊它“十月红”,只是这秋日里,本该甜香四溢的野果,却裹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气。
游方鬼医李承道的道袍下摆沾着泥点,肩上的药箱随着脚步哐当作响,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一冷一闹,反差得离谱。
走在前头的少女名唤林婉儿,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七柄飞刀,指尖捏着几片晒干的高粱泡叶,正漫不经心地把玩。她眉眼冷冽,瞥了眼身后咋咋呼呼的少年,没好气道:“赵阳,你再踩断一根草,我就把你那本翻烂的《本草纲目》扔进山涧喂野猪。”
被点名的赵阳缩了缩脖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卷了边的医书,嘟囔道:“师姐,这不能怪我啊,这寡妇岭的路比师父的道袍还破,我这不是怕崴脚嘛!”他说着,还不忘凑到李承道身边,小声嘀咕,“师父,你说这地方真邪乎?我听路人说,这儿连死三头牛了,死状都一模一样,浑身血被抽干了!”
李承道斜睨他一眼,捻着下巴上的短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小子胆子比高粱泡的果子还小,偏偏记性比筛子还差,前儿个还把益母草认成断肠草,差点给山下大婶熬出人命。”
赵阳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那不是天黑嘛!再说了,我这次肯定没认错,路边那株就是高粱泡,味甘苦性平,能凉血和瘀,止血通络”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就从村头炸了开来,惊飞了树梢上的乌鸦。
“死人了!又死人了!屠户老王被红藤鬼索命了!”
李承道三人对视一眼,脚步齐刷刷加快。
村头的猪圈旁,已经围了一圈瑟瑟发抖的村民,人群中央,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正是屠户老王。他的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像一截风干的腊肉,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处,竟插着一束猩红的高粱泡藤,藤条上还挂着几颗熟透的红果子,果子上的汁液,红得像凝固的血。
“我的娘啊!红藤鬼又杀人了!”一个老妇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前几天是李秀才,今儿个是王屠户,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恐惧,有人说这寡妇岭埋着前朝的古墓,是墓里的邪祟出来害人;也有人说,是那漫山遍野的高粱泡成了精,专吸活人的血。
赵阳看得头皮发麻,悄悄往林婉儿身后躲了躲,声音都打颤了:“师师父,这高粱泡不是能凉血吗?咋还成了吸血的凶器?这不合医理啊!”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束高粱泡藤,眉头紧锁:“蠢货,药是死的,人是活的。高粱泡性微寒,能活血通络,可若是被人用邪术加持,再配上些阴毒的东西,自然能变成索命的玩意儿。”
她话音刚落,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就从人群外传来:“几位道长是外来的吧?寡妇岭这地方邪性,劝你们还是趁早离开,免得惹祸上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太,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她满脸皱纹,眼神却阴鸷得很,浑浊的眼珠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她便是寡妇岭的村长,周三姑。
周三姑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李承道三人,皮笑肉不笑地道:“老身周三姑,是这寡妇岭的村正。几位看着像是懂些医术的,只是这红藤鬼索命的案子,可不是凡俗医术能破的。”
李承道抚了抚药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贫道李承道,游方行医,路过此地。世间哪有什么鬼祟,不过是人心作祟罢了。周三姑,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三姑的眼神闪了闪,刚想开口,人群外又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瘸腿的老头,背着一口薄棺,慢慢走了过来。他眼盲,手里的拐杖敲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正是村里的棺材匠,陈瘸子。
陈瘸子的鼻子嗅了嗅,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道:“好重的血腥味还有高粱泡的甜香,这味道,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啊”
这话一出,周三姑的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陈瘸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瘸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只是那空洞的眼窝,竟像是直直地看向了李承道腰间的玉佩。
李承道的目光落在陈瘸子肩上的薄棺上,又扫过周三姑紧绷的脸,最后定格在地上那束猩红的高粱泡藤上。他心里咯噔一下,那玉佩,是二十年前他盗墓时,从一具枯骨身上得来的。
而那束高粱泡藤,藤条的切口处,竟隐隐泛着黑色的光泽,显然是被浸泡过某种阴毒的药水。
晚风骤起,卷起漫天的红果子,落在地上的尸体旁,像是一场血色的雨。赵阳打了个寒颤,紧紧攥着《本草纲目》,喃喃道:“师父,这地方真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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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没说话,只是将药箱往肩上紧了紧,目光深邃地望向村子深处。那里,炊烟袅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寡妇岭的夜,注定不会平静。而这场围绕着高粱泡的惊魂索命案,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甸甸地压在寡妇岭的上空。几声鸦啼划破死寂,惊得枝头的高粱泡果子簌簌掉落,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声响。
李承道三人被周三姑安排在村东头的破祠堂里落脚。这祠堂荒废多年,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神龛上的牌位歪歪扭扭,蒙着厚厚的灰尘。林婉儿找了块干净的石板,掏出随身携带的高粱泡叶铺在上面,权当坐处。赵阳则缩在角落,抱着《本草纲目》,眼睛却警惕地瞟着漏风的窗棂。
“师父,这周三姑看着就不像好人,”赵阳压低声音,手指在书页上胡乱划着,“她刚才看陈瘸子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指定有猫腻。”
李承道正蹲在地上,摆弄着药箱里的银针,闻言头也不抬:“这寡妇岭的人,个个都藏着秘密。倒是你,把那包高粱泡根粉末揣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
“揣好了揣好了,”赵阳拍了拍胸口的布包,又忍不住嘀咕,“可我还是分不清,这玩意儿到底是活血的还是”
“再乱说,我就把你这包粉末撒进茅厕。”林婉儿冷冷地打断他,指尖的飞刀转了个漂亮的圈,寒光映着她冷冽的眉眼。
赵阳立马闭了嘴,乖乖缩回头去。
祠堂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约莫三更时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那声音极轻,像老鼠在啃噬木头,又像蛇虫在草丛里游走。赵阳第一个听见,他浑身一僵,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婉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站起身,脚步轻得像猫。李承道也收了银针,手指搭在药箱的铜锁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木窗。
“沙沙——”
响动越来越近,窗纸上,渐渐映出一道扭曲的黑影。那影子瘦长干瘪,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像被人抽去了骨头。
赵阳吓得大气不敢出,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忘了。
突然,“哗啦”一声!
木窗被一股蛮力撞开,碎木屑飞溅。一道黑影裹挟着寒气,猛地窜了进来,直奔李承道而去!那黑影的手里,竟攥着一束猩红的高粱泡藤,藤条上的尖刺闪着幽黑的光。
“小心!”林婉儿厉喝一声,手腕一扬,三柄飞刀破空而出,直奔黑影的要害!
飞刀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命中,那黑影却怪异地一扭身,竟躲过了要害。飞刀擦着它的胳膊划过,带起一缕黑血,落在地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与此同时,李承道猛地掀开药箱,不是取药,而是抽出了藏在箱底的一柄短刀。刀光一闪,他迎着黑影冲了上去,短刀精准地劈向那束高粱泡藤。
“铛”的一声脆响,短刀与藤条相撞,火星四溅。
黑影吃痛,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它转身想逃,林婉儿却早已绕到它身后,一脚踹在它的后心。
李承道趁机欺身而上,短刀抵住黑影的咽喉,冷声道:“说!你是谁派来的?”
黑影却只是剧烈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映出它的脸——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是血藤傀儡!”李承道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被人用邪术操控的行尸!”
话音未落,黑影突然浑身抽搐起来,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的红丝在蠕动,像一条条血红色的小蛇。
“不好,它要自爆!”林婉儿脸色一变,拉着李承道往后急退。
赵阳也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躲到神龛后面,嘴里还念叨着:“师父师姐救命!这玩意儿比我上次见的僵尸还吓人!”
就在这时,黑影的身体猛地炸开,一股腥臭的黑气弥漫开来。黑气中,竟飘出无数细小的高粱泡藤须,朝着三人缠来。
“撒粉末!”李承道大喊。
赵阳不敢怠慢,连忙掏出胸口的布包,用力一扬。白色的粉末漫天飞舞,落在那些藤须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藤须瞬间像被烫到一样,蜷缩起来,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祠堂里的黑气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的灰烬,和一截落在地上的高粱泡藤。
李承道捡起那截藤条,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这藤条被浸泡过尸油和朱砂,难怪能操控行尸,吸人精血。”
林婉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冷冽:“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是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赵阳这才敢从神龛后钻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有余悸地嘟囔:“吓死我了,刚才那黑影,跟猪圈里的王屠户死状一模一样不对啊师父,高粱泡不是能凉血吗?咋还能炼出这种邪门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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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没回答他,只是盯着那截藤条,若有所思。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掀开药箱,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刻着“盗”字的玉佩——正是白天从教书先生尸体旁捡到的那块。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一股诡异的红光。
而那截高粱泡藤的切口处,竟与玉佩上的纹路,隐隐相合。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祠堂里的灰烬,飘向窗外。远处的山坳里,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啼,像是在为这场未完的杀戮,奏响序曲。
赵阳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陈瘸子白天说的话——“这味道,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啊”
翌日清晨,寡妇岭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裹着高粱泡的甜香,却闻着比砒霜还呛人。李承道揣着那枚“盗”字玉佩,带着林婉儿和赵阳,直奔教书先生的宅子。
这宅子在村西头,院墙塌了半边,院里的蒿草长得比人还高,一扇木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赵阳缩着脖子,拽着林婉儿的衣角,脚下的石子被踢得叮当响:“师、师父,这地方看着就晦气,教书先生死得那么惨,别真有脏东西吧?”
林婉儿甩开他的手,指尖的飞刀转了个圈,寒光凛凛:“怕就滚回祠堂,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赵阳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道:“谁怕了!我就是觉得,这院子里的高粱泡长得太旺了,不正常。”
果然,院墙角爬着一片茂密的高粱泡藤,红果子坠了满枝,却没有半只鸟雀敢落在上面。李承道蹲下身,捻起一片藤叶,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这藤叶被人浇了生血,难怪长得这么疯。”
三人推开虚掩的木门,屋里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堂屋的八仙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喝完的茶水,早已浑浊发臭。里屋的书房,便是教书先生的毙命之地,地上的血迹早已发黑,只是那摊血迹中央,竟残留着几片干枯的高粱泡叶。
“师父你看!”赵阳眼尖,指着书桌后的墙壁,“那墙不对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面墙的青砖,比别处的颜色浅三分,砖缝间的泥土,也像是被人动过手脚。李承道走上前,伸手敲了敲墙面,发出“咚咚”的空响。
“是暗门。”他话音刚落,赵阳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推,谁知指尖刚碰到青砖,就听“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突然弹出一排细密的毒刺,闪着幽蓝的光。
“小心!”林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拽过赵阳的胳膊,将他往后拉了三尺远。毒刺擦着赵阳的袖口飞过,落在地上,竟将青砖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赵阳吓得魂飞魄散,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结巴道:“谢、谢谢师姐差一点,我这胳膊就废了!”
李承道走上前,盯着那排毒刺,眼神沉沉:“这是浸了断肠草汁液的机括,碰着就见血封喉。”他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探进砖缝,轻轻一拨。
又是“咔哒”一声,那排毒刺应声缩回,墙面竟缓缓向内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暗道里飘出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药味的气息,隐隐还夹着一丝高粱泡的甜香。
“跟紧我。”李承道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林婉儿紧随其后,赵阳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也攥着《本草纲目》跟了上去。
暗道狭窄逼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指尖摸索着前行。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湿滑之物,赵阳摸了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差点吐出来:“师父,这玩意儿黏糊糊的,不会是”
“闭嘴。”林婉儿冷冷打断他,突然脚下一顿,“小心脚下!”
赵阳急忙收住脚,低头一看,只见地上横着一截断裂的高粱泡藤,藤条上的尖刺,正对着他的脚踝。他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被林婉儿扶了一把。
越往里走,暗道里的药味越浓。走到尽头,竟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旁边还放着一个青瓷花瓶。
“这是古墓地图!”李承道一眼就认出,地图上画着的山脉,正是寡妇岭背后的黑风山。他伸手去拿地图,赵阳却眼疾手快,先一步碰了碰那青瓷花瓶。
“啪!”
花瓶刚被碰到,石室的四壁突然弹出无数毒刺,朝着三人射来!
“不好,又触发机关了!”李承道低喝一声,将药箱挡在身前。林婉儿反应更快,手腕一扬,飞刀齐发,将射向自己和赵阳的毒刺打偏。
可还是有几根毒刺,擦着赵阳的胳膊划过,留下几道细密的血口子。血珠刚渗出来,赵阳就觉得胳膊一阵发麻,很快就肿了起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师父!我中招了!这毒好烈!”
李承道见状,急忙从药箱里掏出几片晒干的高粱泡叶,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药粉,混合着唾沫,揉成一团,猛地按在赵阳的伤口上。
“忍着点。”他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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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咬着牙不敢喊出声。没过多久,他胳膊上的红肿竟渐渐消退,发麻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愣了愣,随即大喜:“师父!这高粱泡叶真管用!”
林婉儿也松了口气,她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一根毒刺,放在鼻尖闻了闻,挑眉道:“这毒刺上的毒液,性温热,专攻心脉。高粱泡性微寒,凉血解毒,正好能克制这毒性。看来这高粱泡,既是他们害人的凶器,也是我们破局的解药。”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盯着石桌上的地图。地图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血藤棺,活人祭,得长生”。而地图的右下角,竟画着一株猩红的高粱泡藤,藤条上,还缠着一枚玉佩,模样竟和他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赵阳凑过来看见那行字,吓得打了个哆嗦:“活人祭?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就在这时,暗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周三姑阴恻恻的声音:“几位道长,好雅兴啊,竟找到这儿来了。”
周三姑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蛇信子,顺着暗道钻进来,惊得石室里的烛火猛地跳了几跳。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身影堵在暗道入口,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拐杖头的铜环叮当作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村民,手里都攥着锄头,眼神凶狠,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李承道将地图迅速揣进怀里,伸手按住药箱的短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三姑倒是消息灵通,我们不过是随便逛逛,竟劳烦你亲自来请。”
周三姑皮笑肉不笑地往石室里走了两步,浑浊的眼珠扫过石桌上的青瓷花瓶,又落在赵阳胳膊上的药膏上,目光骤然变得阴鸷:“逛?逛到我寡妇岭的禁地,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林婉儿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飞刀上,指尖的寒光映着她冷冽的眉眼:“禁地?这教书先生的宅子,难不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放肆!”周三姑猛地抬高了声音,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这是我寡妇岭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外来的野道士插手!识相的,赶紧滚出寡妇岭,不然”
“不然怎样?”李承道挑眉,慢悠悠地掏出那枚刻着“盗”字的玉佩,在指尖转了转,“不然,就像二十年前那些人一样,被做成血藤傀儡?”
这话一出,周三姑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带着她身后的两个村民,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
赵阳瞅着周三姑的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他凑到林婉儿身边,小声嘀咕:“师姐,我就说这老太婆不对劲,你看她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林婉儿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周三姑,防备着她突然发难。
周三姑沉默了半晌,突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道长说笑了,老身不过是担心几位的安危。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随老身回村,喝杯薄酒,也好让老身尽尽地主之谊。”
李承道瞥了眼她身后的村民,知道这鸿门宴不去不行,他点头道:“也好,正好尝尝寡妇岭的高粱泡果酒。”
一行人出了暗道,刚走到村口,就看见陈瘸子背着一口薄棺,慢悠悠地从对面走来。他的鼻子嗅了嗅,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道:“好浓的酒气还有血腥味,周三姑,你又要害人了?”
周三姑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陈瘸子,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再敢多嘴,老身就让你去陪那些血藤傀儡!”
陈瘸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只是那空洞的眼窝,却直直地看向了李承道怀里的地图。
酒宴摆在周三姑的家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中间放着一坛酒,酒坛上还飘着几片高粱泡的叶子,甜香扑鼻。赵阳闻着酒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刚想伸手去倒酒,就被李承道一巴掌拍开了手。
“慢着。”李承道拿起酒坛,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酒液,放在嘴里尝了尝,随即冷笑一声,“周三姑,这酒里加了朱砂和尸油,倒是好手段。”
周三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既然被你看穿了,那老身也就不装了!你们这些外来人,都得死在寡妇岭,给我的血藤棺当养料!”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正是那些干瘪的血藤傀儡,它们手里攥着猩红的高粱泡藤,嘶吼着扑了进来。
林婉儿眼疾手快,手腕一扬,数柄飞刀破空而出,瞬间刺穿了两个傀儡的咽喉。傀儡的身体晃了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截沾着黑血的高粱泡藤。
李承道抽出药箱里的短刀,迎上冲在最前面的傀儡,刀光闪烁间,傀儡的藤条被砍得七零八落。赵阳则掏出怀里的高粱泡根粉末,朝着傀儡撒去,粉末所到之处,傀儡的身体顿时滋滋作响,化作黑烟。
一时间,屋里刀光剑影,黑气弥漫。
就在混战之际,陈瘸子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手里的拐杖猛地朝着李承道的后背砸去!拐杖头的铜环里,竟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着幽蓝的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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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小心!”赵阳眼尖,大喊一声。
李承道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短刀反手一挥,砍在了陈瘸子的拐杖上。只听“咔嚓”一声,拐杖被砍成两截,掉落在地上,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张藏宝图。
陈瘸子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狠戾:“李承道,没想到你还活着!二十年前,你就该和那些人一样,死在古墓里!”
李承道看着那张藏宝图,又看了看陈瘸子,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原来你才是当年盗墓团伙的漏网之鱼,藏在寡妇岭,就是为了等周三姑养满血藤棺,独吞古墓宝藏!”
“是又怎样?”陈瘸子冷笑,“这寡妇岭的人,都该给我陪葬!血藤傀儡,杀了他们!”
那些残余的傀儡像是得到了指令,疯了一般朝着三人扑来。林婉儿的飞刀已经用完,只能赤手空拳地和傀儡缠斗,身上被藤条划开了几道口子。赵阳则被一个傀儡逼到了墙角,手里的粉末也撒光了,只能抱着《本草纲目》胡乱挥舞。
李承道看着越来越多的傀儡,眼神一凛,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早已熬制好的高粱泡根药水。他猛地将药水掷在地上,药水四溅,落在傀儡身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傀儡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在火中挣扎着,很快就化作了灰烬。
周三姑和陈瘸子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李承道提着短刀,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二十年前的账,今天该清算了。”
残阳泣血,染红了黑风山的山脊。周三姑和陈瘸子一路狂奔,身后跟着紧追不舍的李承道三人。两人慌不择路,竟一头扎进了地图上标记的古墓入口——那是一处被茂密高粱泡藤掩盖的山洞,藤条猩红如血,缠缠绕绕,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网。
“师父,这两人想躲进古墓启动血藤棺!”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杀气,手腕一翻,最后一柄飞刀破空而出,擦着周三姑的脚后跟飞过,钉在了洞口的石壁上。
周三姑吓得一个趔趄,被陈瘸子拽着踉跄着冲进洞去。洞口的高粱泡藤受到惊动,竟像活物一般扭动起来,藤条上的尖刺闪着幽黑的光,朝着三人扑面袭来。
赵阳吓得一缩脖子,却还是壮着胆子喊道:“师父!这藤条邪门得很!”
“慌什么!”李承道冷哼一声,从药箱里掏出几包早已备好的高粱泡根粉末,“这血藤靠精血滋养,性温热,高粱泡根性微寒,正好克它!撒!”
三人同时扬手,粉末漫天飞舞。那些张牙舞爪的藤条一碰到粉末,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沸水烫过一般,迅速蜷缩枯萎,露出了洞口的真面目。
古墓之中,阴气森森。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地上散落着不少枯骨,骨头上都缠着暗红色的藤条,显然是当年盗墓贼的遗骸。走到甬道尽头,一座巨大的石棺赫然出现在眼前——棺身爬满了猩红的高粱泡藤,藤条的根部深深扎进棺缝里,隐隐有血色的光芒在藤间流动。
这,就是血藤棺。
周三姑和陈瘸子正跪在棺前,手里捧着一个鲜血淋漓的陶碗,碗里盛着的,竟是刚从村民身上取来的精血。看见李承道三人进来,周三姑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来得正好!等我用你们的精血献祭,血藤棺就能彻底开启,我就能长生不老了!”
陈瘸子也狞笑着转过身,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李承道,二十年前你侥幸逃脱,今天,你和你的徒弟,都得给我垫背!”
林婉儿率先冲了上去,赤手空拳与陈瘸子缠斗在一起。她的身手利落,拳脚之间带着凌厉的杀气,陈瘸子渐渐落了下风,被她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血藤棺上。
棺上的高粱泡藤受到震动,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无数藤条朝着陈瘸子缠去。陈瘸子惨叫一声,想要挣脱,却被藤条死死缠住,鲜血顺着藤条的尖刺缓缓渗出,被血藤贪婪地吸收。
“不!这不可能!”陈瘸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我才是血藤的主人!你怎么敢反噬我!”
“蠢货。”李承道缓步走上前,目光冷冽地看着他,“这血藤本就是古墓的镇棺之物,靠活人精血存活,向来只认血肉,不认主人。你和周三姑,不过是在养一只噬人的怪物罢了。”
周三姑见状,彻底疯了。她猛地将陶碗里的精血泼向血藤棺,嘶声大喊:“血藤棺启!活人祭!长生不灭!”
随着她的喊声,血藤棺剧烈地晃动起来,棺盖发出嘎吱的声响,竟缓缓向上抬起。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棺中喷涌而出,黑气里,无数血红色的藤条冲天而起,朝着李承道和林婉儿席卷而来。
“婉儿,护住赵阳!”李承道大喝一声,将药箱里最后一瓶高粱泡根药水扔给她,“这是用高粱泡根和桑叶熬制的,能破血藤的邪咒!浇在棺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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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接过药瓶,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般跃起,将药水狠狠泼在了血藤棺的棺盖上。
“滋啦——”
药水与血藤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那些猩红的藤条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迅速变黑枯萎,黑气也渐渐消散。棺盖停止了晃动,缓缓落回原位,再也没有了动静。
周三姑看着这一幕,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的长生梦碎了”
林婉儿落地,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你该死。”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掌,劈在周三姑的后颈上。周三姑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古墓里的阴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落在满地的枯骨和枯萎的藤条上。赵阳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怀里的《本草纲目》,心有余悸地道:“师父,总算结束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高粱泡了。”
李承道却摇了摇头,走到洞口,看着漫山遍野的高粱泡。经过这场浩劫,那些红果子依旧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甜香四溢,和往日并无不同。
“不是高粱泡害人,”他缓缓道,“是人心。”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果子,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至少,它也救了我们的命。”
赵阳凑过来,摘了一颗高粱泡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突然想起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了师父,你之前还说这是药酒,结果喝醉了把道观的香炉当药罐,这事你忘啦?”
李承道的老脸一红,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婉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着,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夕阳西下,师徒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坳里。漫山遍野的高粱泡,依旧红得耀眼,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关于人心与草药的,血色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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