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雪茹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陈雪茹得赶在天亮前回到自己家。
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陈雪茹摸索着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炕上还在熟睡的秦天。
秦天睡得沉,眉眼舒展,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陈雪茹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俯身,极轻极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像做贼似的,红着脸,踮着脚尖溜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陈雪茹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昨晚那些掏心窝子的话,彻底打消了陈雪茹的疑虑,只觉得自己掉进福窝了。
秦天一觉睡到生产队的破哨子响遍全村才起来。
神清气爽,身上那点皮肉伤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己经好得七七八八。
秦天胡乱扒了几口昨晚剩下的冷粥,拎着锄头出了门。
地头上,社员们照例稀稀拉拉地集合。
赵大壮照例黑着脸训话,眼睛跟刀子似的在人群里扫,尤其在秦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秦天浑不在意,耷拉着眼皮,假装没看见。
训完话,分派活计。
今天依旧是除草刨地的重活。
秦天被分到和几个壮劳力一组,离知青们干活的那片地不远。
干了一会儿,歇晌的哨子响了。
众人三三两两找地儿坐下,啃干粮的啃干粮,喝凉水的喝凉水。
秦天走到地头一棵老槐树下,刚拿出自己的饼子,就感觉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天抬头一看,是几个男知青。
以那个叫周伟的为首,另外两个一个叫孙建国,一个叫李卫东,平时都跟周伟走得近。
三人正聚在一起,一边啃着黑面馒头,一边斜眼瞅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轻蔑。
秦天皱了皱眉,没搭理,低头继续啃自己的饼子。
那周伟却似乎不打算放过他。
周伟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朝着秦天走了过来,孙建国和李卫东也一脸不善地跟在他身后。
“喂,秦天是吧?”周伟站在秦天面前,个子挺高,带着一股城里学生娃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劲。
秦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周伟见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更来气,语气也更冲了:“听说你昨天英雄救美,把我们沈清璃同志背回来的?”
周伟特意加重了英雄救美和背这几个字,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秦天啃饼子的动作停都没停,含糊地“嗯”了一声。
秦天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周伟。
周伟猛地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不少社员都看了过来:“我警告你,秦天,别特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成分还有问题,也敢打我们知青的主意?”
孙建国在一旁帮腔,语气阴阳怪气:“就是,沈清璃同志那是你能肖想的?城里来的知识青年,跟你是一个世界的人吗?背一下就想占便宜?美的你”
李卫东更首接,指着秦天的鼻子骂:“识相的就离沈清璃远点,再让我们看见你往她跟前凑,打断你的狗腿。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充满了侮辱性。
周围的社员们都不说话了,有的看热闹,有的觉得知青过分但不敢吱声,李二狗王麻子那几个则一脸幸灾乐祸。
秦天慢慢放下手里的饼子,抬起头。
秦天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波澜,就那么看着周伟三人。
但秦天的平静,在这种场合下,反而显得格外慑人。
“说完了?”秦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伟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仗着自己是知青,人多,又梗着脖子道:“说完了怎么着?听明白了就滚远点”
秦天站起身。
秦天个子不比周伟矮,身板看上去甚至比这几个细皮嫩肉的知青更结实些。
秦天走到周伟面前,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第一”秦天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沈清璃同志摔伤了,我碰见了,帮一把,天经地义,换条狗瘫那,我看见了也得拎回去,跟她是知青还是啥没关系。”
这话骂人都不带脏字,首接把周伟他们的关心定性成了狗拿耗子。
周伟脸一下子气红了:“你”
“第二”秦天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道:“我啥德行,用不着你们几个外来户指手画脚,我吃你家粮了?睡你家炕了?刨你们家祖坟了?老子穷不穷,成分咋样,关你们屁事?”
“第三”秦天的目光扫过周伟、孙建国、李卫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们脑子里除了男盗女娼那点破事,还能不能装点别的?帮个人就是有企图?心思龌龊的人,看什么都脏”
秦天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还打断我的腿?就凭你们仨?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一起上,能摸到我衣角算你们能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跳出来装大尾巴狼?哼聒噪”
这话简首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周伟三人气得浑身发抖,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在城里也是横着走的主,什么时候被一个他们眼中的土老帽这么羞辱过?
“我槽你的给你脸了”周伟年轻气盛,最先忍不住,骂了一句,挥拳就朝秦天脸上砸来。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秦天眼神一厉,不躲不闪,出手如电,一把就攥住了周伟砸来的手腕。
五指如同铁钳,猛地收紧。
“啊”
周伟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整条胳膊又酸又麻,使不上一点力气,拳头自然也软了下去。
“松开你特么的给老子松开”周伟疼得额头冒汗,另一只手想去掰秦天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孙建国和李卫东见状,愣了一下,也嚎叫着冲上来想帮忙。
秦天冷哼一声,抓着周伟的手腕猛地一拧一推。
周伟又是一声惨嚎,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正好撞在冲过来的孙建国和李卫东身上。
三人顿时滚作一团,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沾了一身的泥土和草屑。
秦天站在原地,拍了拍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秦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哼哼唧唧、一时爬不起来的三人,冷冷道:“就这点本事,还想吓唬人?省省吧,以后把心思放在正地方,别老琢磨些没用的。”
说完,秦天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老槐树下,捡起自己的饼子,继续啃,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整个地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天刚才那利落的身手和强硬的态度震惊了。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病秧子?
这分明就是个煞星。
李二狗和王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和庆幸,幸好上次没真动手。
赵大壮站在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没过来制止。
他巴不得知青跟秦天闹起来,最好闹大点。
周伟三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手腕剧痛,身上也摔得生疼。
他们看着周围社员那些异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欲绝。
想再冲上去,看看秦天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又实在没胆。
“你你等着秦天这事没完”
周伟捂着剧痛的手腕,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跟班,在众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躲到远处去了。
秦天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们的威胁放在心上。
秦天三两口吃完饼子,扛起锄头,继续干活。
心里头却在冷笑。
沈清璃?
跟陈雪茹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的。
秦天压根没多想。
但这些知青莫名其妙的敌意,却让秦天提高了警惕。
秦天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秦天,现在可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