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地里干活的妇女们也都收回目光,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只是时不时还会低声交换个眼神,显然刚才那一幕让她们心里头都多了不少谈资。
陈雪茹心里松了口气,刚拿起锄头,就看见生产队长赵大壮从不远处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赵大壮没看陈雪茹,而是首接走到秦天身边,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秦天,过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秦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啥,放下锄头,跟着赵大壮走到地头那棵老槐树下,离干活的人群远了些。
几个离得近的知青,包括那个圆脸女知青和还瘸着腿的孙建国,都偷偷竖起了耳朵,往这边瞟。
赵大壮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秦天啊昨天晚上的事咳是我家那婆娘不对,她那张破嘴没个把门的,瞎咧咧,惹你生气了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你你别往心里去”
赵大壮说得磕磕巴巴,显然极其不情愿,但又不得不低头。
秦天昨晚那一下,是真把他吓破胆了。
那碗口粗的木桩子,说劈断就劈断,这要是劈在人身上赵大壮想想就后脖子发凉。
秦天看着赵大壮这副憋屈又害怕的样子,心里那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秦天本来也不是非得跟赵大壮死磕,只要对方识相,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秦天脸上那点冷意缓了下来,甚至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赵队长,瞧你这话说的,昨天我也是在气头上,话说重了,手脚也没个轻重,把你家门踹坏了,吓着孩子和嫂子了,对不住啊”
秦天这话听着是道歉,但语气轻松,拍肩膀的动作也带着点随意,反而让赵大壮心里更没底了,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一个破门而己,不值啥那婆娘就是欠收拾,吓唬吓唬她也好不然以后还不知道给我惹出什么事来呢”
秦天点点头,笑容淡了些,语气也认真起来:“赵队长,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是啥人,你以前可能觉得我窝囊,但我现在把话放这,我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对我好,我记着,谁给我使绊子、欺负我身边的人,那我肯定不答应。
秦天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干活的陈雪茹,声音沉了沉:“尤其是雪茹,她一个寡妇,带着病婆婆,日子多难你不是不知道,名声对她多重要?刘婶子那些话传出去,你让她往后在村里怎么抬头?那是能逼死人的,将心比心,要是有人这么败坏你家闺女的名声,你急不急?”
赵大壮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讪地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那婆娘太混账,回头我肯定狠狠收拾她,保证以后她嘴巴缝得严严实实的,再也不敢瞎说八道”
“有赵队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秦天笑了笑:“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村里有啥事,该我出的力,我绝不含糊,工分该咋算咋算,我秦天不搞特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把日子过好才是正经,你说对吧?”
“对对对过日子把日子过好”赵大壮连连点头,心里倒是稍微踏实了点。
看来这秦天也不是完全不讲理,只要不惹他,还是能相安无事的。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竖着耳朵听的知青们却小声议论开了。
孙建国瘸着腿,撇撇嘴,低声道:“切,还以为多硬气呢,这不还是得跟队长低头说好话?”
圆脸女知青却摇摇头:“我看不像低头倒像是像是队长在跟他赔小心?你看队长那表情”
另一个男知青插嘴:“这秦天到底啥来头啊?昨天凶成那样,今天又跟没事人似的队长好像还挺怕他?”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小,但还是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赵大壮正觉得在秦天面前丢了面子,心里憋着火没处发,听到知青们的议论,顿时找到了出气筒。
赵大壮猛地转过身,对着那几个知青的方向,板起脸呵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活都干完了?工分不想要了?再偷懒耍滑,扣你们工分”
知青们被他吼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假装卖力干活,不敢再吭声了。
赵大壮这才觉得挽回了一点威严,又转回身,对秦天挤出个笑:“那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好好干?”
“嗯,好好干。”秦天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队长你也多费心,管好该管的事。”
“一定一定”赵大壮赶紧保证。
两人没再多说,各自散开回去干活。
经过这么一遭,地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赵大壮不再盯着秦天挑刺,知青们更是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村民们干活之余,看秦天的眼神里,敬畏之余,似乎也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陈雪茹远远看着秦天和赵大壮说完话,平静地回来继续干活,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陈雪茹知道,最艰难的一关,似乎过去了。
秦天挥起锄头,看着这片土地,心里琢磨着。
立威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是闷声发大财,好好经营他的空间,和陈雪茹过上好日子。
至于那些暗地里的魑魅魍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