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在回鹰嘴崖之前,去看了林婉。
给林婉补充了一些东西,秦天和她在房间里缠绵了好一会,这才离开,然后去取了狼皮被褥,返回村里。
秦天还未进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带着甜香的草药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夹杂着米粥的清香。
秦天推开院门,正看见沈清璃端着一个粗瓷碗从厨房里出来,碗里是深褐色的汤药。
而陈雪茹则坐在堂屋门口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似乎比昨天红润了些,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回来了?”
沈清璃看到他,招呼了一声,端着药碗走向陈雪茹:“雪茹姐,该喝安胎药了,石老蔫叔婆送来的方子,说是祖传的,很平和。”
陈雪茹接过碗,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嗯,谢谢你,清璃。”
秦天快步走过去,蹲在陈雪茹躺椅边,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又恶心了?”
秦天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又怕手凉冰着她,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陈雪茹看着他满脸的关切,心里那点因为喝药泛起的苦涩都化开了,柔柔一笑:“没事,就是早上起来还有点反胃,喝了清璃熬的小米粥,好多了,这药闻着是有点冲。”
陈雪茹说着,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药喝下去。
“等等”秦天连忙拦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迅速打开,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冰糖:“先含颗糖甜甜嘴,喝完药再吃一颗,压压苦味。”
这冰糖还是秦天上次在黑市顺手买的,品质极好。
陈雪茹看着那亮晶晶的冰糖,眼睛微微一亮,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暖又痒。
陈雪茹捻起一颗含进嘴里,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喉间的不适感。
对着秦天甜甜一笑,这才端起药碗,鼓起勇气,小口小口地将温热的汤药喝了下去。
药汁确实苦涩,但陈雪茹心里却甜得发胀。
沈清璃站在一旁,看着秦天这细心体贴的模样,看着他变戏法似的拿出冰糖,眼神微动,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是真心为陈雪茹感到高兴。
秦天见陈雪茹喝完药,赶紧又递上一颗冰糖,然后像献宝似的,开始往外掏今天在城里的收获。
“雪茹,清璃,你们看,我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秦天先把那罐麦乳精和一包奶粉拿出来,虽然只是用普通油纸包着,但那标志性的铁罐和奶粉字样,还是让两个女人都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麦乳精?还有奶粉?”陈雪茹声音都带着惊讶,这东西她只听人说过,见都没见过。
“嗯,托王干事他们弄的。”秦天得意道,又拿出用厚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红糖和红枣:“这是上好的红糖和红枣,孙科长特批的,还有这个”
秦天最后拿出两瓶玻璃罐装的水果罐头,一瓶黄澄澄的橘子,一瓶红艳艳的山楂,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罐头!”
连一向清冷的沈清璃都忍不住低呼一声,目光落在罐头上,带着几分新奇。
这东西,在沈清璃以前的家里也是稀罕物。
陈雪茹看着炕桌上这一小堆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稀罕吃食,再看看秦天那邀功般、亮晶晶的眼神,鼻子一酸,眼圈又有点发红,不是委屈,是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花这么多钱弄这些做什么我我吃寻常饭菜就挺好的”陈雪茹声音哽咽。
“胡说!”秦天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必须吃好的,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男人我有的是办法”
秦天顿了顿,看向沈清璃,语气同样认真:“清璃,这些东西你和雪茹一起吃,都需要补补身子,尤其是你,整天忙里忙外的,更得多吃。”
沈清璃没想到秦天会特意点她,愣了一下,心里那股暖流再次涌起,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秦天又兴致勃勃地安排起来:“这麦乳精和奶粉,每天早上冲一杯喝,营养,红糖红枣,清璃你看着做,煮粥、蒸馒头都行,罐头嘛,等雪茹哪天胃口不好的时候开一罐,开开胃。”
秦天事无巨细地交代着,仿佛在布置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陈雪茹含着冰糖,看着他忙碌叨叨的样子,心里的甜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雪茹拉了拉秦天的衣角,小声道:“你也别光顾着我们,你自己也吃点”
秦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一个大老爷们,皮实着呢,你们好,我就好”
中午饭是沈清璃做的。
她用秦天带回来的猴头菇炖了鸡汤,汤色奶白,香气西溢。
清蒸了一条山涧鱼,只放了少许姜丝和盐,最大程度保留了鱼肉的鲜嫩。
又用红枣蒸了暄软的白面馒头。
饭菜上桌,秦天先给陈雪茹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里面好几块炖得烂熟的鸡肉和猴头菇:“多喝点汤,营养都在汤里。”
又夹了一大块最肥嫩的鱼肚子肉,仔细剔掉可能存在的软刺,放到陈雪茹碗里:“吃鱼,孩子聪明。”
陈雪茹被秦天伺候得不好意思,脸颊绯红:“够了够了,我自己来,你也快吃。”
秦天这才端起自己的碗,扒拉了两口饭,目光又落到沈清璃身上,见她只默默吃着眼前的菜,便伸筷子给她也夹了一大块鸡肉和一大块鱼背肉:“清璃,你也多吃点,今天这鸡和鱼都靠你收拾,辛苦了。”
沈清璃看着碗里突然多出的菜,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秦天,见他眼神坦荡自然,带着纯粹的关心,心头那点微妙的情绪彻底消散,化作一片温软:“谢谢。”
“谢啥,跟我还这么客气?”秦天说得理所当然。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
陈雪茹胃口似乎好了些,鸡汤喝了大半碗,鱼肉和馒头也吃了不少。
沈清璃虽然话不多,但神色明显比平时柔和许多。
吃完饭,秦天坚决不让陈雪茹动手,自己和沈清璃一起收拾了碗筷。
然后,秦天又搬出那块木头和刻刀,坐在院子里,继续雕琢那只木头小马。
陈雪茹依旧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沈清璃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块细棉布,继续缝制小衣服。
阳光暖暖地照着,院子里只剩下刻刀的沙沙声和针线的细微声响。
秦天刻一会,就会抬头看看陈雪茹,问她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回屋歇着。
偶尔,也会抬头看向沈清璃,见她低头认真缝制的侧影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便会随口问一句:“清璃,累不累?眼睛要不要歇歇?”
沈清璃通常会摇摇头,轻声说不累,但心里却会因为这份不经意的关怀而泛起涟漪。
等到太阳下山,秦天手里的木头小马己经初具形态,活灵活现。
秦天拿着小马,走到陈雪茹面前献宝:“雪茹,你看,像不像?”
陈雪茹接过那还带着木屑清香的小马,抚摸着光滑的轮廓,眼里满是喜爱:“像,真像,你手真巧。”
秦天嘿嘿一笑,其实他完全可以利用空间意念来做这些活,可给孩子的第一份礼物,秦天必须亲自动手,意义不一样。
目光扫过沈清璃手中那件快要成型的小衣服,针脚细密,还特意在衣襟处绣了一朵小小的、淡雅的兰花,可见其用心。
秦天心中一动,走到沈清璃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手中的小衣服,由衷赞道:“清璃,你这手艺真好,这小花绣得真精神。”
沈清璃没想到他会凑这么近来看,手指微微一僵,耳根有些发热,低声道:“胡乱绣的,比不上正经绣娘。”
“我觉得比绣娘绣得还好”秦天语气肯定:“带着心意呢。”
秦天看着沈清璃微红的耳垂,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承诺:“等以后你也有了,我也给你和孩子雕小马,刻小老虎,你想要啥,我就刻啥。”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清璃心里荡开层层波澜。
沈清璃猛地抬起头,撞进秦天那双带着笑意的、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的认真和温柔,让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噌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沈清璃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针线,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谁要你刻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掩饰不住的羞意,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雪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非但没有丝毫醋意,反而抿嘴笑了起来。
陈雪茹抚摸着手里的小木马,又看看沈清璃手中那件精致的小衣,心里充满了安宁和幸福。
这个家,有秦天这样顶天立地又细心体贴的男人,有清璃这样聪慧能干的姐妹,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陈雪茹只觉得,过去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换来如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