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唐佳丽的添加,这顿本就热火朝天的串串香,更是吃得热浪滚滚。
铝锅里的红油翻江倒海,香气象是有实质一般,把整个堂屋塞得满满当当。
王建国和曾雪琴两口子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俏邻居,一边忍不住拉起了家常。
王赢则话不多,象个耐心的猎人,一边吃,一边用馀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边的“猎物”。
他很快发现,这位平日里温婉大方的俏嫂子,今天显得格外拘谨。
那双白生生的手捏着筷子,只敢在面前那几串素菜里打转,对锅里那些翻滚的牛肉和鸭郡,却象是没看见一样。
王赢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不好意思呢。
“佳丽姐,你咋光吃素菜喃?来,尝尝这个麻辣牛肉,我专门挑的‘和尚头’(牛后腿肉),嫩得很!”
王赢也不废话,直接抓起一把牛肉串扔进锅里,看着肉片变色、卷曲,烫得七八分熟后,捞出来直接放进了唐佳丽的油碟碗中。
“哎呀,小赢,你吃嘛,我……我不饿。”唐佳丽俏脸一红,小声推辞。
“佳丽,你跟赢娃客气啥?他喊你吃你就吃!这都是他买的,不吃白不吃!”
曾雪琴在一旁乐呵呵地帮腔,顺手又夹了一大筷子藤藤菜给唐佳丽。
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唐佳丽也不好再推,只能拿起筷子,小声地道了句谢,然后夹起一块牛肉,轻轻吹了吹那并不烫的热气,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牛肉入口即化,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绽放。
只嚼了一下,她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大眼睛便猛地一亮,象是夜空里点亮了星星。
“哇!真的好吃!小赢,你这手艺绝了!”唐佳丽由衷地赞叹,看向王赢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你是在哪里学的哦?!”
来了!
王赢心里暗笑,鱼儿上钩了。
他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将那套早就编好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呵呵,佳丽姐过奖了。我也就是现学现卖。我初中有个同学叫刘洋,他家在洛水镇开串串店,生意火爆得很。我暑假去耍,正好碰上他们炒料,就在旁边偷师了几手。”
这套说辞对付父母足够,对付同样没什么见识的唐佳丽,更是绰绰有馀。
果然,唐佳丽信以为真,一脸羡慕:“开个串串店就那么赚钱啊?你那同学家肯定发财了哦!”
“发财谈不上,不过小日子过得确实滋润。”王赢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却目的明确地问道,“对了,佳丽姐,我轩哥呢?最近没看到他喃?他现在在忙啥子?”
这个问题,象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唐佳丽眼中的光彩。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菜,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他……他去外面跑生意去了……大概,要过几天才回来吧……”
这话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跑生意?跑去给别个送钱还差不多!”
曾雪琴是个直肠子,忍不住插嘴道,脸上满是鄙夷,“佳丽,你莫替那不争气的打马虎眼了!他那叫跑生意?我看多半又是跟那群狐朋狗友,在哪儿鬼混去了!”
曾雪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唐佳丽心上。她的脸“唰”地红透了,头埋得更低,双手死死捏着筷子,指节都发白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王赢叹了口气。老妈这嘴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赶紧起身,又抓了一大把鸭郡放进锅里,一边用漏勺搅动,一边笑着打圆场:
“妈,你少说两句嘛!轩哥现在也是当了老板的人,应酬多,正常的。
“来来来,佳丽姐,吃菜吃菜!这鸭郡要多煮一会儿才入味……”
王赢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的“串串经”,声音温和磁性,语速不疾不徐,象一阵春风,巧妙地吹散了屋里的阴霾。
唐佳丽抬头,有些讶异地看着身边的男孩。
以前那个见了她只会脸红躲闪的青涩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自信、甚至带着几分成熟男人魅力的……男人。
尤其是在他专注讲解的时候,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她这个见惯了丈夫那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女人,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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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
王赢一边吃,一边又状似无意地问道:
“佳丽姐,你们家那个豆腐摊,现在生意还好哇?”
唐佳丽神情一凝,尤豫了片刻,才苦涩地摇了摇头:“勉强维持吧……”
谁都知道,刘家的家底早就被刘轩败光了,现在全靠老两口卖豆腐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或许是心神不宁,唐佳丽去夹菜时手一滑,一根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呀!”她惊呼一声,本能地弯腰去捡。
机会!
一直留意着她的王赢,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俯下了身。
饭桌底下空间狭小,光线昏暗。
两人的脑袋差点撞在一起。
唐佳丽的手刚摸到筷子,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便从天而降,霸道地复盖了上来。
那只手,不仅抓住了筷子,更将她那只纤细柔嫩的小手,结结实实地包裹在了掌心。
“轰——!”
唐佳丽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从手背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仿佛要蹦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那只大手却象是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不仅没松开,那粗糙的指腹,甚至还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黑暗中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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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赢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
但既然发生了,那就是天意。
手心里的触感温润细腻,带着一丝因紧张而产生的微颤,象是一只受惊的小鸟。这感觉,让他这个“老流氓”心里痒酥酥的。
他本可以立刻松开,但他没有。
他在享受,享受这种禁忌的快感,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刺激。
直到感觉对方快要因为羞愤而爆发时,他才适可而止。
“呵呵,佳丽姐,你坐好,我来帮你捡。”
王赢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松开手,脸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捡起筷子,站起身,对还愣在原地的唐佳丽说道:
“这根脏了,我去厨房重新给你拿一双。”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留给唐佳丽一个潇洒的背影。
唐佳丽缓缓直起身,重新坐回板凳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握过的手,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滚烫的温度,那种粗糙而有力的触感,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皮肤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心乱如麻。
“佳丽,你看我们赢娃,是不是懂事多了?”
曾雪琴完全没察觉到桌底下的暗流涌动,还在那儿自豪地眩耀儿子,“以前这小子,扫把倒了都不带扶的!”
唐佳丽还沉浸在刚才的慌乱中,脑子里一片浆糊,只能胡乱点头:
“恩……是……是啊,小赢他……真的长大了……以后……谁当他女朋友,肯定享福……”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象是在……思春?
曾雪琴却听得眉开眼笑,摆手道:
“哎哟,他要是能谈个女朋友,我做梦都笑醒!不过现在马上就要高三了。这猴崽子要是敢不务正业去搞对象,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咯咯咯……”
曾雪琴捂着嘴笑出了声,笑声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只有唐佳丽,低着头,脸红得象一块大红布,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怎么也按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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