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赢前脚刚走，周开秀那张蜡黄的老脸上，就绽放出了一朵比向日葵还璨烂的笑容。
她一把抓住唐佳丽的手，力道大得象是要把儿媳妇的手腕捏碎，语气急切得象是要把心掏出来：
“佳丽！我的好媳妇！你快跟妈说实话，刚才赢娃子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月三百？还包两顿饭？”
看着婆婆那双浑浊老眼里迸射出的绿光，唐佳丽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她知道，这是王赢给她搭好的戏台，她得把这出戏唱圆了。
“妈……是真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昨天我看王叔他们忙不过来，就想着……咱们家现在欠了那么多债，刘轩他又……
“我就斗胆跟小赢提了一嘴，看能不能去帮帮忙，赚点钱贴补家用。
“我也不敢直接跟王叔和曾嬢说，怕他们嫌我笨。就想着小赢年纪小，好说话，先跟他通个气……”
这番话，半真半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家庭忍辱负重、甚至不惜“低声下气”求人的贤惠儿媳。
周开秀一听，心里的算盘珠子立马拨得噼里啪啦响。
三百块！还是净落！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去工地搬砖，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四五百。
她和老头子起早贪黑卖豆腐，除去成本，一个月撑死也就赚个四五百。
现在儿媳妇去端个盘子洗个碗，就能抵得上他们老两口累断腰？
这哪是去打工，这简直是去捡钱啊！
“我的个乖乖！这一年下来就是三千六！只要省着点花，要把刘轩那笔烂帐还清，也就两三年的事！”
周开秀越想越激动，呼吸都急促了。
她拉着唐佳丽就往后院磨房走，脚步轻快得象是要去赶集，一边走还一边念叨：
“走走走！赶紧回去告诉你爸！让他也高兴高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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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豆腥味和潮湿的水汽。
刘有德正赤着膀子，露出那一身松松垮垮的肥肉，吭哧吭哧地搬着豆腐板。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腰，阴沉着脸问了一句：
“把那野小子轰走了？”
唐佳丽没吭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甚至不敢看那个油腻腻的男人一眼。
昨天晚上的羞辱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那点可怜的名声，她早就跟这家人撕破脸了。
但周开秀可管不了那么多。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飞舞的“老人头”。
“轰走？”周开秀尖叫一声，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个老糊涂！差点就把咱家的财神爷给轰走了！”
“啥子财神爷？”刘有德被骂懵了。
周开秀唾沫横飞，把刚才唐佳丽的话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最后双手叉腰，指着刘有德的鼻子骂道：
“你听听！一个月三百！还包吃！
“这可是佳丽低声下气好不容易求来的！结果差点被你那张臭嘴给搅黄了！
“刘有德，我告诉你！要是这事儿黄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刘轩欠的那屁股债，你自己去还！
“到时候要是那群讨债的把咱家房子拆了，把你儿子腿打断了，那也是你自找的！”
周开秀这辈子都没这么硬气过。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家里，钱就是命！谁能挣钱，谁就有话语权！
至于儿媳妇会不会跟王赢日久生情？
呸！在三百块钱面前，那点风言风语算个屁！
再说了，她心里还有个更隐秘的念头——
自家老头子看儿媳妇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那股子骚味儿她早就闻到了。与其让儿媳妇在这个家里被老公公惦记，搞出丑事来，还不如让她滚出去挣钱！
眼不见，心不烦！还能拿钱回来养家！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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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有德彻底傻眼了。
三百块？包吃？
他手里的豆腐板差点掉地上。
震惊过后，就是一阵强烈的懊悔和后怕。
妈的，差点因为几句气话，把一只下金蛋的母鸡给赶跑了！
他虽然好色，但更爱财。
而且……
他那双绿豆眼骨碌碌一转，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这王赢小子，虽然看着老实，但也是个男人。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他给佳丽开这么高的工资，图啥？
嘿嘿，图啥大家都懂！
不过，这对他刘有德来说，未必是坏事。
要是这小子真把佳丽给睡了，那他岂不是抓住了这小子的把柄？到时候……嘿嘿，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甚至……
他看了一眼俏生生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的儿媳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既然别人都能睡，那他这个当公公的……是不是也可以——
尝尝鲜？
这种变态而邪恶的念头一旦滋生，就象野草一样疯长。
刘有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堆满了那副让人作呕的谄媚笑容。
他在那条脏兮兮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唐佳丽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呀！佳丽啊！你看爸这臭脾气！
“昨晚那是爸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千万莫往心里去！
“爸那是……那是关心你嘛！怕你在外面吃亏！
“既然是去给赢娃帮忙，那是好事！大好事！
“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人老实，靠得住！你去他那儿上班，爸放心！”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天色，一脸焦急地催促道：
“那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啊！
“这豆腐不用你管了，有我和你妈就行！
“正事要紧！别让人家赢娃等急了！”
说着，他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指着院子里那辆嘉陵摩托车，眼神里闪过一丝淫光：
“对了，赢娃他们肯定走远了，你骑车追不上。
“这样，爸骑摩托车送你一程！又快又稳！
“来来来，上车！爸这就送你去！”
说着，他就伸手去拉唐佳丽的骼膊，那只粗糙的大手，甚至有意无意地往她胸前蹭。
“啊——！”
唐佳丽吓得尖叫一声，象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在对方的咸猪爪快要接触到自己的身体时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坐他的摩托车？
还要让他那满是肥油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
光是想想那画面，她就恶心得想吐！
万一他在半路上，踩一脚急刹……
唐佳丽打了个寒颤，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爸！我自己骑车去！很快的！”
说完，她看都不敢看那个令她作呕的男人一眼，也顾不上跟婆婆打招呼，推起自行车，像逃命一样冲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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