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丽跑去二楼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王赢则被刘有德两口子热情地让进了堂屋,那副恨不得将他当成亲儿子看待的殷勤模样,让他颇有些不习惯,也有些好笑。
他坐在那张熟悉的八仙桌旁,一边应付着两口子那连珠炮般、充满了对金钱最原始渴望的“审问”,一边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人呐,一旦尝到了金钱的滋味,对钱的执念,还真是刻在了骨子里。
“赢娃啊,你跟刘叔说句实话,你们那店,一天……到底能卖好多桌哦?”
刘有德搓着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铄着毫不掩饰的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张“老人头”在自己面前飞舞。
“是啊是啊!赢娃,”一旁的周开秀也跟着帮腔,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一些,但语气里的急切却藏不住,“你刘叔就是瞎操心!我倒是觉得,桌数多少不打紧,关键是……最后落到包包头的,才是真……
“呃,那个……周嬢脑壳笨,不会算帐,你……你就给我们透个底,一天下来,除干打净,能……能落下个百把块钱不?”
她的问题,比自己丈夫的要直接得多,也“实在”得多。
王赢哪里会跟他们说实话。
他只是装作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憨厚模样,将早已在心里缩水了十几倍的数字,不紧不慢地抛了出来:
“刘叔,周嬢,你们是不知道哦,我那店,看着人多,其实都是些学生娃儿和下苦力的工人,图个便宜,吃个新鲜。一桌下来,连吃带喝,也就三四十块钱。
“一天下来,毛收入倒也有一两百。
“但是,你们想啊,房租、水电、四个员工的工资、伙食、住宿……这些开销一去,除干打净,一个月下来,最多……也就只能落下个两三千块钱的纯利!”
然而,即便这个被他缩水了十几二十倍的数字,听在刘有德两口子的耳中,也如同平地惊雷!
两三千?!
一个月?!
这……这岂不是比他们两口子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卖大半年豆腐赚得还多?!
刘有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他看向王赢的目光,也变得愈发的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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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小时后,收拾妥当的唐佳丽,终于提着大包小包,从二楼那间她住了快两年的卧室里走了下来。
王赢见状,便起身去帮忙搬运。
刘有德两口子也坐不住了,起身积极地帮忙捆扎,然后嘴里便是对儿媳妇儿不停的叮嘱,说什么要她在赢娃子的店里好好干,莫偷懒,要对得起她王叔和曾嬢给她开的那么高的工资。
这是唐佳丽第一次听到公公刘有德如此支持自己,对自己想做的事,不仅没有任何阻碍,反而充满了鼓励,一时间,倒是有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
但女人心头明白,公公的这种转变,肯定跟小男人和他公公婆婆的交流不无关系。
她不由心头好奇,很想知道,在她去二楼寝室收拾行李的这段时间,小男人在一楼堂屋跟公公婆婆到底谈论了什么。
晚上十点半,在刘有德两口子站在刘家大院那气派的铁艺大门门口的目送中,以及不断叮嘱两人小心点,骑慢点的叮嘱声中,王赢和唐佳丽,满载女人的被褥,衣服和个人洗漱用品,踏上了回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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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脚刚一离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艺大门便“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刘有德再也按捺不住,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原地兴奋地踱了两圈,昏黄的灯光将他那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怪。
“他妈的!”他猛地一拍桌子,双目放光,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嫉妒和狂热,“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王建国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老实疙瘩,竟然……竟然真的在城里站稳脚跟了!
“还他娘的又是租员工宿舍,又是给自己租房,这派头,比老子当年当万元户的时候还神气!”
周开秀听着丈夫那酸溜溜的话,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她放下手里的毛衣针,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刚才赢娃子说,他们现在一个月除干打净,能落下两三千块钱……
“我的个老天爷,那不是比咱们辛辛苦苦卖大半年豆腐赚得还多?”
“两三千?”刘有德冷笑一声,眼里的精光更盛了,“老婆子,你还是太老实!
“那小狐狸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
“依我看,就凭他家那火爆的生意,一个月……没得万把块的纯利,我刘有德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越说越激动,走到周开秀跟前,一把抓住自己老婆的肩膀,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嘶哑:
“但是,没关系!
“他王家能走的路,咱们刘家也能走!
“他不是缺人手嘛?
“佳丽这步棋,咱们算是走对了!
“老婆子,你听我的,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去卖那什么破豆腐了,改去赢娃子他们的串串店,打着帮忙的名义,偷偷给佳丽灌迷魂汤,让她在店里机灵点,多看,多学,多问!
“尤其是他们家那锅神神秘秘的底料,到底放了些啥子东西,又是啷个炒出来的……让她务必,务必给我偷学到手!”
周开秀被丈夫这番话吓了一跳,有些担忧地说:
“这……这不好吧?万一被发现了……”
“怕啥子?!”刘有德眼睛一瞪,脸上露出几分农民式的狡黠与狠戾,“发现了又咋样?
“最多不过不干了,难道王建国两口子还敢打老子的儿媳妇儿不成?
“另外,你就不能叫佳丽精明点,不让他们一家人发现不就成了?
“佳丽念过高中,记忆性,让她平日多留点心,多看,多记,又不是啥抛光原子弹,给长城贴瓷砖,有啥记不住,学不会的?”
他顿了顿,脸上又换上了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景象:
“等佳丽把技术学到手,咱们就立刻在县城也盘个铺子,开一家一模一样的‘刘记串串香’!
“他王建国能当城里人,我刘有德凭啥子不能?
“老子做了一辈子生意,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
“我就不信,我还干不过他那个走了狗屎运的老实疙瘩?!”
看着丈夫那副因为嫉妒和贪婪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周开秀的心里虽然还有些不安,但一想到儿子刘轩在外面欠下的那笔巨款,想到自家那越来越不景气的豆腐生意……她最终还是沉默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点所谓的“道德”和“情分”,显得是那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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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赢和唐佳丽,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顶着夜色,朝城里赶去。
两人很快骑完了机耕道,来到了通往县城的柏油马路。
夜风微凉,带着稻田的清香,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跟在后面的王赢,却突然加快了速度,与她并排而行。
“佳丽,”男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笑意,“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没……没啥子……”唐佳丽心头一跳,不敢看他。
“光说不练假把式。”王赢却不依不饶,他突然将车头一拐,挡在了她的面前,迫使她停了下来,“为了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我决定……再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
他指了指前面那条通往河堤的、黑漆漆的机耕道,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佳丽,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天上还有淡淡的月光。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俩再去河边的草坡坐坐?”
唐佳丽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想起了上回跟小男人在河边草坪的经历,那晚的风,那晚的吻,那晚的……那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脸红心跳的一切……
她的俏脸顿时一红,嗫嚅着说:
“现在……现在晚上都十一点了,哪里……哪里还早嘛?”
王赢却嘿嘿一笑,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说道:
“十一点过,对普通人来说,的确是很晚,但是对咱们‘赢娃串串香’的员工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走吧,佳丽,咱们去那里坐坐,那儿有河,有草,还有垂柳,风景挺美的……”
说完,王赢也不管女人答应不答应,龙头一歪,双脚猛地一蹬,便率先朝那条黑漆漆的小路骑去……
“啊,小赢……你……你别骑那么快,你……等等我呀……”
唐佳丽无奈地跺了跺脚,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霸道而又充满了魔力的背影,最终,还是咬着下唇,跟了上去。
她的心,在“噗通噗通”地狂跳,似乎已经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去了那儿,将……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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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骑车匆匆赶到草坡后,唐佳丽刚刚把自己的山地车在柳树下架好,一回头,便看到王赢正一声不吭地,开始解捆在他自行车后座上那鼓鼓囊囊的铺盖卷。
“小赢,你……你解被子干嘛?”女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熟悉的、让她脸红心跳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斗。
男孩却不回答,只是冲她嘿嘿一笑,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既神秘又……坏……
他三下五除二地解开麻绳,将被褥一把抱在怀里,走到草坡最柔软、最平坦的地方,然后,象一个经验丰富的野营者,熟练地将那床还带着女人体香的棉絮,“呼啦”一下,在草地上铺展开来……
“小赢,你……你把我的棉絮打开干……干嘛……”
女人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也格外暧昧的“床”,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了。
男孩还是不答话。
他自顾自地将被褥铺好,拍了拍,这才转过身,慢悠悠地朝她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唐佳丽的心就猛地一跳。
她想跑,双脚却象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小赢,你……”
下一刻,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男孩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呀——!”
唐佳丽一声惊呼,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她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男孩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而男孩,则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片他刚刚铺好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温柔乡”走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便从后背传来——她已经被男孩轻轻地,放在了那床散发着她自己体香的被褥上。
紧接着,一个温热而又充满了侵略性气息的身体,便复盖了上来……
她的嘴,也被那双她既熟悉又害怕的火热嘴唇,给彻底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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