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热浪依旧滚滚,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喧嚣终于暂时退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牛油醇香和人群散去后特有的汗馊味的复杂气息。
这种味道,对于餐饮人来说,是疲惫,也是兴奋剂。
王赢正盘算着要不要趁着这难得的空档,把他那个娇滴滴、身段窈窕的俏媳妇儿“请”回租屋,来一场关于“人体力学”的深度探讨。
剧本他都想好了——先是以“传授独门按摩手法,缓解工作疲劳”为由,把人骗上床,然后……嘿嘿,那就由不得她了。
然而,就在他脑子里的“小电影”刚刚开场时——
一个让他心头猛地一沉、暗骂一声“晦气”的身影,却如同算准了时间一般,满面春风地出现在了店门口。
周开秀!
唐佳丽的婆婆,那个贪婪成性、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老女人!
王赢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嘴角却条件反射般地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这老娘们儿,昨天才在我店里演了一出‘大闹天宫’,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又凑上来了?这心理素质,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他正揣测着对方的来意,周开秀已经拉着他妈曾雪琴的手,开始了她的“表演”。
“哎哟,雪琴啊,真是对不住!”
她唉声叹气,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愧疚”和“痛心疾首”:
“昨天晚上,那个杀千刀的刘轩喝多了马尿,发起疯来连我都拦不住,让你们看笑话了。
“回去后,我和他爸把他狠狠骂了一顿!
“那混帐东西也晓得错了,但他不好意思亲自上门,只好让我这个当妈的今天专门过来给你们赔个不是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过一旁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儿媳妇唐佳丽,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了一场声泪俱下的“深刻反省”:
“佳丽啊,你也莫往心里去。两口子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
“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原谅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一回,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演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直把心软的曾雪琴说得连连摆手,反过来安慰她,说什么“都是老邻居,牙齿还有咬舌头的时候呢”。
王赢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道歉?
赔不是?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道歉过后,王赢以为对方就该知趣地走了。
不成想,周开秀却象是屁股上钉了钉子,不仅不走,反而挽起袖子,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主动帮众人穿起串来。
“哎呀,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这儿帮帮忙,活动活动筋骨!”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穿串,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道,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赢看着她那副赖着不走的架势,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娘们儿,是铁了心要赖在这里当“卧底”了!
既然婆婆来了,为了避嫌,王赢也就没办法再把唐佳丽单独叫走。
无奈之下,他只得从柜台下摸出一本高一下的数学书,一边装模作样地“温故而知新”,一边用眼角的馀光,监视着这只“母黄鼠狼”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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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对着一道三角函数题发呆时,门口传来一声清脆而又熟悉的声音:
“那个……老板在吗?”
王赢闻言抬起头来,只一眼,便愣了。
下一刻,他笑了。
这不是中午那个让他多看了好几眼、还在心里进行了一番“学术探讨”的“火玫瑰”吗?
她来干什么?
难道是……中午那顿饭没吃过瘾,特意跑回来预定晚餐的?还是……?
他把手上的圆珠笔骚包地在指尖转了两圈,“啪”的一声按在桌上,从板凳上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又带着三分痞气的笑容,径直朝门口走了过去。
“请问,美女,有何贵干啊?是东西忘店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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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的,自然是何静。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在武志的软硬兼施和那“加倍补偿”的大饼诱惑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嫁妆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卷铺盖回老家!
她要来看看,那个将她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成功人士”,到底……凭的是什么!
“师夷长技以制夷!”
这句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初中历史课本上的话,此刻却莫明其妙地冒了出来,成了她此行的“座右铭”。
虽然中午已经见过一面,但何静还是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微微睁大,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喜”:
“小兄弟,你……你真的是老板?”
“如假包换!”王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双深邃的眸子肆无忌惮地在女人那身火红的连衣裙和那张画着精致淡妆的俏脸上扫过,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本店所有员工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我手里……包括……给不给美女加工资,嘿……”
他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何静心头一跳。
但这女人也是个戏精,脸上不动声色,顺势指了指门口那张“高薪诚聘”的招聘启事,继续“表演”:
“那……你们……贴在门上的招聘启事……还有效吗?”
王赢一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着双手,从头到脚,将眼前这个堪称“尤物”的女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将她身上那件火红的连衣裙都给看穿。
直看得何静心头发毛,俏脸微红,几乎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美女,你……是……想来应聘我们店里的服务员?”
“怎么,不象?”何静强作镇定,挺了挺胸,扬了扬脖子,用一种有些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不象!”王赢摇了摇头,目光肆意地在她那因为挺直腰背而显得愈发挺拔、突起的胸脯上来回瞄了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这儿是串串店,不是模特公司。招的是能干活的服务员,不是只能看的花瓶!”
“你——!”
何静被他这番话气得俏脸通红!
她哪里受过这种当面的“调戏”和“羞辱”?
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花瓶?”
“美女,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白领丽人,哪里象是干我们这种粗活累活的?所以啊,你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这女人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后厨旁边的卫生间,洗了手。
然后,她径直走到曾雪琴的旁边,笑眯眯地说道:
“阿姨,我来帮您穿串……”
说着,便在一屋子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手拿签,一手拿曾雪琴刚切好的土豆片,麻利地穿了起来!
那速度,那娴熟的动作,竟是一点也不比旁边的几个“老手”慢半分!
这一手“露得”,简直是技惊四座!
不仅震惊了他妈,他爸,唐佳丽和袁玫二女,他的两个表妹,更是把还操着双手,站在门口,准备看好戏的王赢,震得目定口呆!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敢情,自己刚才把人家当成了“花瓶”,结果人家……是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妈的,看走眼了!”
震惊过后的王赢,在心里暗骂一句,但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浓厚兴趣!
他看得出来,这女人穿串的手法,绝对是练过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之前,很可能就在餐饮行业干过!
一个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又这么出众,还在餐饮行业干过的女人,为什么……会跑到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来应聘一个服务员?
图什么?
图他这里工资高?福利好?还是说……图他这个老板长得帅?
王赢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都被他一一否定了。
他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呵呵,有点意思。”
王赢在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换上了一副“求贤若渴”的笑容,对那个正在埋头苦干的女人说道:
“行了行了,美女,我相信你真的是来找工作的了,也能胜任店里的工作。
“但是,在正式录用你之前,我还需要问你几个……私人问题。”
穿串不是目的,成功应聘才是。
见小老板发话,何静便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起身又去了一趟卫生间,洗了手,这才款款地走到王赢的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显然被她刚才露的那一手震得不轻,此刻却又装出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小老板”,抬手,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勾了勾垂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秀发,抿嘴一笑,说道:
“老板,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了,我叫何静,应该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我……静姐……当然,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女人的语气,自然,而又带着一种见惯了场面的从容。
这时,王赢才注意到,女人刚才曲指勾发的时候,那只手,竟然是异常地修长,洁白,细腻……
那是一双,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只应该用来弹钢琴、画国画的艺术家的手!
十指纤纤,如削葱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上面涂着一层淡淡的、泛着健康光泽的透明指甲油。
手背的皮肤,白淅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那淡青色的、纤细的血管。
腕骨纤细,线条柔和,与那修长有致的手指,构成了一副完美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画卷!
好一双漂亮的美手!
王赢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仅是颜控,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手足控。
一个美女,哪怕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是如果有一双漂亮的手脚,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加分项;相反,则是巨大的减分项。
这算是他审美上的一些怪癖吧。
而眼前这双手,无疑,完美地击中了他所有的“癖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瞬间从他的小腹处升腾而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也越来越感兴趣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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