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救出慕容飞燕,必须出其不意干掉三个守卫。
小岛离岸边大约三十丈,转轮手枪虽能勉强击中岛上目标,但在极限射程下,准头全无把握。子弹仅有六发,刘轩必须留下三发,对付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老者。
他目光扫过湖面,要想确保击杀,唯有靠近,在近距离内发动致命一击。
刘轩折下一根中空的芦苇含在口中,随即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他借助芦苇换气,在水下潜行,心中默数着距离。估摸已游出三十丈后,他猛地破水而出,手中转轮手枪已然对准岸上三名守卫。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不及查看战果,刘轩立刻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水下,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枪声乍响,木屋中的老者反应极快。他并未循门而出,而是身形一纵,如一头苍鹰般自屋顶预留的出口疾掠而出。人尚在半空,手中钢刀已舞成一团刀花,将周身要害护住。
老者足尖轻点,稳稳落在屋顶最高处,目光如电,急速扫过湖面与岸边。只见三名手下倒地,每人身上皆有一个血洞,其中两人已然气绝,另一人翻滚呻吟,眼见不活。而四周唯有水波微漾,芦苇轻摇,竟不见半点敌人踪迹。
老者心中大骇,这是何等暗器?声响如雷,威力惊人,瞬息之间连毙三人?自己纵横江南数十载,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杀器。
正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刘轩再次破水而出,抬手便朝着屋顶上的老者连开三枪。这老者的武功虽高,却终究快不过子弹。只是刘轩手中这把转轮手枪,虽形似他穿越前的左轮,性能却差之甚远,不仅射程有限,准头也常出偏差。为防老者发出暗器,刘轩索性一口气将余下子弹尽数打光。
老者怪叫一声,翻身跌回屋中。刘轩毫不迟疑,疾速冲上小岛,一把捞起地上守卫的尸首,自屋顶开口抛入,接着又将另一具从屋门掷入。
只听“砰”的一声,一具尸体被从屋内踹出。刘轩手不停顿,第三具尸身再度砸进门内。不等屋内人反应,他已纵身跃上屋顶,身形一沉,自那破口直坠而入,手中转轮,已经变成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老者左肩中枪,血流如注,却并未完全丧失战力。当第一具尸首被掷进屋内,他一刀便将其砍“死”。第二具尸首接踵而至,又被他抬脚踹出。第三具破门而入,则被精准的捏住脖颈。如此迅捷的反应,当世罕有。
然而他面对的刘轩,前世曾独闯亚马逊,在绝境中反杀七名顶尖雇佣兵,其中还包括杀手榜第三“孤狼”。对刘轩而言,周遭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他杀人的武器。
这次,就在老者指力贯透尸体咽喉的刹那,刘轩如死神般从天而降。寒光一闪,匕首已无情地掠过老者咽喉,完成一次完美的击杀。
慕容飞燕被缚住手脚,靠坐在木屋角落。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厮杀,尽数落在她眼中。她原以为刘轩不过是阴损狡诈,没想到他身手竟凌厉至此。心中的震动,难以平复。
刘轩大口喘息片刻,走到她身旁,利落地割断绳索,又取出她口中布团,声音低沉:“燕,没事吧?”
慕容飞燕自然清楚,若不是手下追的急,自己将面临何等境地。那老者看她的眼神,她一想便脊背生寒。可万万没想到,最终救下自己的竟然是刘轩。一句“多谢”已到嘴边,听到这让人肉麻的称呼,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淡淡说道:“此处并无旁人,你做样子给谁看?徒增尴尬。”
刘轩不以为意地一笑:“走吧,外面找你的人快急疯了。”
慕容飞燕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腕,正要起身,却见自己衣衫尽湿,泥污遍体,连脖颈脸颊都沾满泥浆,她堂堂一国公主,这般模样实在难以见人。便低声道:“我得先清洗一下。”
她想叫刘轩先行离开,却突然想到自己不通水性,来时是被那老者挟持,凭一块木板便漂渡至此地,自己可没这本领,还是要刘轩带她离岛。
刘轩就地坐下,背靠着木墙,说道:“你去吧,我在此处等你。”
慕容飞燕站起身,朝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戒备:“你……你这人素来无耻,可不许偷看。”
刘轩侧过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荒岛孤屋,我若真有歹意,直接把你扑倒岂不是更好?何必多此一举偷看你洗澡?”
慕容飞燕被他这直白而粗俗的话噎住,虽知他说的是事实,却更觉刘轩可恶。她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慕容飞燕才回到木屋。一身衣裙仍是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但泥污已尽数洗去,脸庞也恢复了素净。她默默走到木凳边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牛角梳,开始梳理那一头湿透的长发。
鲜卑女子的发式不似吐蕃女子那般结满细辫,却也需在两侧鬓边各编一条小辫,工序颇为繁琐。她耐心地分出发丝,专注地编结着,仿佛刘轩根本不存在。
刘轩目光直直望着她,忽然一笑,啧啧赞道:“好美啊,从前倒未细看,今日才知,三公主身段窈窕,肌肤胜雪,果然不愧‘雪山之春’大名。”
慕容飞燕手中梳子一顿,猛地转头瞪向他,颊边飞红,怒道:“你……你方才偷看我了?”
“谁说我看你了?”刘轩不慌不忙,视线却瞟了瞟木屋壁上几处透光的缝隙。
慕容飞燕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从那几处缝隙,恰好能望见她方才沐浴的水岸。她气恼至极,咬牙道:“你们汉人素来狡诈无信,我就不该信你。偷窥女子沐浴,无耻至极!”
“这话有失偏颇,”刘轩向后靠上木板,神色竟认真起来:“无耻之徒哪族没有?你们鲜卑难道就个个都是君子?”
他略顿一顿,仿佛陷入回忆:“不过说起这个,从前长安城里,倒真有两个专爱偷看妇人洗澡的家伙。”
“两个?你说少了吧!”慕容飞燕咬牙讥讽。
刘轩不接她话,只继续道:“自我离开长安之后,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另一个呢?”慕容飞燕脱口问出,随即醒悟,霎时满面通红,羞愤交加:“你、你终于承认了。”
刘轩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说道:“于是,在路上,我就杀了一个家伙。”
慕容飞燕闻言,神色稍缓,冷哼一声道:“这等无耻之徒,确实该杀。”
刘轩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接道:“没错,谁让他知道了我的秘密。”
“果然是你!”慕容飞燕气得猛然站起。可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被刘轩戏弄,不由冷哼一声,强压怒意道:“你身为一国之君,说话这般轻佻,就不怕惹人耻笑?能不能自重一些?”
刘轩苦笑着摇头:“又没有旁人,咱们端着身份给谁看?国君也好,公主也罢,在这里啥也不是。”说完,他站起身,皱了皱眉头:“你快些整理吧。梳个头也这般磨蹭,可知你被劫走这一会儿,鲜卑大营怕是早已乱成一团了?”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走出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