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平安中心顶楼一片静谧。姜平安刚结束一天的最后一次静坐调息,刚准备就寝,房门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
节奏很轻,带着尤豫。
姜平安睁开眼:“进。”
门缓缓推开,陈红站在门外。她已经换上了丝质睡袍,长发披散,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肌肤显得格外白淅。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某种下定决心后的坚定。
“平安哥,我……能和你聊聊吗?”
姜平安看着她,沉默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吧,把门带上。”
陈红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这是她第一次进姜平安在这边的卧室,房间很大,陈设却极简。
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衣帽间,一面墙的书架,还有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没有多馀的装饰,就象他这个人一样,直接,高效。
“来”
姜平安坐在床沿边,指了指旁边。
陈红来到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姜平安也是顺势搂着她的肩膀。
“这么晚,有事?”姜平安问,语气平静。
陈红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他:“平安哥,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姜平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深了些:“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我想了很久。”陈红的声音有点发颤,但很清淅,“从东莞第一次见你,到拍gg,拍电影,走到今天……平安哥,我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工厂做人事,或者嫁给某个普通人,过着一眼看到头的日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感激你,也……爱你。但我知道,象我这样的女人,你身边不会少男女之情,说淡就淡了,娱乐圈更是这样,今天红,也许过不了多久,可能就没人记得了。”
“你想用孩子绑住我?”姜平安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绑住,是……给自己一个位置。”陈红摇头,眼框微微发红,“冷婉瑜和阳思燕,她们有孩子,她们在这个家里就有根。我有什么?名气?美貌?这些都会随着时间消失,但孩子不一样,孩子是血脉,是连接,是……未来。”
她仰头看他:“平安哥,我不求名分,不求你只对我一个人好。我只想要个孩子,你的孩子这样,无论以后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都有个念想,有个根,我会好好教他,不会给你添麻烦,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滑下来。
姜平安看着她。
此刻的陈红,褪去了明星的光环,象个无助又执着的孩子。
她说得对,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在这个他一手构建的庞大体系中,感情是最不稳定的东西。
利益,血脉,这些才是更牢固的纽带。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你想清楚了?怀孕,生子,至少二年不能工作你现在正处在上升期。”
“我想清楚了。”陈红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工作可以再有,机会可以再等,但有些事,错过可能就没有了平安哥,我知道你有承业和静姝了,但……多一个孩子,不好吗?我会很爱他,用我的一切去爱他。”
姜平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小镇的灯火零星点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好。”他终于说。
陈红身体一颤,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喜悦的。
“但有几件事要说清楚。”姜平安抽回手,语气严肃起来:
第一,如果怀孕,工作必须全部暂停,直到产后恢复,我会安排专业的医疗团队。
第二,孩子的教育我会参与,但主要由你负责。
第三,在这个家里,你要和婉瑜、思燕和平相处,不要搞任何小动作。
第四,对外保密,至少在孩子三岁前,不能公开。
“我都答应,都答应!”陈红用力点头。
“不早了休息吧。”
第二天清晨,一切如常。
五点半,姜平安准时醒来。
静功,练拳,然后是两个孩子揉着眼睛从房间溜出来。
早餐桌上,气氛微妙地有些不同。
陈红早早起床,帮着李秀英摆碗筷,笑容比昨天更自然,眼神里多了些踏实的光芒。
冷婉瑜和阳思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复杂的情绪,但她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孩子们更加温柔。
“承业,多吃点鸡蛋,长高高。”冷婉瑜给儿子夹菜。
“静姝,这个豆皮卷是奶奶特意给你做的小的,尝尝。”阳思燕给女儿递过去。
她们在主动调整自己的位置,用行动表明:我们是孩子的妈妈,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姜平安把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这就是他想要的状态——平衡,各安其位。
饭后,他照例换上工装去矿上。
今天陈红提出想一起去看看,姜平安没反对。
到了矿场,魏老板看到陈红,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工友们也都偷偷瞄,但没人敢上前搭话。
“你不用动手,在旁边看着就行,注意安全。”姜平安递给陈红一顶安全帽。
今天的工作面是昨天那块大石头裂开后的局域。
碎石已经清走,露出里面更坚实的岩层,姜平安选了一个位置,开始挥锤。
陈红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姜平安工作。
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背上,肌肉随着每一次挥动起伏,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反射着光。
铁锤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在矿场回荡,每一声都充满力量。
她突然理解了姜平安为什么喜欢来这里。
在这里,他不是姜总,不是大明星,只是一个凭力气干活的男人。
这种原始的力量感,比任何红毯上的光环都更真实,更有冲击力。
姜平安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
他闭着眼睛,完全凭感觉挥锤。
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找到岩石最脆弱的结构点,不是用蛮力硬砸,而是用震荡的力量从内部破坏。
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铁锤仿佛成了他肢体的延伸,岩石的纹理、硬度、应力分布,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淅呈现。
这不是视觉,不是触觉,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听劲”——通过反震传递回来的信息,“听”到岩石内部的结构。
砰!砰!砰!
三锤落下,一块需要两人合抱的岩石整齐地裂成四块。
周围的矿工都看呆了。
“姜师傅,您这手法……神了!”老张喃喃道。
姜平安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就在刚才,他好象触摸到了某种边界——力量运用的边界,感知的边界。
国术中的“化劲”境界,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重生后,这具身体的潜能远超前世。
但练功需要积累,也需要契机。
在矿场这种纯粹的力量对抗环境中,在一次次与顽石的“对话”中,他的功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精进。
“今天状态不错。”姜平安抹了把汗,对陈红说。
陈红递过来水壶,眼中满是崇拜:“平安哥,你刚才……象在跳舞。”
“跳舞?”姜平安笑了,“也许吧,和石头的舞蹈。”
中午在工棚吃饭时,陈红也端着碗和大家坐在一起。
她没化妆,脸上还沾了点尘土,但笑容真诚,很快赢得了工友们的好感。
“陈小姐,你演的那个《风起霓裳》我闺女可爱看了!”
“真人比电视上还俊!”
“姜师傅好福气啊!”
陈红笑着回应,没有明星架子。这顿饭,她吃得比平时都多。
下午,姜平安在书房处理公务时,接到了苏瑾的电话。
“姜总,两件事。第一,‘磐石’计算机还没正式开卖,但预定销量数据十分好,截至目前为止,已经超过8万台”
“很好,到时一定要确保供货能够跟上”
“已经在协调,周明远说问题不大。第二件事……”苏瑾顿了顿:“好莱坞那边,卡梅隆导演的助理再次联系,希望能和您当面聊聊《哨兵2》项目。”
“他们开出了最终条件:片酬五千万美元,加全球票房净收益的20,并且给您联合制片人头衔,对剧本和选角有一票否决权。”
这个条件,已经是好莱坞顶级中的顶级。
姜平安思考片刻:“回复他们,我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条款需要我的律师团队去谈另外,拍摄时间必须在明年六月之后”
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2年出一部电影,他是可以接受的。
“明白。还有,陈红小姐下一部戏的剧本发过来了,是现代都市剧,女一号,制作方是华谊,开价不错。”
“先放一放,她近期不接新戏。”
苏瑾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好的,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姜平安走到窗前。
楼下的小花园里,陈红正陪着承业和静姝玩秋千。
两个孩子,笑容璨烂。
冷婉瑜和阳思燕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一边看着孩子,一边低声聊天。
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李秀英提着一篮子洗好的衣服出来晾晒,姜天水在给花浇水。
这个画面,平凡,温馨,甚至有些普通。
但姜平安知道,维持这样的“普通”,需要多大的力量和算计。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有根,有牵挂,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这些,会成为他继续前行的动力,也会成为他最坚实的铠甲。
功夫在精进,商业版图在扩张,家庭在成型。
一切,都在按他的意志,稳步向前。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他还会去矿场,还会挥动那柄铁锤,在汗水中查找力量,在平凡中守护他拥有的一切。
这,就是他选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