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蝴蝶忍确认了飞鸟的身体状况,能够离开蝶屋,已是三天后的事了。
不过飞鸟不是独自离开。
才刚刚痊愈,飞鸟就打算前去拜会炼狱杏寿郎。
虽然嘴上说的是关心炼狱先生的身体情况,但蝴蝶忍清楚,他肯定是打算去学习炎之呼吸。
她不放心飞鸟这没轻没重的性子,刚好,她也准备去检查一下炼狱杏寿郎的伤势。
于是就和飞鸟同行,一同前往宇都宫市。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在江户时代便作为城下町十分繁荣,一度被称作【小江户】。
炼狱一族作为自战国时代就效力于产屋敷家族的武士家族,一直居住在宇都宫市的市郊,守着代代相传的祖地。
时代变迁,如今除去其他不通剑技的旁系子弟外,炼狱一家就只有三位男丁存世了。
炼狱杏寿郎、他的弟弟千寿郎、以及父亲槙寿郎。
路上,蝴蝶忍给飞鸟介绍着炼狱一家的情况,特别谈及了这位前炎柱·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先生因为丧妻之痛而放弃讨鬼,导致炎柱的位置一度空置。”她补充道:“现在的他也整日酗酒,连家里人都不管不顾”
“只是因为意志消沉就不当柱了吗?”飞鸟皱眉。
蝴蝶忍摇摇头:“自家的事只有自家清楚,具体的我们也不便多问。”
说着,她表情严肃地嘱托着飞鸟:“据说就连杏寿郎先生,都是自己靠着炎之呼吸的训练书才成为炎柱的。所以飞鸟,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不要和槙寿郎先生说话,以免刺激到他。”
本来听蝴蝶忍说炼狱家主是前炎柱,飞鸟还想特意请教一番,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前柱,是一个极特殊的,受尊重的身份。
正常来说,柱级剑士会在自己的任上一直战斗,直到死去或者因伤重、年迈而无法承担柱的职责才退休。
岚崎老师,就是因为被斩断了手臂才失去了风柱的身份,成为了培育师。
这些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是培养鬼杀队基层队员的内核力量,可以说没有他们的话,鬼杀队就无法得到新鲜血液的补充。
据飞鸟所知,除了岚崎老师外,前水柱和鸣柱也成为了培育师,只不过他们的弟子不多,一直处于半隐居的状态。
而这个槙寿郎,明明还在壮年时期,就放弃了讨鬼的责任,连培育都不做吗
也正如蝴蝶忍所说,这是炼狱一家的私事,他也不想去细究。
飞鸟抱着双臂,靠坐在马车的一角,静静欣赏着路边被染红的枫叶。
两日后,他们抵达了宇都宫,但却遇到了意外的麻烦。
宇都宫市和飞鸟预想的差不多,仍保留着旧时的风格——低矮的传统木造町屋,黑瓦白墙带着江户遗风,偶尔有一些砖石结构的洋楼和电线杆,营造着新旧交织的风貌。
“飞鸟,你知道为什么善逸君的老师——桑岛慈悟郎先生是【鸣柱】而不是【雷柱】吗?”蝴蝶忍轻盈的跳下马车,抻了抻纤细的腰肢:“据说是因为雷之呼吸的用户在出刀时,会有雷鸣般的响动,因此便称作鸣柱。”
“另外嘛”她有些腹黑的指了指电线杆:“也有人说是因为雷柱指的是这东西,所以他们才不用这个称呼的。”
飞鸟一本正经的询问:“那以前呢?战国时代的鸣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这只是个冷笑话,飞鸟。”
“原来是这样,哈,哈。”
他认真的笑了两声,随后注意到了街道气氛上的不对劲。
此时太阳都还没有落山,街道上就已行人稀疏,很多店铺都早早关门了。
远远看去,在街道的尽头,那几个交叉口汇聚而成的中央广场上,正有人在搭建着几个临时的棚子。
棚子前面站着许多身穿土黄色军服的士兵,正在将墨迹未干的白布条幅竖立起来。
【十四兵团!忠勇应征!】
【一亿一心!皇国崛起!】
几个面容阴鸷,腰佩军刀的军官站在布条下,指挥着这些士兵。棚子前的木桌前,稀稀拉拉的排着一些年轻男子。
他们大多衣衫陈旧,面带狂热,正在登记着什么。
“快走,不要停留。”
看到上面书写的硕大墨字,蝴蝶忍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就想拉飞鸟离开,只不过已经晚了些。
“喂!喂!那边的男人!”
连续叫了几声不应,一个身材粗壮留着卫生胡,佩戴少佐军衔的军官带着两名士兵凶神恶煞的靠了过来。
他的双眼就象探照灯一样扫过飞鸟——年轻、健壮、目光锐利,正是合格的目标。
“看你这身板,是个好材料!帝国现在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过来登记!即刻入伍!”
“没兴趣,我拒绝。”
飞鸟的回答毫不尤豫,让对他下命令的少尉脸上的横肉猛的一抽。
他似乎没想到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到如此干脆的顶撞,瞬间涨红了脸。
少佐怒喝一声:“混蛋!你不要不识抬举!身为帝国子民,岂能退缩!”
随着他的怒喝,身边的几名士兵也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枪口隐隐抬起。
街道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飞鸟已经将手按在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上,只要情势不对,他会立刻出刀制服眼前这群兵痞。
“请等一下,这位先生。”蝴蝶忍的声音响起,笑着拦在了二人中间,打断了飞鸟正在翻涌的杀意。
“女人,你是谁?敢防碍军务?”少佐有些不耐烦的想推开蝴蝶忍,却发现对方那纤细的手腕异常有力,竟然纹丝不动。
蝴蝶忍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份文档和一个精巧的小印章。
她拿出其中一份盖有内阁印章的文档,并将一张写有【产屋敷株式会社·理事·蝴蝶忍】的名片优雅地递到军官手中。
“失礼了。”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淅,态度从容:“这位年轻人是我们会社的安保顾问,是隶属于产屋敷家的职员。”
产屋敷家?少佐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翻开文档,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后脸色一变再变,终于是想起来了。
产屋敷一族是拥有悠久的历史的【华族】,传闻他们拥有某种洞察先机的能力,投资眼光精准的可怕,产业遍布金融、贸易、地产等多个领域,积累了令人咋舌的财富。
华族之内,有不同的派系之分。
如今的内阁首相原敬,就是华族元老——公爵西园寺公望支持上位的反战派,和他们陆军很不对付。
产屋敷一族,亦是和西园寺那老狗站在一起的怯懦家族,很招人厌!
少佐有些不满的将文档折好,还没开口就听蝴蝶忍继续道:“我们此行是奉家主之命,前来宇都宫处理重要商务。关于这位年轻人的兵役问题,产屋敷家会给主管部门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她公式化的笑容中,带着少见的强硬:
“您现在的行为,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影响和产屋敷家的良好关系,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