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之呼吸,最强的剑士,传说中的猎鬼人。
这是历代炎柱们,对继国缘一的记录——
秋意沉沉,压得庭院里几株老枫树也佝偻了腰。
枯黄的叶片打着旋落下,复盖在青石板上,踩起来发出生命干涸的脆响。
庭院角落的刀架,一柄赤红刀鞘的日轮刀静静横陈其上,刀锷上火焰纹样黯淡无光。
这是炼狱家的道场,也是暂时看押【犯人】的地方。
门被轻轻拉开,闯进一股微凉的空气。
他浓眉紧锁,一言不发的坐在一个沉默的男人身边,金红眼眸之中带着一抹忧虑。
“缘一阁下,喝些吗?”他将酒杯递给对方,轻声道。
身边的男人穿着件红色的外衫,留着一头深红色的高马尾长发,脸上的红色斑纹好似火焰覆盖着半张脸,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磐石般的稳重。
他接过酒杯,对着英寿郎点点头:“多谢。”
即使在鬼杀队即将对他宣判的今天,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幽冥,映照日光的眼睛,依旧澄澈平静,无悲无喜。
他便是继国缘一,现今最强的剑士。
“其他的柱和产屋敷的长老们对您有些不满”英寿郎端起酒杯并没有喝,只是盯着其中的酒液喃喃着:“关于无惨未能伏诛,放走了恶鬼,还有”
英寿郎没有继续说,那个最可怕的大罪。
继国缘一的兄长,被他引进鬼杀队的强大剑士继国严胜——杀死了现任主公,带着产屋敷的人头叛逃了!
缘一没有回应他。
炎柱有些焦虑的闷了一口清酒,他不知道这位传授了呼吸法给大家的无私剑士会遭遇什么样的处罚,心情很是郁闷:“缘一阁下!我想知道,鬼舞辻无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难道连您的剑,都无法杀死他吗?”
听到这个名字,缘一沉默着喝了一口酒,目光无神的望向被风吹卷的落叶,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萧瑟,望向了更久远、更黑暗的所在。
“无惨”他的唇齿间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我遇到他,是在京都外的一片竹林中”
深秋的京都郊野,一片广袤的竹林深处。
挺拔的绿竹交织成林,竹叶汇成浓密的穹顶,将天光滤成一片幽暗深邃的绿海。
当时,我独自一人行走其间。
突然。
一种粘稠冰冷的恶意,毫无征兆地从竹林深处弥漫开来,瞬间闯进了我的感知之中。
我早已进入某种透明世界的领域,凡尘间的风吹草动都很容易捕捉到,更何况如此令人厌恶的气息。
在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幽暗竹林深处,一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那人有着人类男子的外表,但我能够清淅的看见,这家伙有着五个大脑和七个心脏,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场。
俊美的皮囊下,蠕动着邪恶又狰狞的灵魂,仿佛想要将其他的生命全部吞噬。
只是初次见面,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鬼舞辻无惨。
与此同时,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我之所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是为了打倒眼前这个家伙。
当我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时,对方也发现了我。
他并没有刻意隐蔽,仔细看去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面貌,同样身为恶鬼的存在。
无惨就这么站在那里,姿态优雅,嘴角挂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说实话,我已经有点厌烦你们鬼杀队的什么呼吸法剑士了。”他这么说道。
随后,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虚化。
紧接着一声爆响,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猛地炸开一团烟云,震得周围的竹杆剧烈摇晃,竹叶如暴雨般簌簌落下!
眨眼之间,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人类视觉能捕捉的极限!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黑曜石般的幽光,径直抓向我的头颅。
我快速躲避,身后的竹林被他变异的鬼爪成片削断
“说实话,出生以来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敌人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战斗的乐趣”缘一对英寿郎回忆着。
“那后来呢!”英寿郎紧张的握着酒杯,追问着继国缘一后来的情况。
“后来我对他使用了我能使出的最强剑技”
“日之呼吸的第十三型”
嗤嗤嗤——!!
无惨那双充满戏谑的猩红瞳孔凝固了,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笼罩!
太快了!快的让恐惧、躲避这个念头都来不及!!
只是一瞬间,伴随着一阵热刀切黄油的嘶嘶声响,无惨的身体就被继国缘一斩成了数段!
上百年来,不要说把无惨斩成数段就连能伤到他的人都不存在!
更可怕的是,那道煌煌闪铄的日轮刀光,竟然遏制了他的肢体再生!
继国缘一的日轮刀好似燃烧的钢铁,炽热而耀眼脸上的丑陋斑纹在此刻象是活了过来,化为一团团流动的火焰。
继国缘一走向无惨,目光冰冷的审判着这个万鬼之祖:
“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着?”
“杀人到底哪里有趣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嗬嗬”无惨的嘴唇艰难地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目光怨毒的看向继国缘一。
不!不可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完美的!我是永恒不灭的鬼之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无惨那双充满恐惧、仇恨、愤怒和懦弱的猩红眼瞳,爆发出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
“呃啊啊啊啊——!!!”
一声非人的恐惧的尖叫,猛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凄厉无比,如同地狱万鬼嚎哭,震得无数竹叶再次簌簌狂落!
嘭!!!
随后,无惨的身体毫无征兆的突然爆裂开来!瞬间分裂成一千八百多块细小的肉块!
它们朝着竹林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缝隙,疯狂地、亡命地迸射逃窜!
这些肉块每个都包裹着一层蠕动着的黑色鬼气,好似在竹林中爆出一团黑色流星雨!
这是无惨最后的保命底牌。
是舍弃一切尊严、一切形态,只求一线生机的终极邪法!
继国缘一的反应已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无惨分裂的同一刹那,就挥动起了自己的日轮刀,拼尽全力试图留下这恶鬼!
轰——!!
无穷无尽的烈焰刀光,好似落入凡尘的金乌振翅!
焚尽万物的金红色火焰瞬间以缘一为中心,咆哮旋转着,交织成一张烈焰构成的天罗地网,瞬间将无惨分裂逃窜的绝大多数血肉碎块笼罩其中!
嗤嗤嗤嗤——!!!
密集的灼烧声响起,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焦臭味。
无数包裹着黑气的肉块在煌煌刀光中发出凄厉尖啸,瞬间被焚化成缕缕飘散的黑烟!
那黑烟扭曲着,如同无数张痛苦嘶嚎的鬼脸,在烈焰中挣扎着消散
“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斩杀了其中一千五百块左右的血肉还是让无惨逃掉了”
“就是这样,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
庭院里,缘一的声音平静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将已经有些微凉的清酒一饮而尽,目光再度无神的望向天边。
炼狱英寿郎手中的酒杯早已倾斜,酒液洒湿了他膝盖处的袴裤,他却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连阁下您都杀不死他吗”
时光荏苒,这些谈话和过往,被英寿郎记录了下来,代代流传,最终呈现在了飞鸟和杏寿郎的面前。
飞鸟眉头紧皱的看完整段故事,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自怨自艾,他只注意到了两件事。
继国缘一的刀,也会燃烧起来吗
而且他脸上,也有斑纹